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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溫存桃花碎如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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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月這一起疹子便遇上了蹴鞠大賽了,而中壇獻藝也只不過是中壇休息的表演罷了。而曉得醒月起疹子的人只有清歡與清洛,子堙也被瞞著。

醒月本想不去,可是四公主指明了要醒月陪同,她這樣推脫可不好。

縷金點翠嵌寶銜珠的步搖,雲鬟半卸渾如鴉翅慵飛,身上著一件短白羅衫,下邊系一條嬌黃繡三翠的紗裙,一雙杏眼,往外一脧。

醒月這樣的打扮,素淡中難掩絕代的風華。

子堙見了,忽然很想不管不顧的把醒月藏起來。於是他拉住正欲走出臥室的醒月的袖子。

“怎麽了?”醒月眸含訝色。

“你又丟下我了。而且你已經三天不理我了。”

“有這回事麽?”醒月道。

子堙使了點勁兒,將醒月帶著打了一個旋兒,然後將醒月抵在門上,“看來你需要好好回憶一下,不急,慢慢想。”

“我沒有想丟下你啊,如果我走得快,我會等等你的。”醒月拈輕怕重的回答。

子堙審視著醒月,雖然他甚麽都沒有做,然而眼前這暧、昧的姿勢誘導性很足,以至於醒月臉色發紅。

“月兒,每次都想糊弄過去麽?”

“哪有每次?”說完,醒月才發現說的露痕跡了些。

事實如此。三天前。

當醒月退出子堙的懷抱,子堙皺眉,臉色僵了一下,熟悉他的人必定知曉這是他動怒的前兆。

醒月卻不懂,要死不死的再一次提出和離的事。子堙能不生氣麽?這丫頭簡直不把他放在眼裏,沒有一點身為人妻的自覺。

一瞬間他真責問一下丞相夫人和四姨娘,到底怎麽教女兒的?可轉念一想,他喜歡的,不就是醒月的不守規矩,不按常理出牌麽?他活的太壓抑,太克制,所以想要維護這樣一個縱情恣意的女子。

一個女子,舉止妥帖,落落大方,太四平八穩,實在是不可愛的。與那些剛滿十歲,就老氣橫秋的大家閨秀相比,醒月太難得了。

他想起來,重陽登山之時,醒月牢牢的抓住他的手,一臉正經的說,別走散了。明明滿頭大汗,看起來累到不行,也一聲不吭,卻時不時問問他感覺如何。

到了山頂,她遍插茱萸。他問她可是思親,她搖搖頭,轉過身小聲的替他祈禱,希望能祛除他的病氣,她沒想到他耳力好,全聽見了。她暗地裏為他做了許多事,只是她不說,沒有一點邀功的意思,可是他全都曉得。

她愛看話本,看經史子集,也看玄書異聞,總可以說出令人捧腹大笑的話,有時也說些耐人尋味的見解。

她總是讓他嘗或甜或辣的點心菜肴。滿眼期待他的評價,若是他說好,接連幾天他的書桌上都會出現那樣吃食,若是他並不顯出滿意的樣子,她會換上別的,然後默默地端走他不要的那盤。

她一手字兒寫得漂亮,而且每日謄寫一些孤本。她極喜歡白樂天的詩,常把“遠芳侵古道,晴翠接荒城。”掛在嘴邊,與別人喜歡玩火“野火吹不盡,春風吹又生。”總是不同。

她會彈琴,總唱別致新穎的小曲給他聽。她生性敏感,唱些活潑的調子,自己也搖頭晃腦起來,唱些婉傷的調子,能把自己感動哭了,眼淚和斷了線似的。

她極愛梳妝打扮,最喜歡步搖,幾乎每日挽著一只步搖配各種顏色和式樣的衣裳,總能穿出不同的氣質和風貌。

她喜歡看花,偏愛月季,她不曉得,她站在花前也是一道賞心悅目的風景。

有她在,他的日子也變得活色生香。可是,沒有他,她一個人也能過得很好,又或者說待在誰,也許不論哪個男人身邊,她也可以很好。

意識到他並不是她唯一的選擇,他很難接受。他要抓住她。原本他可以忍受黑暗,可他偏偏見到了光。所以,他會不擇手段留下這僅存的光。

這是一種可怕的獨占欲,得不到的就毀掉,這是他從前的信條,但是對她,他舍不得。命裏總有一個人,打破你的原則,成為你的例外。

“那是哪次呢?”子堙的目光落在醒月的鎖骨處,一寸一寸向下。

“沒有的事。”醒月還想掙紮,但子堙加重了力氣,醒月被禁錮住,動彈不得。

子堙忽然發現自己很享受這種如同看著獵物進行困獸之鬥的感覺。他不想如馴服屬下的手段來對待醒月,他把醒月擺在一個特別的位置,但是醒月必須屬於他,完完全全的屬於他。

他需要為她量身定做一種調、教方式,因為她,太不乖了。

“還嘴硬麽?總是說出不中聽的話,想來我是要管教你的嘴。”

子堙咬醒月的唇,是咬,不會破皮,但是酥麻麻的痛。

子堙突如其來的強吻,長驅直入,不遺餘力,不給醒月一點喘息的機會。直吻到醒月淡淡的眩暈,整個人站不住幾乎掛在子堙身上,子堙才放過了醒月。

醒月紅腫的嘴唇自然沒法見人,所以帶上了面紗。

醒月推搡著子堙,“都快晚了,走罷。”

子堙無動於衷。

醒月扯著子堙的袖子,“子堙,我們快點去罷。”醒月的目光裏透露著哀求。

“你方才喚我甚麽?”

“子堙,有何不對?”

“喚我夫君,娘子,你要牢牢記住我是你夫君這回事。”

醒月張口,半天也沒有吐出一個字來。她夫君真的是一個很嚴肅很正式的稱呼,怎麽能隨便喊呢?

醒月做了好一會兒的心裏鬥爭,還是無法說服自己,同時她已經在想這蹴鞠大賽是不是非去不可了。

子堙也看透了醒月的糾結,趁醒月不註意便她上了車,有時逼的太緊也會適得其反的。

醒月回過神,發覺自己儼然在一架寬敞舒適的馬車上。她不自覺的離子堙遠些,坐到黃花梨木小幾的另一邊,撩開簾子看轉瞬即逝的風景。

她還能寄希望於子堙的君子之風上麽,子堙當然是不經意掀翻了小幾,將她直接拉到懷裏。

這個混蛋,狐貍尾巴都露出來了,不對,他怎麽就脫下綿羊皮,化身惡狼對她圖謀不軌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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