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少年回首枉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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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醒過來的時候正好看到醒月往火堆裏丟枯枝。火光明暗，虛晃出一陣熱騰騰的煙氣，醒月的側顏當真美得驚心動魄。
“你醒了。”醒月朝他看了一眼，拿出水囊，“要不要喝點水？”
這個水囊，是醒月從他身上拿的，甚至連火折子都是，基本上，他身上有各種野外生存必備之物，醒月使的倒是順手。
他看到自己身上的傷口都經過處理，被包紮好了，道，“多謝姑娘，給姑娘添麻煩了。”
“知道就好。不過誰讓我遇上你了，萍水相逢，盡是他鄉之客，救便救了罷。”醒月拿一根長長的樹枝翻動了埋著的紅薯。
一陣甜蜜蜜的香氣傳來，他才知道看起來嬌貴的醒月竟然會烤紅薯。
“差不多了，餵，你要不要嘗嘗？”醒月停了一下，“總是叫餵好像不太禮貌，這位公子，怎麽稱呼？”
“莫罕。”他鬼使神差的說出了自己的大名，明知道自己處境危險，面對她，他仍希望坦誠相待。
“慕寒！”醒月聽到他的話看向了他，仔仔細細打量了他的臉。
“怎麽了？”莫罕心裏有點緊張。
“你會唱歌麽？”醒月說出了莫名的話。
“不會也沒問題罷。”莫罕試探道。
“那你憑甚麽叫慕寒，趁早改名字。”
“這是為何？”
“有一名叫慕寒的男子，他的歌唱的很好，我很喜歡。遠山長慕，寒鴉聲渡。”
“其實我名為莫罕，莫非的莫，罕見的罕。”
“那就好，允許你用這個名字。”醒月用枯枝將紅薯一個個從火裏滾出來。
一共六個紅薯，四個小的，兩個大的。大的有半邊沒熟，醒月又給弄回去了。
醒月分了兩個小紅薯給莫罕，“小心點燙啊！”
莫罕看著兩只小紅薯，心裏很是感嘆，在他眾叛親離，走投無路之時，還有這麽一個被他牽連之人，不計前嫌，為他包紮，分他口糧，說不感動是假的。
莫罕的確是餓，三兩口就吃掉了紅薯，然後他就看著醒月。
醒月的吃相很斯文，但是很專註，可以感覺出，她吃東西的時候，眼裏只有食物，一心一意的，只是吃，仿佛是人間美味。
看著這樣子的醒月，莫罕的心情都變得好起來了。
醒月終於吃完了，莫罕怕醒月發現他一直在看她，便主動搭話，“這真是我吃過的最好的一頓烤紅薯。”
醒月拿出一塊帕子，擦了擦嘴，“謝謝你誇獎我的手藝，不過請先把水囊遞給我，我渴了。”
莫罕照做，故意瞥開了視線，然後他發現，他們身處一個山洞，洞門口用了一些樹枝掩著。
醒月喝水的時候裏水囊的口遠了些，水沿著她的下巴一直滑到衣裳裏。
莫罕偷看，跟著水滴流過的路線，莫罕看到了醒月秀氣的下巴，白皙的脖頸和精致的鎖骨，真是漂亮極了。
“還有兩個紅薯你都吃了罷，我吃不下。”醒月用帕子擦幹了水漬。
醒月素來挑食，往日吃的東西哪個不是清洛費盡心思做出來的。而且醒月且算尚在病中，胃口差，雖說幹了拖著莫罕進山洞和挖紅薯的體力活，也吃不下太多。
紅薯性燥，若是吃了太多必定上火，在這種惡劣的環境下極有可能風寒發熱，醒月知道自己一旦發燒了就不好辦了，因此極力避免著。
醒月睡不著，一來她認床，二來她睡前要讀書。很累但是又睡不著真的很難受。
醒月抱緊自己，重重的嘆了口氣。
“怎麽了？”莫罕問。
“我睡不著，唱歌你介意麽？”
“洗耳恭聽。”莫罕在剝紅薯的皮，卻一直用眼角的餘光看醒月。
“好啊。”醒月清了清嗓子。
“朧月之夜，燈搖曳，雨點忽明忽滅；侘寂荒野，木屐輕緩，有狐影頻現……
朝露太短暫，不忍拆散，少年回首枉然——”
醒月唱的歌很有故事的畫面感，莫罕動容，“好。”
不難聽出這首歌的異域風情，那麽她到底是甚麽人，竟然能夠如此運用這些他家鄉的曲調。
