語溪在去醒月那兒耀武揚威之後，滿面春風的回了入雲軒。

醒月暫時住在離入雲軒不遠的綠瓣堂，因此大公子沒多久就回了入雲軒。大公子對醒月態度和氣，對旁人可沒甚麽好臉色。

語溪看到大公子，巧笑著迎上去。“今兒個夫君回來的正好，妾身備好了幾樣小點心。”

明明還是上午，可大公子眉宇間的氣度內斂陰鷙，逼戾的寒氣籠了一身，叫人難免生出懼意。

“夫君，怎麽了？”語溪的笑容停住。

“你沒事就不要去打擾四弟妹休息了。”醒月那一番賭氣的話他如何聽不明白，大公子第一次不滿他往日看得順眼的娘子。

“妾身知道了，定會讓四弟妹好生靜養。”語溪指甲都掐進肉裏，她的夫君為另一個女人出頭，她能不生氣麽？

醒月從沈思中回神，忽然就撞入了一雙如深潭般的黑眸中，“對不起，是我讓你受委屈了。以後我絕不會讓這種事發生。”

子堙的聲音是那樣好聽，醒月的心也柔軟下來，無它，只因醒月是個聲控啊。

“你過來。”醒月拉著子堙坐在床邊，“有些話我必須要和你說清楚，我確實和那個黑衣男人共處一室，但那也不是我能決定的。”

“我不是…”子堙話沒說完就被醒月打斷。

醒月道，“先聽我說，當時他就把刀架在我的脖子上，我沒辦法，只能幫他包紮。然後姨媽過來詢問，我也只能替那人遮掩，當時那人死死的扣住我的脈門，我手都給他捏斷了，挺疼的。”

“月兒，真的對不起，我…”

依舊被打斷，醒月清了清嗓子，“我說這些並不是要博取你同情的意思，該說的我都說了，我問心無愧。就這樣，你出去罷，別來打擾我休養就好，不送。”

“月兒，我那天不該對你生氣的，是我不好。”

“出去。”

他的娘子生氣了，糟了，子堙腦海中浮現這個念頭，子堙忽然困擾起來。“月兒。”

“我累了，我要休息。”醒月一拉被子，自己躺下了。

子堙曉得此刻說甚麽都無濟於事，他的娘子都聽不進去。

子堙起身，一步一步離開。在他不曉得的時段，他差點就失去了娘子。這個念頭甫一冒出，子堙第一次有了害怕的感覺。

是了，他已經如此在乎娘子了。他等不了了，他忍不了了，他不能讓娘子再受到任何傷害。

子堙眸色沈了沈，道，“無介，通知五殿下來商議事宜。”

那聲音很輕，連同一聲“是”的應答都散在風裏。

沒有人曉得，端木四公子的一個決定改變了多少人的命運，當然，這是後話，暫且不提。

雲兮樓。五殿下用杯蓋拂開水面漂著的碎葉，輕抿一口，喟嘆，“茶不錯。”

先放了茶葉，用水一沖，等著煙色霧蒙蒙的從杯底升起，這是子堙喜歡的調調，五殿下不太附和，他偏愛青茶。然而這君山銀針的確是不可多得的好茶。

“得你素有刁嘴之稱的五殿下一句誇獎可不容易。”子堙的神色淡淡的。

“哪兒能呢？你四公子的茶才沒那麽好喝，說罷，有甚麽想法？”

“提前。”兩個字，子堙答的利落。

“你從來都是沈得住氣的人，怎麽此時心急了？”

“因為有想保護的人。”子堙捏著茶杯的手有些用力。

柔止來探望醒月時，醒月是極歡喜的。

“雖然下午看人不怎麽好。阿月，但我還是要請你原諒的。上午我剛從宮裏出來。”

“發生了甚麽事？”醒月覺得能讓柔止興奮的，應該不是小事。

“中壇獻藝的魁首是你的六姐，鐘離語初，皇貴妃想把她指給三殿下做側妃，而皇後卻有意把她指給太子殿下。”

“結果呢？”

“尚無定論。排名不日將公布。不過我是曉得的了，三名是四公主，四名是杭州刺史嫡女東方菡，五名是德春班不出名的玉無暇，六名是劍舞大家公孫大娘的曾孫女公孫倩兒，七名是惜玉閣頭牌茹蘇姑娘，八名是湘繡世家三小姐秦翌陽，第二名卻是戰王之女夏喬笙。”

“戰王之女？是那個陛下下令處死並抄家的戰王？”醒月想了好半天，終於有了一點印象。

“是，這可是極其秘密之事，不要聲張。”

“不過，戰王是姓夏麽？”

“不是，夏是戰王妃的姓氏。戰王姓雲。”柔止壓低聲音才開口。“我聽說，陛下擬了旨，會恢覆夏喬笙的郡主的身份。”

“帝王之心最是難猜。”醒月想不明白，也不太關心這樣的事。不過她還記得四公主打了茹蘇一耳光她可是記得，她要首先有能力，才能護住自己的人啊！

清歡通傳語溪送東西來了，一箱接著一箱的擡進屋，而且那些下人粗手粗腳，放個東西叮當叮當，吵的不得安寧。

“你家大嫂好心送這麽多東西來？”柔止一臉迷茫。

“你覺得她是好心？”醒月冷笑，“她那個人啊——”

醒月話你說完且卻留有餘地，讓柔止足夠去自行想象。

柔止打開一個箱子，堆著不到三分之一的物件兒，再開一個箱子，依然。

“好手段。別人看到的都是她這大嫂做的如此到位，其實送來的卻是甚麽玩意兒？面子上做的真是好。”柔止嘆道。

“讓她面子個夠啊！”醒月其實已經想出了應對之策，可是要事關大公子，明知大公子居心叵測，一邊抗拒，一邊利用，真的好麽？

“嗯，阿月，你想到了甚麽？”

“沒事，再做打算罷。其實我現在挺擔心姨媽的，阿止，你尋個由頭，替我去瞧瞧罷。”

“好，我明日就遞名帖去燕國公府。”

柔止離去，清歡沏上一壺新茶，醒月瞥了一眼便叫住了清歡。

“這不是往日姨娘最喜歡的紫砂壺，怎麽在這兒？”

“丞相府來過人了，捎了話，四姨娘和丞相夫人都不方便親自來。四姨娘囑咐，小姐要仔細著，提防五小姐。”

“若是這樣的話，何須我問，你自會告知。清歡，你隱瞞了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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