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事的，我很好，有事的是清洛。”醒月慢慢從退出子堙的懷抱。

醒月進了端木府，語溪也回了入雲軒。醒月沒接語溪的話頭還甩臉子時，語溪心中怒氣翻滾，不只是因為醒月的忽視。

語溪往美人榻上一靠，金枝遞上剝好皮且挑盡了筋絡的蜜橘。語溪吃了一個，尚覺可口，金枝欲再剝，語溪揮揮手，“把秦桑叫來服飾本夫人。”

秦桑是大公子開了臉的姨娘，如今穿的富貴喜氣，樣貌卻只是清秀，脾性也是怯懦，沖人討好的笑著說話，眉眼就變得動人了兩分。

男人三妻四妾是自古的定律，只要她坐穩正室之位，大公子的妾室也安分，她也不是不可以給條活路。

但是這秦桑她卻是看得極不順眼的，因為大公子對秦桑比較上心，偶爾也會噓寒問暖。若是秦桑自有一門本事，她也不必如此恨的，怪只怪秦桑生的與醒月有三分相似，一笑起來，就接近了五分了。

秦桑行了個大禮便跪在地上，沒有溪夫人的話她不敢起來。溪夫人沒有打罵過她，甚至連一兩句重話也不曾說過的。但是她很害怕溪夫人。

眼見語溪懶懶的躺著，秦桑拿過梅花小幾上的滾捶，準備給語溪捶腿。

語溪拈過一個蜜橘，笑道，“我曉得你素日是最有敬意的，今兒也不是叫你來受累的，莊子裏新送來了橘子，你想不想嘗嘗？”

“夫人享用就好，賤妾不配吃。”秦桑眉眼恭順，語氣更是溫和無比。

“那你替我剝一個罷。”

秦桑應了便開始剝橘子，語溪嚷嚷道，“這氣味好大，你略到旁邊去些。”

語溪一推搡，橘子熏了秦桑的眼。秦桑眼淚都出來了，冷不防卻遭到一杯涼茶兜頭撲面。秦桑的妝容花成一團，又遇到一張帕子輕輕的擦拭。

“哎呦，秦姨娘，這是怎麽了？奴婢好心給你洗眼睛，不料失了分寸，可得好生擦擦，秦姨娘千萬別怪罪。”金枝語帶無辜道。

“有勞金枝姑娘了，何來怪罪一說。”

“沒甚麽事罷，那就繼續給我剝橘子。”看著秦桑的狼狽之狀，語溪心裏滿滿的快意。

“是。”

秦桑將剝的不比金枝差的橘子遞向語溪，語溪揮手打落，道，“真是的，秦姨娘你怎麽不小心的放好。”

“賤妾知錯。”

“秦姨娘這般舉措就是不對了，雖說端木家富可敵國，但是勤儉持家是不可忘的訓誡，這可是堪做貢品的橘子，秦姨娘不想開了浪費奢靡的風氣罷？”

“這，賤妾馬上吃，便宜賤妾嘗到這般美味了。”一邊說著，秦姨娘去撿在地上滾了兩圈的橘子。

入雲軒每日被打掃的幹凈無比，落到地上的食物也沾不了多少灰。撿起來吃也沒問題只是如果金枝不踩上這一腳。可是橘子變的稀巴爛。

秦姨娘小心的打量了語溪的眼色，語溪的雙眸泛著一絲冷意。。“怎麽，不想吃？”

“吃，賤妾當然吃。”

雙手捧著一團糊的橘子就往嘴裏塞的秦姨娘，看起來既愚蠢可笑，又讓人鄙夷不屑。

“行了。橘子也吃過了，你回去罷。”語溪這時卻笑了，“金枝拿一副新的頭面和幾匹新式花樣的布給秦姨娘。”

“賤妾謝夫人。”秦姨娘重重的磕了個頭。

就是這樣，溪夫人時不時便要欺辱她，卻給她令人留戀的榮華富貴，她既怕又敬，絕對的服從。

秦姨娘走在回自己的屋子的路上，但是已重新梳洗好，換下了濕了的衣裳，她的婢女摟著語溪的賞賜。

端木府的人看來，秦姨娘素來得溪夫人器重，是以秦姨娘到大廚房命人撤了清洛與清歡的飯菜，而且封了口。雖然廚房食物的管家權移交到夏氏手上，畢竟語溪管家多年，多的是人心向著她。

病梅館有小廚房，但一向是清洛在打理，平素做小點心或添幾道菜，大廚房每日送來的例菜是不可少的。

子堙的身邊只一個從小侍候的丫鬟，醒月從丞相府帶了卷耳，不盈，暑夏與眠秋四個二等丫鬟和李媽媽，而清歡與清洛卻是不同的。

病梅館裏用人寧缺毋濫，平時還好，清洛臥床要人照顧，這人手就緊著了。而且也沒人會在醒月和子堙單獨相處時去輕易打擾，還是為了午膳一件可大可小的事。

李媽媽就找大廚房負責的孫媽媽去了，李婆子是個粗人，說不過直接上手。

婆子打架，都是撒潑的手段。李媽媽一時氣急就伸手去抓孫媽媽。孫媽媽比李媽媽年輕著十幾歲，跳起來回手，李媽媽卻身強力壯的踹倒了孫媽媽。

醒月與子堙趕去時，見著一群人圍在一起，鬧哄哄一片聲音。早有人見得兩人來了，散開些的人群便將一片狼藉的廚房顯露在醒月與子堙面前。

借著亭子裏的光，醒月看見兩個當事人還扭在一起。李媽媽把孫媽媽按在地上，想要扇耳光。孫媽媽把李媽媽領子扯著正去抓臉。

兩人發髻散的不成樣子，燈籠照過去，見著地下幾朵被踩得臟臟的珠花和幾塊衣裳的破布。

眾人並不肯真出力的拉著架，清歡喝道，“四公子四夫人來了，還不趕緊拉開兩位媽媽？”

眾人得令，摻著兩位媽媽的人自動分成兩派，留了一個過道給到來的夏氏。

“這是怎麽了？”夏氏掃過兩位媽媽，可醒月明白，這實在是質問她。

孫媽媽都被打落了一顆牙，這時含糊不清的控訴李媽媽的胡攪蠻纏，且有廚房中的其他人的沈默不語和違心作證。

“此事，必有隱情，還請大伯母明鑒。”醒月道。

“你是個慣愛鬧騰的。去罷。”夏氏看著醒月，說了這麽一句，頭也不回的走了。

次日查清楚了事情的真相，可醒月也不能宣揚，不然會落了夏氏的面子。醒月吃了個暗虧，不得不接了這個縱容下人的屎盆子。

而大公子也在語溪的勸導之下，撤了夏氏廚房管理權，給了五小姐端木悠然。

夏氏與醒月因此生了嫌隙。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