莫罕覺得自己應該重新審視醒月了。
等到醒月唱完，莫罕道，“這也是那個慕寒唱的歌？”
“是啊，慕寒會唱很多曲風的歌。很好聽。”
“有一點熟悉的感覺，我家鄉也有類似的曲子。”
“是麽？”醒月忽然睜大了雙眼去看莫罕，“你也的確不太想大夏人呢！”
晚上大公子回到家的時候聽聞了子堙帶醒月去修養一事。大公子瞬時就黑了臉，但沒說甚麽，便進了入雲軒。
語溪看到大公子，笑道，“夫君，今晚我特意令小廚房做了你最喜歡的菜，還煨了一鍋老鴨湯，在爐子上熱著呢！”
“四弟和四弟妹是怎麽回事？”
“甚麽事？”語溪有些莫名。
“就是他們出府。”大公子說的隱晦，其實是在責怪語溪沒把醒月看好。
“哦，這回事啊！”語溪讓上菜的婢女下去了，“四弟說想帶著四弟妹一起去落星山白雲觀拜見歸來道長，同時求個護身符，小住幾日，有甚麽不對？”
“你為何放他們出府？你難道不知道”大公子忽然住了口。
“不知道甚麽？”語溪咄咄逼人，“夫君，他們兩夫妻的事，我們做兄嫂的不便幹涉罷。”
“你難道不知道現在路上危險，天氣涼了，就不擔心他們麽？”
“四弟差不多每年這個時候都去落星山，今天成婚了，自然帶著四弟妹了。不對麽？”語溪道。
“四弟怎樣都沒關系，可是四弟妹”大公子意識到不妥當，再次住口。
“四弟妹難道不是我親妹妹麽？我這個做姐姐的難道害她？夫君就別多想了，我們還是先用膳罷。”
“罷了。”大公子嘆氣，“我還是讓金榮派人去問候一下，四弟成親不容易，我們要關照些。像四弟，四弟妹的衣物與喜歡的吃食也要送些去，道觀能吃的好麽？”
“這個自然。”語溪盈盈笑著，可是位於桌子下的指甲已經掐進肉裏。
“還有甚麽缺的，你也安排人一並送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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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醒了。”醒月朝他看了一眼，拿出水囊，“要不要喝點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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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到自己身上的傷口都經過處理，被包紮好了，道，“多謝姑娘，給姑娘添麻煩了。”
“知道就好。不過誰讓我遇上你了，萍水相逢，盡是他鄉之客，救便救了罷。”醒月拿一根長長的樹枝翻動了埋著的紅薯。
一陣甜蜜蜜的香氣傳來，他才知道看起來嬌貴的醒月竟然會烤紅薯。
“差不多了，餵，你要不要嘗嘗？”醒月停了一下，“總是叫餵好像不太禮貌，這位公子，怎麽稱呼？”
“莫罕。”他鬼使神差的說出了自己的大名，明知道自己處境危險，面對她，他仍希望坦誠相待。
“慕寒！”醒月聽到他的話看向了他，仔仔細細打量了他的臉。
“怎麽了？”莫罕心裏有點緊張。
“你會唱歌麽？”醒月說出了莫名的話。
“不會也沒問題罷。”莫罕試探道。
“那你憑甚麽叫慕寒，趁早改名字。”
“這是為何？”
“有一名叫慕寒的男子，他的歌唱的很好，我很喜歡。遠山長慕，寒鴉聲渡。”
“其實我名為莫罕，莫非的莫，罕見的罕。”
“那就好，允許你用這個名字。”醒月用枯枝將紅薯一個個從火裏滾出來。
一共六個紅薯，四個小的，兩個大的。大的有半邊沒熟，醒月又給弄回去了。
醒月分了兩個小紅薯給莫罕，“小心點燙啊！”
莫罕看著兩只小紅薯，心裏很是感嘆，在他眾叛親離，走投無路之時，還有這麽一個被他牽連之人，不計前嫌，為他包紮，分他口糧，說不感動是假的。
莫罕的確是餓，三兩口就吃掉了紅薯，然後他就看著醒月。
醒月的吃相很斯文，但是很專註，可以感覺出，她吃東西的時候，眼裏只有食物，一心一意的，只是吃，仿佛是人間美味。
