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返程(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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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利克斯把法陣畫完,也沒急著激活,站在旁邊問了一句:“你還打算回去嗎?”

奎克猶豫不決,左右踱步,神色顯得有點急躁。握劍的手一會兒緊握著劍把,一會兒又松開。半晌之後,他似乎是下了很大的決心,說:“你們先走吧。我以後也許……還會回去的。”

他還這麽年輕,什麽也沒有做成,因而貪婪地想要不老不死,想要世人的讚譽,這是可以理解的。至於要成為聖人還是世人心中的聖人,他一時半會兒拿不定個主意,也實屬正常。

艾利克斯自己的事還沒解決,懶得操那份心給奎克解決心理問題去,也沒跟他客套,直接傳送走了。地獄騎士的無數個特權之一,就是自由出入地獄與地表。但他倆不一樣啊。如果這一天被錯過了,他們又要在這個地方待上個把月的,這誰受得了。

剛回了貝希摩斯,伊讚四下張望著,忽然一楞。

艾利克斯定位目的地的時候,是直接定位在他那座法師塔附近的。

這片地方很少會有人來。可此時透過樹林,伊讚影影綽綽可以看到一個人的身形。而且看起來……居然肖似蕾莉安娜。這麽一想,旁邊那一大塊的剪影,也就很像是她那條讓艾利克斯魂縈夢繞的黑龍了。

「那個不會是你妹吧?」伊讚不太肯定。

艾利克斯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我看像……但是她來這裏幹嘛?」

就在這時,那個人影動了動,沒幾步就走到了他們面前。這人確實就是蕾莉安娜。

她還是披著那身騎士鎧,臉上一道疤,加上個子又高,整個人都非常有威懾力。

“我是來通知你們的。不久之後,‘深海夢魘’就會蘇醒。但這是萬神殿要關心的事情,與你們毫無關系。連神都解決不了的事情,凡人擅自幹涉只會賠掉性命。”

“你們只用明確一點就行了:如果這個時間線還有什麽你們記掛著的人,記得通知他們一聲,叫他們趕快離開這個位面。比方說,地底非常隱蔽,”她平淡地說,“即使被註意到,因為過於貧瘠,也不會被定為侵略的目標。那裏就是一個絕佳的避難所。”

這倆人聽完對視了一眼。蕾莉安娜沒打算再留下多說什麽廢話,翻上龍背一副要走的樣子。伊讚急忙叫住她:“你先別走!我認識一個人,可能能幫得上你們的忙。”

蕾莉安娜楞了一下,說:“誰?”

“他來自比貝希摩斯更高階的位面,是受雇於時空管理局的執行者,專門處理位面入侵者的那種。管這個,他絕對專業對口,非常值得信賴!”

何詠當時被伊讚找上門來的時候,還滿臉的不可置信:“我之前就隨便說說的,沒想到你居然還真跟萬神殿那邊搭上線了?很有出息啊伊讚。”

“什麽,你合著就隨便說說的?友情呢?”

伊讚擺出了深受打擊的表情:“我當時還好認真地考慮了一下可行性來著!”

這演技著急得很,何詠當然不會當真。他面不改色:“那邊同意我參戰?”

“那肯定的呀。”

何詠思索了一下:“武器錢你掏不掏?”

“別想糊弄我,這麽大的事,我不信你們分局不管報銷。”

他們這邊正閑扯著,艾利克斯突然開了心靈通道:「你說,要是現在我說我吃醋了,會不會顯得我是個不合格的對象,不但很小心眼,還很恃寵而驕?」

其實他都二十來歲一人了,也不至於幼稚到胡吃這種飛醋的地步,說這話完全是鬧著玩的。

伊讚當然知道這一點,但偏偏又繃著張臉,煞有其事地回答說:「什麽!你吃醋了!你這人怎麽這麽愛吃醋的,完全沒有看出來啊!我和何詠不是你想的那種關系,你要相信我啊!不過你吃醋也沒有關系,放心,我永遠愛你,你就盡管去恃寵而驕吧!」

