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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章 我不會再有孩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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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會的。”顧奕伸手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心滾燙,震驚地看著她:“深深……你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她轉過頭看著他,眼裏一片霧水。

“我們先離開這裏,我們去看看醫生……”

她用力將手從他的手中抽出來:“我不要離開這裏,我要在這裏陪著孩子……我不會離開他,我不會讓他一個人……”她囈語不停,神色迷茫,神智已經有些不太清醒。

他摸了下她的額頭,她整個人像燒著了一樣,她必須用藥。

他一咬牙,將她抱起:“我們去看醫生。”

她一口咬在他的肩膀上,咬得很用力,一口見血,在他吃痛的瞬間,用力掙脫了他。

他伸手去拉她,她連連後退,幾近咆哮:“你別碰我!”

“從五年前,你丟下我們母子的那一天開始,所有的一切都毀了,一切都毀了!”

“我再也不想看到你。”她指著門:“你給出去!”

顧奕眼睛紅紅的,眼淚在眼睛裏打轉。

她上前來歇斯底裏地推著他,這一刻,她身上所有的力量突然爆發出來,力氣大的驚人,直接將他推出門,“砰!”的一聲將門摔上。

她停止了哭泣,用手按著自己的額頭,焦急地看向病床上的孩子,嘴裏喃喃自語:“醫生,用藥,治療方案,降溫……”

她用力抓著自己的頭發,像個發了瘋的神經病。

“不能自亂方寸,對,不能自亂方寸……”

她的身體裏,大腦裏,意識裏,仿佛有兩個人,一個在意志崩潰的邊緣,一個正在理智地控制著她的神智,要將她從崩潰的邊緣拉回來。

“不能自亂方寸,要冷靜。”

“對,保持冷靜,保持清醒。”

“孩子需要我,孩子需要我……”

“冷靜,清醒。”

她在椅子上坐下來,嘴巴慢慢地抿緊了,停止了喃喃自語,眼睛瞪得大大的,看著床上的孩子,目光清冽,身子端坐得像一尊雕像,從頭到尾,都是一個表情,像石化了一樣。

顧奕站在門外,驚魂未定,剛剛沈念深的樣子很異常,嚇到他了。

楊凱莉趕來,向他問道:“怎麽樣了?”

“深深剛剛情緒很不穩定……她在裏面守著。”

她上前去,打開窗戶,看到了裏面的情況,沈念深坐在玻璃室外,目不轉睛地看著床上的兒子。

她的臉色一白:“她的病發作了。”

顧奕瞳孔一張,驚駭地看著她:“什麽……病?”

“狂躁型人格分裂癥。”

“什麽……什麽意思?”

“是狂躁癥和人格分裂兩種病癥的綜合,是一種並發性精神疾病。”

他心頭直發抖。

每天看著她在自己的面前好好的,他從來都不知道她患有這樣的病癥。

“現在該怎麽辦?有沒有醫生?”

她定定地看著他:“我就是醫生。”

“你救救她!”他的聲音發啞,帶著哭音:“她還在發高燒,這樣下去,她會出事的。”

她搖搖頭,無能為力。

“現在怎麽辦?我該怎麽辦?”

“等她這股勁過了,她會清醒過來。”

“等?”他立刻否定了,“我說了,她在發高燒,這樣下去,她會沒命的。”

“可是如果給她不恰當的刺激,會徹底讓她變成一個暴躁狂,或者人格分裂,她就再也不會痊愈了。”

顧奕驚在原地,眼淚順著臉頰滑了下來,心有餘而力不足,他從未如此無力過。

葉以菲站在他們的身後,聽著他們的對話,瞳孔張得大大的。

她已經從醫生那裏得知沈郝的病癥,再聽到沈念深的情況,只覺晴天霹靂,眼淚在眼睛裏湧動。

“她明明好好的,她那麽理智,那麽堅強,她……她怎麽會這樣?”

楊凱莉嘆了一口氣,頓時有種世界很混亂的感覺。

顧承司站在一旁,默默地看著他們,一向隨心所欲的他,看著這一幕幕,心情格外沈重。

“我孫子呢?我孫子呢?”顧老拄著拐杖,由陳明摻扶著,踉蹌趕來。

“爺爺,您怎麽來了?”這裏已經夠亂了,死老頭這不是來添亂嗎?

“我孫子呢?這麽多人,連個小孩子都看不住!”

他將陳明拉到一邊:“誰告訴他的?”

顧老年紀已經夠大了,再加上幾年前身體受到重創,一直在休養,門都不出,沒想到現在趕到這裏來了。

“我也不知道,是老爺自己接到電話,他要過來。”他們只好陪著來。

“誰老媽亂打的電話,給我找出來。”他恨得直咬牙。

“是。”陳明直抹冷汗。

顧老拽著顧奕:“孩子呢?”

他整理了下情緒,擋住了顧老的視線。

楊凱莉輕輕將窗戶關上。

“孩子還在重診室。”

顧老的臉都青了,臉上的肌肉都在抽動:“這麽多的人,照顧不好一個孩子?”

