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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溫暖回來了,我們離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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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愷穿著一套白色的西裝,外面套著一件灰色大衣,手裏提著一個袋子,裏面有藥還有些衣物。

他看看顧奕,又看看他懷裏的溫暖,冷笑了一聲,從他身邊擠過,出了門,迅速開著車,離開了醫院。

顧奕轉過身,看著他的背影,看著他上了車,開著車離開。

他心裏有太多的疑問和擔心,發現懷裏的人昏了過去,來不及多想,他抱著人,往裏橫沖直撞,看到一個醫生,跑過去,擋住了他,“醫生,快救救她。”

醫生見傷者頭部有撞傷,忙叫護士推過車來,讓他把人放下,醫生檢查了下溫暖,急道:“患者腦震蕩,準備進急救室!”

溫暖被醫護人員推走,顧奕僵在原地,如果自己早點見她,就不會出車禍,自己為什麽要猶豫。

沈念深休息了一會兒,體力已經恢覆了些,她挪了挪身子,坐直起來。

那個日本人進船艙來,向中俄混血人說道:“炸彈已經放好了。”他又用英語說了一遍,“那個人什麽時候來?咱們可只有一個小時。”

“快到了。”

她張了張口,用英語說道:“你們為什麽抓我?”

那個日本人笑得面目獰猙,“她在向咱們打探消息。”

她不由打了個寒顫,自己的心思,被他一眼就看出來,這些人根本沒什麽人性,在這裏,一切由力量決定。

“我可以給你們錢,三億,五億……你們可以開個價。”她努力嘗試著,但她發現,這些人根本就對錢不感興趣。

一張臉突然湊到她的眼前,一張口,一口黃牙,像吃人的怪物,興奮地說道:“我還沒吃過嬰兒,從肚子裏挖出來的嬰兒,熱乎乎的,應該很好吃吧?”他的聲音沈啞,特別瘆人。

她渾身一繃,一股寒意瞬間填遍了她的四肢百骸。

魔鬼一樣的人盯著她的肚子,還流著口水,“你長得這麽漂亮,嬰兒一定很好吃。”

“我吃它的時候,他一定會哭得很大聲,因為他的神經已經發育完成,會感覺得到痛的,多美妙啊。”

“砰!”一聲槍響,滾燙的鮮血噴了她一臉,濺在她雪白的羽絨服上,格外刺眼。

她張開眼睛,面前的這個人只剩半個頭,正往自己的身上倒來,她想要移動身體,卻感覺不到自己的身體,只能僵坐著。

就在那個人要倒在自己身上時,一個人將他拉開,狠狠地扔在一邊,“王八蛋,誰讓你嚇她的!”

她看著唐愷,淚水奪眶而出,再也控制不住,哭了出來。

見自己的同伴被殺,幾人掏出槍,指著唐愷。

中俄混血人上前來,喝斥他們,命令他們把槍放下。

唐愷在沈念深的面前蹲下來,從他的手提袋裏拿出一件小衣服,擦著她臉上的血,“別怕,有我在,沒有人敢傷害你。”

血太多,他擦了幾下,沒擦幹凈,血染在她的臉上,十分獰猙,他大喝了聲,“給我弄點水來。”

那個日本人打開一瓶曠泉水,淋濕了一條毛巾,遞給他。

他接過,毛巾冰涼,他哈了一口氣,繼續給她擦臉。

“有沒有受傷?”

她抓著他的手腕,直搖頭。

他又用袖子把她臉上的淚水擦掉,一塵不染的白色袖口沾染了汙漬,他有嚴重的潔癖,但是這一次,他卻一點都不在乎,他心疼地說道:“深深,跟我走吧,跟我去日本。”

她突然楞住,看著他。

他搓熱掌心,雙手捧著她的臉頰,將她冰涼的臉捂熱。

他看著那個中俄混血人,“他是FBI的美國頭號通緝犯,是安全局的S級罪犯,他的外號叫“終結者”。”

沈念深看著他的眼睛,視線漸漸變得清晰。

這個人的可怕,她是見識過的,公路上可怕的車禍,她的爺爺,顧沈……

“安全局有一個線人在江市,前不久,他幫助他們搗毀了國際上的幾個犯罪集團,集團背後的人為了覆仇,出錢給他,讓他來報仇。”

“你明白了嗎?”

她想要點頭回應,脖子卻很僵硬。

唐愷看著她,她傷心過度,也嚇到了,但她還是清醒的,她聽得懂自己在說什麽,她對顧奕也有一定的了解,在日本的時候,他告訴過她的。

“我和終結者做了交易,我可以帶你走。”

“我說過,我會保護你和你的孩子。”

“只要你同意,我就帶你走。”

沈念深閉了下眼睛,淚水“唰”地流出來,她張了張口,想要說話,卻說不出來。

“別哭。”他用手指抹著她臉頰的淚水,“我認識的沈念深,在關鍵時候,不是一個只會哭的女人。”

“別怕,我會保護好你,你是安全的。”

他將蓋在她身上的臟毛毯拿開,將自己的大衣脫下來蓋在她的身上。

她拉了拉衣服,緊緊地護著肚子,她感覺到肚子裏的孩子在動,小腹發疼。

她抹了下眼角,看著他,就這樣跟他走嗎?