艾利克斯憋笑憋得非常辛苦。

“你們倆……幹嘛呢?”何詠茫然了一下。

伊讚這才意識到他倆開小差開得實在太離譜了,趕緊清了清嗓子:“對了!有件事我到現在還沒說,這消息可能有點重磅,你一定要先做好萬全的心理準備。”

向來天不怕地不怕的,時空管理局第四分局扛把子,執行者何詠先生,咽了好大一口口水,這才小心翼翼地說:“你、你講吧。”

伊讚指了一下艾利克斯,又指了一下自己:“我倆在一起了。”

小直男何詠確實結結實實嚇了一跳,瞠目結舌:“我認識你這麽多年,都不知道你原來還有性取向的?我還以為你要和扳手共度餘生了,怎麽說也找個真愛粉之類的……”

“和扳手共度餘生聽起來確實還挺美好的……”伊讚居然很正經地思考起來了。

艾利克斯裝出很委屈的樣子:「你居然拋棄我!我要鬧了!」



沒幾天何詠就大功告成了,喜氣洋洋地在通訊器裏宣布:“位面入侵者被我收拾啦!”

伊讚說:“那你是打算回家寫位面游記去了唄?”

“是啊。空間翹曲航行器和一些雜七雜八的設備都被我留在這裏了,我估計你會有用。鑰匙放我家門口地毯下面了,你要是想要自己去取。我就先走一步啦。”

說完另一頭就沒有聲音了,估計是已經走人了。

伊讚把通訊器遞給艾利克斯,很不忿:“他道別得很不誠懇!”

艾利克斯笑了一下,還沒來得及說什麽,又咦了一聲。

伊讚問:“怎麽了?”

艾利克斯很茫然的樣子:“法師議會的人試圖跟我建立心靈聯結?但是……他們能有什麽事找我?”

“難道是占星者的事?你看,位面入侵者也被消滅了,群星確實沒理由抓著他不放了。”伊讚胡亂猜測。

艾利克斯沒說話,他已經開始跟心靈通道的另一頭交流了。

半晌之後他緩緩地向外舒了一口氣,如釋重負地說:“你猜對了,確實是占星者。他出來了。更好的消息是,聽占星者說,我父親的同化狀況好像在逐漸好轉。再過幾十年,他也許就能醒過來了。”

伊讚知道艾利克斯一直記掛著這件事,也很為他高興:“好事啊!”

“我……我有點不知道說什麽好了,”艾利克斯語無倫次,“我二十多年來好像一直在思考這件事的對策,但是怎麽也找不到轉機。突然一下一切迎刃而解,我有點不太適應……”

伊讚張開手,笑著說:“是不是很激動,很想哭?來!讓我給你一個溫暖的抱抱。”

“也不是想哭,”艾利克斯話是這麽說,人還是抱著伊讚不肯撒手,“主要是有點失去人生方向了,非常迷茫。”

“那你再找個人生方向不就好啦!”機械師理所當然地說,“比如‘每天寫一首讚美伊讚智慧的十二行長詩’就很好,你不如考慮考慮。”

“你讓我一個法師改行當吟游詩人,實在有點難度,換一個吧。”

伊讚想了想:“‘每天都向伊讚表達出自己真摯的愛意’是不是比較好達成一點?”