顧家子嗣單薄,他很看中這個孫子。

顧承司上前來解圍:“爺爺放心,我們會找最好的醫生,不惜代價治好他,天已經快黑了,我先送您回去吧。”

“我不走,我要在這裏守著。”

顧承司:“……”

“到底是怎麽回事?只是落水就會變成這樣?”

顧承司雖然不知道沈郝的病情,但知道這個孩子身體有很大的問題。

“爺爺,你在這裏,會影響醫生工作的,我們先回去吧,到時候直接給哥打個電話就好了,明天一早,我們再來。”

他使出渾身解數,把顧老帶回去了。

沈念深一直在重診室外守著兒子,從天亮到天黑,從天黑到天亮。

顧奕一直在外面守著她,心臟一直懸著,稍有不慎,他就會失去她,失去孩子。

第二天,美國的醫生趕到,一起對沈郝進行了救治,這一次,治療的效果微乎其微,她當場昏了過去。

顧奕讓醫生給她打了麻醉,通過這種方式,讓她休息。

她清醒過來,已經是下午,一醒來,就到處找孩子:“孩子,我的孩子……”

“別著急,我帶你過去。”

顧奕摻扶著她,來到重診室。

主治醫生:“孩子現在是清醒的,你們可以進去和他說說話。”

醫生對他們進行了消毒,才讓他們進入重診室。

沈郝看到他們,喊了一聲“媽咪!”

她眨了下眼睛,哽咽掉眼中的眼淚,強裝鎮定地走上去,握起他的小手,擠出一個微笑:“媽咪一直在這裏陪著你。”

他的小手嘗試著去握她,卻一點力氣都沒有:“媽咪,對不起,我生病了。”

她的眼中一下子蓄滿了淚水,頭別過去,讓兒子看不到她的臉,輕輕捋著他的頭發,用力哽咽掉眼淚,張口說話,下巴上的肌肉直抽蓄,說不出話來。

“我知道我生了很嚴重的病……我一直都知道。”

沈念深一直為他營造出正常孩子的生活環境,連吃藥,都變著方式,讓他覺察不出來,其實,從他有記憶以來,他就知道自己得了很嚴重的病。

她搖著頭,咬著嘴唇,生怕一張口,自己就哭了出來。

“這一次,可能要讓你失望了,對不起……”

她的心被揉成一團,痛得無法呼吸。

她張大口,讓自己喘了一口氣,眼睛全紅了,她堅定地說道:“寶貝,我們會像以前一樣好起來的,記得嗎?像以前一樣。”

沈郝:“……”

他向床尾看去,看到了顧奕:“媽咪,我想跟爸爸說說話。”

她站起來,別著頭走開了,眼睛不停地眨,又睜大眼睛,不讓眼淚流出來。

顧奕在床邊坐下來,拉著兒子的手。

“爸爸,你以後……幫我照顧好媽咪。”

沈念深聽不下去了,拉開門,沖了出去。

顧奕看了眼門口,握著兒子的小手:“別擔心,爸爸會想辦法治好你。”

小家夥擠出一個笑容,像一個懂事的小大人,關於他的病,他心裏是明白的。

“你以後,不要讓媽咪一個人,沒人陪著她,她會不開心的。”

他的眼淚在眼眶裏打轉,他從來沒見過,一個五六歲的孩子,會像成人一樣懂事。

“爸爸不會讓媽咪一個人,爸爸會照顧好她……”

“那我就放心了。”

重診室外,沈念深抓著自己的頭發,急躁地走來走去。

顧老坐在椅子裏,拄著拐杖,威嚴地註視著這一切,看著她焦躁的樣子,於心不忍,勸說道:“深深,你別急……你和阿奕還年輕,孩子還可以再有!”

沈郝的情況非常嚴重,看著他們夫婦這樣,他心裏已經做了最壞的打算。

顧承司,葉以菲等人看著她,如果這樣能夠讓他們夫婦好受一點,不也失為一種方法。

沈念深轉過身看著他,整個面部幾乎扭曲:“不會再有了,我不會再有孩子了!”

沈郝是唯一的一個,也是獨特的一個,誰也替代不了。

她說得很堅定,很大聲,很痛苦,很絕望。

大家震驚地看著她。

顧老的臉立刻就變了,很不高興。

因為他們的感情,他幾乎失去了顧奕這個兒子,如今經歷了那麽多波折,現在,顧奕的一顆心全在她的身上,她竟然如此決絕地說以後不再給顧奕,給顧家生孩子,這個女人,太無法無天了。

其他人也怔怔地看著,此刻,他們才發現,原來他們夫妻之間的裂隙如此之大,他們再也不能和好如初了。

顧奕從重診室裏出來,站在她的身後,只有他明白,她再也不會有其他的孩子了,她的身體受過重傷,子宮被切除了,她生不了孩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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