看著這樣子的醒月，莫罕的心情都變得好起來了。
醒月終於吃完了，莫罕怕醒月發現他一直在看她，便主動搭話，“這真是我吃過的最好的一頓烤紅薯。”
醒月拿出一塊帕子，擦了擦嘴，“謝謝你誇獎我的手藝，不過請先把水囊遞給我，我渴了。”
莫罕照做，故意瞥開了視線，然後他發現，他們身處一個山洞，洞門口用了一些樹枝掩著。
醒月喝水的時候裏水囊的口遠了些，水沿著她的下巴一直滑到衣裳裏。
莫罕偷看，跟著水滴流過的路線，莫罕看到了醒月秀氣的下巴，白皙的脖頸和精致的鎖骨，真是漂亮極了。
“還有兩個紅薯你都吃了罷，我吃不下。”醒月用帕子擦幹了水漬。
醒月素來挑食，往日吃的東西哪個不是清洛費盡心思做出來的。而且醒月且算尚在病中，胃口差，雖說幹了拖著莫罕進山洞和挖紅薯的體力活，也吃不下太多。
紅薯性燥，若是吃了太多必定上火，在這種惡劣的環境下極有可能風寒發熱，醒月知道自己一旦發燒了就不好辦了，因此極力避免著。
醒月睡不著，一來她認床，二來她睡前要讀書。很累但是又睡不著真的很難受。
醒月抱緊自己，重重的嘆了口氣。
“怎麽了？”莫罕問。
“我睡不著，唱歌你介意麽？”
“洗耳恭聽。”莫罕在剝紅薯的皮，卻一直用眼角的餘光看醒月。
“好啊。”醒月清了清嗓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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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難聽出這首歌的異域風情，那麽她到底是甚麽人，竟然能夠如此運用這些他家鄉的曲調。
莫罕覺得自己應該重新審視醒月了。
等到醒月唱完，莫罕道，“這也是那個慕寒唱的歌？”
“是啊，慕寒會唱很多曲風的歌。很好聽。”
“有一點熟悉的感覺，我家鄉也有類似的曲子。”
“是麽？”醒月忽然睜大了雙眼去看莫罕，“你也的確不太想大夏人呢！”
晚上大公子回到家的時候聽聞了子堙帶醒月去修養一事。大公子瞬時就黑了臉，但沒說甚麽，便進了入雲軒。
語溪看到大公子，笑道，“夫君，今晚我特意令小廚房做了你最喜歡的菜，還煨了一鍋老鴨湯，在爐子上熱著呢！”
“四弟和四弟妹是怎麽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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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他們出府。”大公子說的隱晦，其實是在責怪語溪沒把醒月看好。
“哦，這回事啊！”語溪讓上菜的婢女下去了，“四弟說想帶著四弟妹一起去落星山白雲觀拜見歸來道長，同時求個護身符，小住幾日，有甚麽不對？”
“你為何放他們出府？你難道不知道”大公子忽然住了口。
“不知道甚麽？”語溪咄咄逼人，“夫君，他們兩夫妻的事，我們做兄嫂的不便幹涉罷。”
“你難道不知道現在路上危險，天氣涼了，就不擔心他們麽？”
“四弟差不多每年這個時候都去落星山，今天成婚了，自然帶著四弟妹了。不對麽？”語溪道。
“四弟怎樣都沒關系，可是四弟妹”大公子意識到不妥當，再次住口。
“四弟妹難道不是我親妹妹麽？我這個做姐姐的難道害她？夫君就別多想了，我們還是先用膳罷。”
“罷了。”大公子嘆氣，“我還是讓金榮派人去問候一下，四弟成親不容易，我們要關照些。像四弟，四弟妹的衣物與喜歡的吃食也要送些去，道觀能吃的好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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