艾利克斯親了他一下,美滋滋地說:“我覺得這個可以,就它了。”

作者有話要說: 不管你們信不信,反正全文到這裏就完了。

以後如果再更新就是番外了,主CP和副CP都有,平行宇宙設定可能有。

番外放飛自我成分居多,不一定好看。

番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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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塞納?邪霧中心向,正劇向。

主要登場人物:塞納,塞西莉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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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就意味著一生的結束了。至少絕大多數人是這樣認為的。

但對塞納來說,這是間奏曲,是戲劇的幕間。什麽也改變不了,只夠讓他在徹底溺斃前稍微歇一口氣罷了。

死了之後,意識並不會即刻消散。他一直保持著神智的清醒,靈魂體是感受不到困意的。

他躺在一片黑暗裏。說是躺也不確切。他沒有固定的形態,也不能視物,像一灘融掉的液化金屬,軟趴趴的。

也不知道是過了多長時間,塞納再睜開眼睛的時候,感到非常不適應。

一開始他想當然地以為,那是因為他曾經是個活人。現如今處境不同了,他被放了血還摘除了內臟,用亡靈巫術死而覆生,難免會別扭。後來發現不是這個原因。或者說不完全是這個原因。

他的身體被某種法術牽制住了,想來是他們做了什麽手腳。

於是導致塞納動也動不了,仿佛被裹在了什麽殼子裏面的小蟲子。

好在靈魂還是活絡的。塞納思來想去,興許是真受了那群亡靈法師的同化,滿腦子就剩一個念頭在湧動:是時候舍棄這攤百無一用的爛肉了。

反正擱在這裏也是要腐爛發臭的,不如直接放棄掉算了。

幾個巫妖,活的歲數比平常人翻了不知道幾番,操縱起亡靈生物來,業務熟練得不得了。

死亡騎士的覆活條件之一,就是滔天的恨意。塞納以死亡騎士的身份站了起來,加上此前還被他們的實驗折騰成那樣,指不定心裏有多恨他們。有那麽一段時間,他們非常警覺,一秒鐘都不讓他得閑。

後來可能是松懈了,法力輸出的強度小了許多。

塞納一開始裝作掙脫不開,等到他們徹底放下了戒心,挑了個恰當的時刻,從那層殼子裏鉆了出來。這話聽起來輕松,但他這樣一弄也比往常虛弱了許多。

死亡騎士也不敢輕舉妄動,只是非常鎮定地,將自己的皮肉剜了下來,只剩下裏頭光禿禿的骨頭架子。割出的肉皺皺巴巴的,色彩秾艷,在地上摞到一起,使人產生一種解下了鐐銬的感覺。

沒有痛覺真是件快樂的事,他如釋重負地想。

這正是魔法發展得最為興盛、繁榮的時代,精靈法師占了主流。這個種族與人類不同,他們在血統上的區別非常明顯。邪霧這一氏族正是以幻術系法術見長的,甚至可以說後世法師再研究出的幻象法術,論精妙根本不及此時其千分之一,使人難以望其項背。

塞納邪霧雖說不太擅長這種東西,可畢竟成天耳濡目染,不能斷言說完全不會。他這時候已經披上了幻象術。淪落到這個地步,他對這段噩夢般的經歷當然覺得嫌惡,但也沒打算可笑到用幻象術來粉飾太平,於是頂起了此前死亡騎士的面貌。

那之後就是要覆仇了。他殺死了幾個巫妖,將他們的驚慌,連同裝著它的靈魂匣子一並捏碎了。這過程說起來沒什麽了不得的。他本人也並不覺得能終結他們早該結束的生命是件多解氣的事。

只是這之後,塞納稍微有點迷惑,他還能去哪?

巫妖、亡靈這一類的存在,無論什麽年代都上不得臺面。

肉體的枷鎖消失了,可死亡騎士的身份還牢牢拴著他。他哪也去不了了。

他是怎麽就被拖拽到了那個充斥著亡靈生物的子位面的,塞納並不清楚。

後來他才想明白,他作為“無主的死亡騎士”,又被那些巫妖用低階位面的水晶實驗性質地改造過,是會被父位面排斥的。

總之他在那裏待著,不太情願,但也不奢求更多了。

被殺死的那一瞬間所爆發出的恨意,或許是他一生中經歷過最強烈的情感,短促又熾烈,隨著他生命力的流逝而消散得無影無蹤。他一旦意識到自己是真的死了,也就真像個行屍走肉一樣活著了。

