“太陽對月亮。”歐陽清回道。

二人對視一笑，月光透過樹林溫柔地灑在他們的身上，給他們披上了一層潔白的輕紗。

“挽挽，是你嗎？”歐陽清開口問，他只是想親耳聽到她說，她是，是她的挽挽。

“是，我是。”陶素寧溫暖一笑，眼裏的淚水不知不覺中從眼角流了下來。

三年了，自她重活以來，她身邊除了高翾飛和靜軒閣的那四姐妹外，她再也沒有一個人至親之人。

風家所有的人都被淩恒處死，除了一直未入風家族譜的歐陽清之外。

她認識歐陽清的時候，還是在八年前，也是在這裏，那晚的月色也像今夜一樣美好。

如今景色依舊，卻已是物是人非。

歐陽清還是歐陽清，只是她風挽華卻已變成了陶素寧。

“挽挽。”歐陽清擁她入懷，“谷塵子果然沒有騙我，你真的沒有死，真的沒有。”

歐陽清激動萬分，這三年來，他無時無刻不想念著她，日日夜夜不想著與她見面：“挽挽，你可知，自三年前的那件事後，我就一直想和你見面，可是谷塵子告訴我，為了你的安全，為了不讓那個賊人起疑，我必須待在生死門，不與你見面。”

“若不是我主動找你，你是不是打算一輩子都不會見我。”陶素寧小聲抱怨。

在外人面前，這其中也包括高翾飛他們，她都是冷靜穩重之人，從不會像現在這樣。

只有在見到歐陽清的面前，她才會像一個真正的女孩子，放下一切，盡情享受她這個年齡該有的歡聲笑語。

她會向歐陽清抱怨，也會向他撒嬌……

“不會，當然不會。”歐陽清安慰道。

“我還不知道你，為了我能平安，你會不惜一切代價，哪怕是舍掉你自己的性命。”陶素寧將埋在他懷裏的頭擡了起來，“哥哥，我只有這一個親人，我不能失去了。”

“哥哥知道。”歐陽清細細地端詳著陶素寧，她的容貌雖已全變，可那雙眼睛還是如以前一樣——清澈堅定，寧靜深邃。

“看什麽？”陶素寧見歐陽清一直盯著自己，問道，語氣中沒有一點責備。

“在看一個大美人。”歐陽清調侃，可是語氣卻是那般認真。

“哥哥，說起美人來，你身邊的那位舞傾城才是真的美，哥哥對她好像不太一般。”

歐陽清苦笑，隨後嚴謹道：“挽挽，你可知她的真實身份？”

陶素寧應道：“知道，我還知道，她其實已經背叛了她原來的主子，哥哥，你的魅力竟會如此之大。”

“真是什麽事情也瞞不了你。”歐陽清將懷中的陶素寧放開，緩緩走到河邊，嘆了口氣，道，“救她之初，我便知曉她是那賊人的派來的人，可我在她的眼中卻看到了一股不服輸的勁，那股子勁跟你真的很像。”

“所以哥哥便救下了她，只是不曾想，舞傾城會借此與雲家劃開界限，她很聰明，但也很愚蠢。”陶素寧走到歐陽清身邊，“她想借此逃脫淩恒的擺控，可是她卻怎麽也沒有想到，她的身邊一直有淩恒的人在密切的監視著她。”

“靜軒閣的勢力竟會如此之大，這天下間，還有什麽事情是你們靜軒閣查不到的？”歐陽清問。

陶素寧道：“所以當初淩恒才會不惜一切代價，也要毀掉靜軒閣，只是他太過於自負，他以為殺盡風家人，就可以毀掉我風挽華，只可惜，他錯了。”

“他此生最大錯誤便是動了你。”歐陽清的語氣冰冷得讓周圍的空氣都凝固了般，鳳眸中的神情猶如寒潭裏的井水。

“哥哥，你要答應我，不到萬不得已，你不許將生門牽扯其中，你自己也一樣。”陶素寧知道生死門對於歐陽清的意義。

歐陽清看著她，“挽挽，我自小便被逐出了風家，我對風家沒有任何情感，可是淩恒動了你，我不會讓他安穩地過完下半生。”

“哥哥，我這次與你相見，並不是來求得你的幫助，而是勸你收手的。”

“挽挽，你這是何意？”歐陽清有些不明。

“哥哥，我的恨，風家的仇，必須由我自己來解決，我會一點一滴將淩恒擊垮，我要讓他看著淩陽國的國土一寸寸地被外族掠奪，我不要他死，我要他生不如死！”

歐陽清從未見過這樣的風挽華，戰場上的她，雖殺伐果斷，但她也沒有像現在這般，這麽的冷血，沒有了一絲人情味。

冰冷的神情，兇狠的眸子，他突然覺得面前的她有陌生，陌生得有點怕，怕靠近她。

“怎麽，覺得現在的我很陌生嗎？”陶素寧的語氣有些漠然。

“挽…挽挽……”

“哥哥，挽挽早已經死了，我是陶素寧，你可隨師兄一樣喚我寧兒即可。”

“好。”這一聲好，歐陽清幾乎是使出了吃奶的力氣。

一夜很快就過了去，陶素寧和歐陽清也分別離開了河邊。

陶素寧的溫柔，陶素寧的冷漠，陶素寧的兇狠……歐陽清在短短的相處中，卻了解到了一二。

“挽挽，這幾年，你到底經歷了什麽？”歐陽清望著陶素寧消失在樹林盡頭的背影，默默問著自己。

……

風居，靜嘉靜好兩姐妹分別恭敬地站在兩邊。

蘿蔓俯首跪在地上，一陣冷風過後，她單薄的身體有些瑟瑟發抖。

陶素寧慢慢開口：“你早已不是我靜軒閣人，大可不必如此。”

“少閣主，奴婢知道錯了，還請少閣主在給蘿蔓一次機會。”

除靜氏四姐妹外，其餘靜軒閣的人只知道陶素寧是靜軒閣的少閣主，至於她的其他身份，她們並不知曉。

她們只知道，這個少閣主比前幾任的閣主都要難對付的多。

“在我繼任靜軒閣之前，你便已經被老閣主逐出了靜軒閣，你如今知道曾經犯了錯誤，想求得原諒，但不應該找我。”

蘿蔓在心裏罵道：要不是為了溫哥哥，我何須受你的氣，小丫頭，我進靜軒閣的時候，你還不知道在哪，若不是少閣主的頭銜，我用的著向你下跪。

她繼續裝作一副楚楚可憐之態：“少閣主，奴婢當初是鬼迷心竅，一時大意受了那溫敏的欺騙，險些害了老閣主，奴婢知道，奴婢所犯下的罪惡不值得姑息，只是少閣主看在奴婢曾效忠靜軒閣二十年來，一直恪盡職守，還請少閣主看在昔日的情分上，網開一面，給奴婢一個機會。”

“恪盡職守？”陶素寧躬下腰，將自己修長的手臂橫搭在腿上，諷刺道，“好一個恪盡職守，我若沒有忘記，當初要不是你通風報信，靜軒閣怎會受如此重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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