就這樣離開顧奕?

離開自己的家?自己的家人?離開她所珍惜的一切。

看著她心碎的眼神,他知道她在想什麽。

他笑笑,笑容幹凈,不帶著任何雜質,他伸手理著她額頭上的頭發,把她的頭發整理好,拿出自己的手機。

“給他打電話,讓他來接你。”

她猛地張大眸子看著他,以為自己聽錯了。

“傻丫頭,”他將手機放在她的手中,“你知道的,我對你好,我願意成全你。”

她握著手機,手機上有他的溫度,還是熱的,她這才相信,他說的是真的。

“但是如果他不來,你就跟我走。”

她猛地抓緊了手機,“不……”她搖頭。

不會的,顧奕不會不管她,不會不管他們的孩子!

他要是知道自己的處境,他一定會來的,他一定會來,他一定會來——

終結者上前來,向唐愷,“沒多少時間了。”

“我知道的,”他回答道:“你們要的,我都已經準備好了。”

終結者點點頭,退到一邊,讓他處理好自己的事。

唐愷看著沈念深,只見她緊緊握著手機,渾身發抖。

他拉了一下她,“深深,打電話。”

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扶著沙發站起來,身子晃了幾下才站穩,她打開手機,開始撥顧奕的手機號。

醫院裏,顧奕坐在急診室外,他深色襯衫上的血已經幹了,燈光下,都看不出來上面有血跡。

他看著急診室門上的紅色指示燈,琥珀色的眸子泛著一絲急色。

他口袋裏的電話在震動,他拿出來一看,雖然沒有備註,他認得這個號碼,是唐愷的。

在調查唐正坤的檔案資料時,這個手機號碼也在檔案當中。

他想起在醫院門口見到唐愷時的情形,還有他當時看自己的眼神,他接通了電話。

“阿奕,是……我,”沈念深努力鎮定著,讓自己可以把話說得清楚,“我被……”綁架了,怕他擔心,她改說道:“我在濱郊海邊,你來接我,一定……”要來!

她才說出“一定”兩個字,顧奕就打斷了她的話。

“沈念深,溫暖回來了。”

她大腦裏一轟,瞬間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醫院裏,顧奕的眼神發凝,琥珀般的眸子散發著冰冷的光芒。

“溫暖回來了,我們離婚。”

他只能選擇一個人,他的生命裏,至始至終都只有一個女人,就是溫暖。

他的人生,從來都沒有改變和動搖。

他只遵從他自己,做他自己,選擇他想要的,屬於他的,這才是他本來的模樣。

“哐當!”

沈念深手機重重地落在船板上,零度的海風吹進船艙,吹打在她的臉上,她一點知覺都沒有。

她眼中的淚水慢慢枯竭,清亮的雙眼變得空洞而深邃。

她感覺自己的身體和靈魂的某一部分正在死去,某一部分正在覆活。

她突然覺得,自己記不起顧奕的樣子,可他的某些部分,卻在她的腦海裏變得無比清晰。

他說:溫暖回來了,我們離婚。

他說:溫暖是他的一切。

他說:把孩子打掉。

他說:我不可能會愛你。

……

他曾放任自己給那些追殺他的人折磨而無動於衷。

他曾狠狠地蹂躪著自己的身體,卻叫著溫暖的名字。

他曾狠狠地掐著她的脖子,恨不得掐死自己。

他曾將打胎藥灌進自己的口中,讓她窒息。

他曾將自己騙上手術臺,要打掉自己的孩子。

……

所有可怕的記憶,像潮水一樣湧進她的大腦,鮮血順著她的雙腿流下,她渾然不知。

顧奕聽著電話,手機裏傳來海風的聲音。

沈默良久,他掛了電話,無力地靠在椅子上。

濱郊海面,月光融在水裏,天上海裏鬥轉星移,多麽寧靜美好的夜。

唐愷站在沈念深的身後看著她,她站得筆直,風卷起她的鬢發,他能感覺到她情緒的變化,她已經站了好一會兒了,他心裏變得不安起來,這樣對她,會不會太殘忍了?

他突然看到她腳下全是血,“深深!”他跑上去,抱著她,她的身子直直地倒在他的懷裏,一點反應都沒有。

他當場嚇傻了,忙將她抱到沙發上,拼命地喊著,“深深,你醒醒,你醒醒……”

他看著血流不止,也慌了,“去醫院,對,去醫院……”他慌忙抱她。

終結者走上來,用英語說道:“你再亂動,她會一屍兩命。”

他一直都在研究怎麽殺死人,他對人體的了解,就像自己的手掌一樣。

唐愷不敢動沈念深,大聲咆哮著,“叫醫生來,她死了,我要你們陪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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