塞納同樣不清楚自己是怎麽等到了亡靈法師的召喚。他被召喚術幻化出的有形的鏈條層層纏住,想到這數年間枯燥無味的生活,一時之間竟生不起拒絕的念頭,反應過來時,已經被傳送到了另一個位面。

他見過亡靈法師,也見過巫妖。拜親身經歷所賜,塞納總將這一類人往最卑劣、最殘忍的那個方面去想,即使他明白這看法是以偏概全的。

所以見到塞西莉亞的時候,他十分詫異。

這人類小姑娘撐死了也就十五歲,把他召喚出來也不是圖什麽別的,只是想完成陵墓主人的任務從這裏離開而已。她還很認真地道歉,說她信仰的是花神布蘿絲,人生目標是成為一個一揮手就能讓漫山遍野都開滿鮮花的、超級厲害的自然法師,對成為大巫妖這種事絲毫提不起興趣,很抱歉耽誤了他一個死亡騎士的大好前程。

塞西莉亞拿的那把法杖也非常孩子氣,杖身上時不時就劈啪一下,開出一朵花來,每次的花種都不同。這只是個普通的魔法小伎倆,塞納是姓邪霧的,當然再清楚不過。但這實在太引人註目了。

亡靈法師和他講話的時候,塞納的目光時不時就往那邊瞟。

也不是說她就天使下凡,就完全不帶邪氣了。實質上,塞西莉亞比誰都能冒壞水兒。

但是那是小孩子層面的壞心眼啊。她又很註意分寸,人沖她根本生不起氣來。

“總之就是這樣,”塞西莉亞站在比她高出不知道多少的黑暗精靈面前,神色忐忑,“那個法陣上附加的契約是靈魂契約,我沒有辦法解除。真的很抱歉……”

她是人類,說的想必是通用語。如果不是這個靈魂契約在,塞納還真的很難理解她在說什麽。

“你沒有必要道歉。”死亡騎士心平氣和地說。

他沒有鞏膜,看起來頗有些可怖。但說話時聲音又刻意放得很輕柔。

塞西莉亞法杖裏的花掙紮著盛開了一瞬,接著飛快地雕謝了。

塞納生前還是個精靈騎士時,有一把慣用的長劍。

那是作為賞賜被送到塞納手上的。他死了,劍也不知所蹤。

後來再和塞西莉亞談起這件事時,她問:“那把劍什麽樣子?”

塞納在文學修辭方面一竅不通,哽了一下,異常簡短地說:“好看。”

塞西莉亞當然不忿,認為他這麽回答很敷衍。

塞納嘆了口氣:“隨便給我把劍?或者與普通長劍體積、重量相近的物件也可以。”

亡靈法師姑娘翻來翻去,找到一把外表很嚇人的猩紅色長劍。這是大巫妖山德魯的遺產之一,似乎是他自己麾下的死靈將軍使過的,一眼望去煞氣沖天。塞西莉亞知道這劍一定是好劍,但很不喜歡它的樣子,所以一直也沒怎麽動用。

塞納接過劍。幻術他很久沒用過,那把劍他也很久沒見過了。

久疏戰陣,他還真用了好一會兒才將法術完成。塞西莉亞看見成品,眼睛都亮了。

那把劍身雪亮,劍柄湛藍,確實好看極了。

它就像塞納那一段怎麽也夠不著的,本該光鮮亮麗的人生一般,永久地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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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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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百合組,甜得齁人。放飛自我之作。

#CP:奧菲莉亞?夜歌 / 梅莉。清水,無差。

#可能存在的雷點:女同性戀,一方曾經有過(多個)男性炮=友。

#如果能接受的話,可以繼續向下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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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菲莉亞頭一次見到梅莉時,正是後者沈迷男色的時候。

