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旅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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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利克斯驚嘆了一下:「這就是所謂的愛屋及烏?」

「幸好他沒問我我是什麽職業,不然我都不知道怎麽回答他。」

「其實你可以說你的那些槍械都是魔法道具,沒有人會感覺奇怪的。」

「我們位面管造槍的叫機械師,那你們位面呢?你們管造魔法道具的叫什麽?」

「這也算煉金師的一種。你就說自己是煉金師就行了。」

「那之前那個矮人——叫歐文·鋼錘是吧?」小骷髏有點疑惑地問,「我怎麽聽他的話好像你們位面的煉金師都已經死幹凈了一樣?」

艾利克斯很好心地給他解釋:「上古煉金師和煉金師,完全是兩個概念。前者指已經絕了種的真正煉金師,據古籍記載,這些人幾乎能創造出一切人類所能想象,以及想象不到的東西,歐文曾經懷疑你是個上古煉金師,其實也不是沒道理的。而後者則指現在世界上的這些也就會做做魔法鬧鐘,煮煮合劑的三腳貓煉金師。」

「我覺得憑我的智力水平,我完全可以說自己是上古煉金師了。」

「說是可以,只要你不怕被煉金師協會整天勒著脖子逼問魔像做法就行。」

伊讚想象了一下那個場景,即視感似乎格外地強。

他打了個寒噤道:「那還是算了吧。」

艾利克斯斜他一眼:「對了,你為什麽會想出塞納這個名字?我當時都做好你因為想不出名字,所以只好說自己叫歐文·鋼錘或者艾利克斯的準備了。」

伊讚有點不確定:「我也不知道啊……我突然一下就想起了這個名字。是想起,而不是想到。我說出這個名字的時候,自然得就好像我本來就叫這個一樣。這大概是這具骨骸原主的名字吧?」

「我猜大概是了。而且這名字聽起來的確像個精靈的名字,」艾利克斯總結道,「你生前多半是個精靈德魯伊了。」

就事實而言,一段由摩茲城的獵鷹旅店為起點,圖恩洛拉亞的法師協會為終點的旅途,實在不算有多遙遠,連夜趕路,也不過三天的路程,加上休息時間,撐死也就五天罷了。而且他們還是坐馬車沿大道走的,這一路上本來應該安全得連只豺狼都遇不見。

對於伊讚來說,他幾乎只用陪那個坐在馬車上的青春期小朋友聊聊天,就能拿到那論袋裝的任務報酬了。按理來說,如果僅僅是這樣的話,溫妮莎是完全沒有什麽必要請冒險者的。

但他很快就理解了她發布護送任務的真正原因。

奎克實在太好動了。幾乎每過一個地方,他都得先停下來看看。

可他又沒有什麽自保能力——奎克自己覺得他雖然年輕,但一手劍術使得出神入化,其實他那破劍法也就能拿來砍砍木頭——伊讚和艾利克斯要保證他的安全,就得整天跟在他屁股後面追著他跑。

這哪是個護送任務,這根本就是給這倒黴孩子請了一隊保姆。

溫妮莎給的那袋子錢還不夠他們精神損失費的呢。

說到這裏,伊讚突然想起了他在自己原先的位面發生的事情。

經常有一些小年輕拿著他們做出的粗糙得讓他都不忍心看的簡易機械,興高采烈地問他:“伊讚閣下,我今年才十二歲,我就做出了這個部件!您看,我有沒有一點當機械師的天分?”

每當這時,伊讚就很想這樣回答:什麽時候開始起步一點也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什麽時候能變成真正的高階機械師,這才是天賦的最好體現。

溫妮莎其實對奎克目前的心理年齡也有點頭疼。

她每天的禱告詞裏,幾乎都有向神明祈求,讓奎克早日長好腦子的內容。

艾利克斯由衷說道:「如果我不是個亡靈法師,我也想跟她一起禱告了。」

伊讚同意道:「說得非常對,我要給你鼓個掌。」

艾利克斯剛想問骷髏怎麽鼓掌,就看見小骷髏把他的手骨撞在一起,發出相當奇怪的撞擊聲。

亡靈法師忍俊不禁道:「別拍了,再拍就散架了。」

伊讚聞言嚇得趕緊把手端端正正地擺在腿骨上,再也不敢亂拍了。

艾利克斯看著他那憋屈樣,忍不住笑出聲來。

雖然他們一直在用心靈通道對話,但他們的兩個護送任務對象並沒有感到太詫異。在先入為主地接受了“‘塞納’不是亡靈”的概念之後,即使他們兩個人一個骷髏,一個法師,還經常用心靈通道悄悄話一下,也沒有任何人對此感到奇怪。

畢竟“梅歐洛斯”是個法師,而法師和另一個人建立心靈連線是一件相當正常的事情。

奧菲莉亞坐在一旁,猶如一座精雕細琢的石像。她側著頭,碧綠的、如新芽般的眼睛平靜地望向窗外。看她的神情,除非是蒼穹開裂、獵鷹旅店開張、奎克在她旁邊跟她閑聊扯淡(其可怕程度按從小到大的順序排列),否則她是一根眼睫毛也不會動的。

但是在剛剛的一剎那,她幾乎稱得上是驚恐地瞪大了眼睛。

“又是一個,”她絕望地說,“這條路上究竟還有幾個村鎮?”

