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時間流逝。

滄雲大陸中眾多天驕，不斷向著至尊路匯聚了過去。

潛龍城內。

每日都有堪稱妖孽級別的人物出現。

這讓昔日較為寧靜的潛龍城，熱鬧非凡。

每一日，都有天驕進入至尊路。

這也讓得眾人，對於至尊路中的天驕爭鋒，有了極大的好奇之心。

至尊路。

天地一片蒼茫。

日月在此地失去了外界的光輝。

有戾氣彌漫天地，令人每一次呼吸，都是有些壓抑。

沒有所謂的參天古木，也沒有廣袤草原。

有的只是無盡黃沙之中。

稀疏得長著幾株樹木。

倔強而孤寂。

“這就是至尊路嗎？”

“這壓抑的氣氛，的確是令人心中極為不舒服。”

……

方劍臉色略顯凝重。

雖說對於至尊路，他已經從蘇寧嬌給他的玉簡之內，有了一些了解。

但是此刻真正踏入其中。

他依舊不由感嘆到。

在其身旁。

劉若軒臉色十分蒼白。

如今已經是廢人的他，面對至尊路內的那股壓抑，每一次呼吸，都猶如有利刃劃過咽喉。

方劍撐起一道靈氣光幕，將劉若軒籠罩在內。

“你體內氣海破碎，經脈阻塞。”

“想要完全恢覆，不是易事。”

“為師會在這至尊路，為你尋得天材地寶，取代你的氣海。”

“屆時，你便能再度修煉。”

“至於你體質的問題，只能看你自己的造化。”

……

方劍看著臉色蒼白的劉若軒，話語平靜道。

不過在其眼中深處，蘊含著刺痛。

劉若軒本是萬年不出的天驕之子，如今卻淪為這模樣。

實在讓人心糾。

“師尊，我沒事，能挺得住。”劉若軒淡淡一笑，倔強道。

方劍沒有多說什麽。

只是對著劉若軒伸出手掌。

劉若軒搖了搖頭道：“弟子，真的無礙。”

“在師尊面前，還用逞強嗎？”

“為師在世一日，便保你一日平安。”

“你在為師眼中，永遠都是那個小胖子。”

“曾經是，現在是，以後也會是。”

“一日為師，終身為父。”

“為師沒能力救你家人，還沒有能力保你嗎？”

……

方劍看著劉若軒，淡淡道。

聽著方劍的話語。

劉若軒臉上露出一抹感激之色。

隨後便是伸出手掌，拉住了方劍的手掌。

看著劉若軒，方劍淡淡一笑。

隨後便是邁出腳步，向著前方走了過去。

雖說如今劉若軒已經和方劍一般高。

但是落在蘇寧嬌眼中。

此刻的劉若軒，就宛如一個孩童。

而方劍，便是那孩童的父親。

給予孩童最大的依靠！

三人一路走了許久。

於漫天黃沙中。

他們也看到了不少其他修士。

不過不同三人的是。

那些修士，皆是淩空飛行。

且，速度極快。

方劍不急。

他有的是時間，他想通過這一段徒步旅程。

讓劉若軒有所感悟。

他自然是有著能力，將劉若軒帶著直接飛行。

但是。

若不走這一段路。

劉若軒將永遠不會知道。

自己能陪他走的路，不會是一生。

他應該有自己的路去走。

自己能為他保駕護航，但是最終能走到哪裏，還得看他自己。

這一走。

走了足足三日。

這三日，方劍沒有說一句話。

不過知道劉若軒累了，他也停下腳步休息。

這三日中。

他們遇到了一片綠洲。

在那綠洲內，劉若軒將自己全身的汙穢洗凈。

又換上了方劍的一套白色玄袍。

雖說依舊面瘦肌黃，骨瘦如柴。

但是眉宇間的頹然之色，消失了不少。

這讓方劍心中很高興。

蘇寧嬌自然沒有說什麽。

只是跟著兩人，默默行走著。

直到第五日。

劉若軒的臉上的頹然之色，近乎完全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鬥志，於心中，散發自全身，令得他整個人的氣質，都完全不一樣了。