她充分展現著自己身為混血的魅力,在被荷爾蒙迷了眼睛的男性之間款款穿行而過,仿佛一支花刺過分銳利的玫瑰。他們當然知道手捏上去是要流血的,玫瑰長了刺是小孩兒也知道的事。但他們又像沒了理智一樣湧了上去,眾星捧月一樣。

梅莉後來沒少跟她抱怨過這事。

本來說好了只當床伴,結果半途變卦的人不在少數。

那個時候奧菲莉亞已經跟她確定了關系,想著:她的確漂亮得過分了。

梅莉有雙淺綠色的眼睛,眼尾向上挑起,瞳孔色淺,被註視著的人不免會產生溫柔繾綣的、被愛著一般的錯覺。

奧菲莉亞心說這也不能全怪他們,要是她被這雙眼睛看著,也會舍不得放手的。

梅莉見她直勾勾盯著自己,也不知道思路跑偏到什麽地方去了,調笑道:“怎麽著,你也被我迷住了?”

在外獨當一面的女游俠縮進被窩裏,逃避似的,眼睛一閉,堅決抵賴:“我沒有。”

“成唄。你說沒有就沒有。”梅莉又笑了一下,好像有點得意一樣,說。

奧菲莉亞很難跟她理論,氣得把被子往上一拽,直接睡著了。

奧菲莉亞向來非常不順眼梅莉。她倆年輕時有過幾面之緣,但相處實在不怎麽融洽。後來奧菲莉亞為謀生計加入一個冒險隊,無意間看見梅莉拿著法杖笑嘻嘻往那一杵。

女游俠當時臉就下來了。

奧菲莉亞對混血精靈的成見並不大,但對梅莉本人這種四處留情、私生活混亂的作風的意見特別大。平時也就算了,這人願意當享樂主義的堅決擁護者,橫豎跟奧菲莉亞這外人無關。

可這時候就不一樣了,她們變成了隊友關系。女游俠向來秉承公事公辦的態度,以為梅莉這個德行,實在不夠嚴謹專業。她很不願意和她共事,可是一個正經的團隊裏又不能缺了法師。

當然了,那個時候的梅莉,對奧菲莉亞這棘手又難相處的小暴脾氣也真談不上有多喜歡。

她盡管知道奧菲莉亞看不慣自己,仍然敢當著女游俠的面,毫不忌諱地與其他人調情,神色自然得像看不見別人似的。

奧菲莉亞箭瞄得又狠又準。如果真打起來,她能在對方反應過來以前,就把女法師的脖子捅個對穿。可梅莉總在她面前招搖過市,掛著懶洋洋的笑容,仿佛篤定她不敢出手一般。

游俠一見那笑容心裏頭就來氣,可確實也不敢真動手。

所以這兩個人,其實很長時間內一直是不對盤的。

團隊任務眼見就要完成,梅莉跟團隊裏那個長相正點的男團員的短暫床伴關系也宣告破裂。這也是說好的事情,結果這人不同意,前腳倆人分開,後腳他借酒消愁,沒兩分鐘酒精上臉,就開始反悔了,一邊哭一遍說,雖然只有短暫的幾個月的相處,但自己已經愛上梅莉了,她不能這樣欺騙自己感情——

梅莉一個塑能系,只會燒烤而不會隱身,只好卡著他的視野死角小心翼翼地躲在帳篷後面。

她聽到一半,郁悶得不行,捏著法杖的手緊了又松,真想一個連珠火球砸他臉上。

梅莉早知道自己外表對男性比較有吸引力,也有了無數前車之鑒,對這種情況早有防備,但沒想到一個平時看起來還挺灑脫的一人,滿身酒氣撒著酒瘋,死纏爛打起來竟然這麽麻煩。她不知道往哪躲,幹脆硬著頭皮,頂著死的風險,跑進了奧菲莉亞的帳篷裏。

女游俠當時正凝視著自己的弓箭,那眼神深情得像看情人一樣。

她感覺到有人進來,拈弓搭箭動作嫻熟得不得了,一看見進來的是梅莉,沒有松懈,反倒將弓弦張得更大。

梅莉軟著聲音問她:“我躲一會兒行不行?”