艾利克斯也痛苦地回答:“大概還有十來個吧……”

伊讚傷心欲絕地倒在一邊,一動不動,猶如一具普通的骨頭架子。

艾利克斯用法杖戳了戳他。伊讚翻了個身,開始趴著。

奎克歡呼道:“又一個小鎮!停下馬車,我要下去看看!”

艾利克斯扭頭:“這回該你了。”

女精靈微一頷首,幹脆利索地拉開門往下跳。

溫妮莎嘆息一聲緊隨其後。伊讚直起身子說道:“躺著有點硌得慌。”

艾利克斯啊了一聲,突然道:「我昨天守夜的時候聽見你一直在亂動。又做夢了?」

「是啊,」伊讚用手敲了敲頭骨,「我覺得我的腦袋現在還昏昏沈沈的。」

「你現在還想得起你夢中的內容嗎?」

「我……不太記得了。我只記得我好像在找——」

骷髏困惑地問:「我當時在找什麽來著?」

奎克並沒有在鎮上閑逛多久,因為很快就下雨了。盡管奎克覺得淋點小雨不算什麽,但奧菲莉亞還是馬上帶他回到了馬車,一個原因是防止他淋雨感冒之後延誤他們的進程,另一個原因是她實在不想跟在這倒黴孩子屁股後頭當保鏢了。

“你們去圖恩洛拉亞做什麽?”艾利克斯隨口問道。

溫妮莎擦著頭發回答道:“我們要去那裏的法師協會見一個人,都是法師,也許你聽說過他也說不定。”

“那個人叫什麽名字?”

“奈登·赫斯姆。你認識他嗎?”

“我……不認識。”

艾利克斯一邊矢口否認一邊在心靈通道裏和伊讚嘮嗑:「我騙她的。圖恩洛拉亞的法師協會一共就那麽些人,除了新來的學徒,我就沒幾個不認識的。」

「你一個亡靈法師怎麽跟人家正常法師混那麽開?」伊讚有點詫異。

艾利克斯不滿道:「什麽叫正常法師,我不正常嗎?」

伊讚不服:「就憑你那張跟死人一樣的臉你也正常不起來啊。」

艾利克斯猶豫道:「其實——」

「其實什麽?」

「其實我不長我現在這樣。」

「我知道啊,你不是用過幻象術了嗎?」

「我的意思是說,你一開始被我召喚的時候,看見的那張臉,也是我用幻象術糊出來的。」

骷髏大驚:「你本人是有多難看,不加幻象術根本沒法見人?這也太慘了,心疼。」

艾利克斯看著他,很友善地笑了笑:「真奇怪,我突然特想喝排骨湯。」

伊讚往邊上挪了挪,驚恐道:「只有排骨的排骨湯你都想喝,你是變態嗎?」

雨一直在下。令人詫異的是,這場雨未免聲勢太大了點。

而在空氣中彌漫的味道也太刺鼻了些。

好消息是,馬車在泥濘中仍然能正常行進,他們不必為此耽誤行程。

壞消息是,雨大得讓人沒法出門。

對於窮得只剩骨頭小隊的成員來說,這其實是個真正意義上的好消息。

但奎克就覺得很不爽了。好在他本人長得還算白凈,否則恐怕連他臉上的雀斑跟青春痘,都能在他的左右臉蛋上一左一右排出個不爽二字。

他有點不高興地說道:“這雨什麽時候才能停啊……”

奎克其實只是隨口一問,他壓根兒也沒指望有誰能為他解答這個問題,沒想到艾利克斯還很給面子地回答了他:“再過一天就差不多了。”

奎克一楞:“你怎麽知道是一天?”

“這邊已經是圖恩洛拉亞郊外了,有法師想在這裏嘗試及改良自己的魔法是相當正常的事情。雨已經下了足足兩天了,一般來說,用法術維持的雨很少有超過三天的,”他補充道,“而且,法師協會有明文規定過:在城外施展氣象類法術,其持續時間不能超過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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