方劍依舊沒有說什麽。

帶著劉若軒，繼續前行。

直到第十日結束。

方劍看著滿懷鬥志的劉若軒，很是欣慰道：“看來，雖然身體廢了，心卻還並未完全廢掉。”

“這一路，你讓為師心中很高興。”

……

劉若軒淡淡一笑。

擡頭看著一片灰暗的天空。

好奇道：“當初羅浮戰敗，師尊是否也如弟子一般無二？”

聽著這話。

方劍身體微微一顫。

沈默許久之後，才神色覆雜道：“你這才到哪裏？”

“當初為師，可是花了整整六十五年，方才從其中走出來。”

“那段歲月為師眼中的世界都是灰暗的。”

“真正的絕望，你還不曾體會。”

“為師願你永遠也沒有品嘗的機會。”

……

方劍看著劉若軒，眼中帶著長輩特有的慈愛和一抹淡淡的哀傷。

絕望？

什麽是絕望？

修為被廢，便絕望嗎？

不！

真正的絕望，不是身體上的劇痛。

而是道心的崩毀。

當初的方劍，將拯救羅浮界看作是自己使命。

他豁出一切決戰魔尊。

換來的卻是……

雙親隕落，方菲自裁。

一手建立起來的星辰閣，只剩數人。

羅浮界巔峰戰力，一日盡亡！

整個羅浮界，瞬息之間，淪為無邊魔域！

自己從踏入修煉界便誓死要保護的人，在那一戰，幾乎全數隕落。

一日入魔，卻也難逃魔尊算計。

自己的一切計策。

在魔尊面前，都顯得無比幼稚。

自身的痛苦談不上絕望。

真正的絕望的，永遠是來自所親所愛所珍所惜之人……

看著方劍眼底的那抹哀傷。

劉若軒也知道自己說錯了話。

隨即他話鋒一轉，道：“師尊能再拾昔日道心，應該經歷了許多有趣的事情吧？”

聽著此話。

方劍的臉上倒是湧上了一抹笑容。

他點了點頭道：“有兩個小家夥，喚醒了絕望的我。”

“是王安嗎？”劉若軒饒有興趣道。

“他算一個吧。”

“不過真正將我喚醒的，應該是他爺爺——王權。”

“那是一個很有趣的小家夥。”

“應該算是你師弟吧。”

……

對於王權，方劍是十分認同的。

那家夥有著和自己一樣的經歷，但是卻未輕言放棄。

所以。

最後他成為了白凡王朝的鎮國將軍。

雖說晚年被奸人所害。

但是。

他的一生有太多的精彩。

即便是當初身為修士的方劍，亦為之動容。

也是因為王權。

方劍當初那近乎已經死去的心，被喚醒了一絲鬥志。

最後於王安身上。

方劍終於重拾昔日道心。

“師弟？”

“他在丹界嗎？為何我從未聽人提起過？”

……

劉若軒不由疑惑道。

方劍淡淡一笑，很是平靜道：“因為他已經死了。此事我未和任何人說過，你不知道那是自然的。”

劉若軒再度陷入沈默。

似乎有些自責。

不過方劍倒是釋然。

王權的死亡是必然的。

他畢竟沒有踏入修煉界。

即便未被奸人所害，百歲也是他的極限。

何況。

作為鎮國大將軍，常年的征戰，他身上可留下不少暗傷。

死亡於他來說，更多的應該算是解脫。

而且。

自己也保下了他的血脈。

王安如今身在丹聖一脈，想來應該有著不錯的待遇。

活個幾百年，應該不算難事。

有些事情。

當你看透了，便也不覺得那般沈重了。

可是。

這世間之事，又豈能每一件都看透？

方劍看透了王安的死亡。

卻永遠看不透魔尊為禍羅浮。

這是深仇大恨。

至死方休！

不過這種沈重的事情，他自然是不會給劉若軒去說。

現在的他。

已經很好了。

有些事情，自己現在能扛起，便無需假人於手。

就算自己扛不住了。

這偌大的滄雲大陸，也會有其他的能人異士，肩負起救世使命。

劉若軒的路，還是需要他自己去選擇。

“既然心結已開。”

“你先調整一下內息。”

“為師，先為你施針通脈。”

“天材地寶之事，還得看機緣造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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