奧菲莉亞顯然不是聾子。外面的人哭喊得這麽大聲,她沒有理由聽不見。

梅莉這種狼狽遭遇與求人時軟綿綿的態度實在百年難得,讓她十分受用,仿佛憑空扳回了一局。奧菲莉亞故意冷著張臉不回應她,但放下了弓箭,算是默認了。

“謝了。”梅莉沒計較她小孩子一般的賭氣行為,松了口氣,擡起一只手攏了攏頭發。

她手型骨感漂亮,指節分明。半貼在耳發間的五指看得出是精心打理過的,還塗著深紅色的指甲油。那些顏色在肉眼看來是極有視覺沖擊力的,有種讓人移不開眼睛的美感。

奧菲莉亞此前從沒覺得有誰這麽有魅力,此時卻心神不定,有點被她吸引住了。

梅莉察覺到了,但沒吱聲,大度地任由她打量,心裏還隱隱發笑。

半晌之後那個撒酒瘋的人總算走了。奧菲莉亞並不隱晦地拿目光示意著梅莉。

法師有半截精靈血統,眼神兒好使得很,當然知道她什麽意思,但就是死活不挪窩。

以欣賞藝術品的眼光欣賞一個人的外表是一回事兒,如何評價梅莉的性格本身又是另一回事兒。奧菲莉亞只覺得她相貌好看,對這個人真是要煩透了。

“你可以走了。”她不耐煩地說,看架勢如果梅莉不合作,就要采取暴力手段了。

“那行吧。這個送你了,權當謝禮。玫瑰配美人,挺合適的。”

梅莉也不執著,用塑能系魔法給她變出了一朵冰雕玫瑰,嬉皮笑臉地轉身離開了。

奧菲莉亞?夜歌,獨自一人站在帳篷裏,望著花一臉茫然。

那朵玫瑰確實是冰做的,只是畢竟是魔法造物,做法與平常人拿塊完整的冰往下削不太一樣,外表自然也就不同,在光照下竟顯出一點長春花色。

有小半分鐘女游俠才反應過來,梅莉這是在調戲她啊?她心裏來氣,手哢嘰一下把冰捏碎了。魔法靈光在順著冰屑飛濺的方向流走之前,在空氣中特意停留了一會兒,看上去仿佛一張歪歪扭扭的笑臉。

梅莉看來是真的很煩這種風流債,第二天領完錢就趕緊跑了。

奧菲莉亞想趁機扔她一飛鏢,都沒能找到機會。

後來她們見面的次數就少了許多。奧菲莉亞也不在意,她倆本來也沒什麽交情。

梅莉再來主動找她,就是從小紅龍薩雷那裏返程的那一次。

那之後她們倆的接觸又頻繁起來。

游俠當然是想趕她走的,可這次的梅莉非常纏人,說什麽也不肯離開了。

奧菲莉亞心情當然不好,那一段時期和她講話的語氣更不怎麽樣。

梅莉卻跟沒事兒人一樣,跟她說著話。奧菲莉亞不回應她,希望對方能知難而退。

精靈法師也不嫌難為情,從容地找著話題,甚至還提到了很久以前的事:“上次我送你的花,好像沒多久就被捏碎了。”

奧菲莉亞面無表情,悄悄地捏住了一柄飛刀。

梅莉掛著那張笑臉,繼續說:“是不是冰太冷了捏著不太舒服?那我換一個怎麽樣?”

她說完,一伸手捏了朵火紅火紅的花出來。那是在燃燒著的,但她好像完全感覺不到溫度似的,手指輕松地放在烈焰做的根莖上。

她笑容還頗有點炫耀的意思:“這回你總捏不碎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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