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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遇命定之人,入萬丈紅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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珊瑚粉收腰托底單羅裙,水芙色的茉莉開滿雙袖,三千青絲綰成一個松松的雲髻,頭上戴上繪銀挽帶,腰間系著墨色宮滌,斜插著一只不失精致的飛蝶摟銀碎花華勝,妃色的流蘇垂下,在風中漾起絲絲漣漪,眉心一點朱砂,身姿綽約娉婷。

遠觀給人印象如此,可是近看呢,那張保養的再好的臉也逃不過歲月的痕跡,淺淺的皺紋,她畢竟老了。

“大伯母。”醒月淡淡道。

夏氏瞧著眼前年輕鮮活的醒月,道,“你明明可以有更好的選擇,為何要嫁入端木家?”

“誰讓長輩逼婚呢!選一個不會約束我的夫君,不好麽?”醒月拉起子堙的手,“我覺著子堙很好。”

其實說了剛剛的話,夏氏已經有失身份了,她是端木家大房的繼室,是不該議論子侄輩事的,可既然說了,她不介意說多一點。

“語溪甫一進門,就接管了府中事務,對我也不甚恭敬。若是可以,我倒情願小四媳婦你來當家。”

夏氏是個爽快人,可信任醒月算得上下策。醒月一想便明白了,自古婆媳難相處,兩人之間肯定沒少有摩擦。也好,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醒月朝夏氏點了點頭。

醒月與夏氏的見面甚至談話本應傳到語溪的耳朵裏,可是卻讓子堙的人截斷了消息。

次日大公子出門,卻偷偷塞給醒月一個荷包。醒月摸不著頭腦,可子堙沒錯過大公子意味深長的眼神。

子堙好想把荷包扔了,但他心裏的猜測非要見到荷包裏的東西才能證實。

荷包裏是五六張面值至少為五百兩的銀票,還有一張字條,“少安毋躁,待吾歸來。”

“甚麽意思啊,這個?”醒月喃喃自語。

“沒甚麽,大哥給錯人了罷。”子堙拽過荷包,其手勁兒之大將荷包扯得變了形。該死,這麽明目張膽的勾搭他的女人,當他是死的呀。

“哦,那就交給你處理了。”醒月沒有一絲貪戀。醒月蹦蹦跳跳的去找夏氏了。

“大伯母,大哥是怎樣的人?”

“你問這做甚麽?”

“知己知彼,才能對付大嫂啊!”醒月沒說實話,她覺得大公子對她的態度有些奇怪,如果說上次還有理由不讓她瞎想,這次是不是有點私相授受的嫌疑了。而且她們的輩分擺在那兒呢,醒月可以腦補出一出家庭倫理大戲了。

“大公子為人自私冷漠,賞罰分明。”

“我主要想問他和大嫂的關系。”其實是他對女人的態度,醒月在心裏默默補充。

“兩人關系不錯。大公子挺尊重你五姐的,雖然有妾室,但絕對沒有寵妾滅妻。而且大公子目前並無子嗣。”

“可大哥年紀不小了啊,您說他有沒有可能養了外室,比如包了個窯姐兒甚麽的。”醒月順著這個思路說下去,“攻城為下,攻心為上。我五姐最怕的大概就是有人搶了她的地位罷。如果能讓他們自己鬧起來,於大伯母可不是好機會麽?”

“這個嘛…”

一番談話後醒月已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而且兩人就某些事達成共識,醒月客客氣氣的告辭離去。

蹴鞠大賽在即,中壇選藝及獻藝刻不容緩。多少女子渴望一舉成名,因此在雩都來來去去的人很多。晚上的夜市也是極其熱鬧的。

太平日久,人物繁阜。垂髫之童,但習鼓舞。斑白之老,不識幹戈。時節相次,各有觀賞,燈宵月夕,雪際花時,乞巧登高,教池游苑。

“舉目則青樓畫閣,繡戶珠簾,雕車竟駐於天街,寶馬爭馳於禦路。金翠耀目,羅琦飄香。”醒月不覺念出口,說完自己卻忘了出自哪本書。

“新聲巧笑於柳陌花衢按管調弦於茶坊酒肆,八荒爭湊,萬國鹹通,集四海之珍奇,皆歸市易,會寰區之異味,悉在庖廚。花光滿路,何限春游,蕭鼓喧空,幾家夜宴?伎巧則驚人耳目,侈奢則長人精神。”子堙接下去。

醒月笑笑,頗為歡喜的於人海中竄來竄去,子堙卻將她牽得緊緊的。

子堙受到了感染,原本他最厭棄的浮華,如今也有了可愛之處。因為遇見那個命定之人,所以入了萬丈紅塵。

而端木府中,又是另一般景象。

由醒月幕後鼓動,大嫂被架空指揮權,大伯母親自掛帥出征,狗腿子裴勇家的推波助瀾地獻策並任急先鋒的抄檢大軍,氣勢洶洶兵發端木府,展開了空前的大掃蕩,大清剿。

由統治集團內部的相互傾軋爭鬥,演變為一場對丫環下人的殘酷鎮壓和清洗,特別是那些平時倒向大嫂的下人,更是首當其沖,在劫難逃。

而醒月與子堙看星星看月亮,好不快活。

雩都有湖,名曰顧予。湖裏倒映亭臺樓閣,萬家燈火,美得不似人世。

醒月和子堙登上一芥畫舫,在木槳劃動的水聲中,子堙已經察覺到危險,但他希望這個夜晚,來得更刻骨銘心一些,他表現得若無其事。

……

岸邊。弓箭手埋伏著,蒙面人詢問首領,“頭兒,是不是可以開始動手了?”

首領道,“再等等,我們絕對不可傷到四公子的夫人,否則別說買賣做不成了,只怕我們還得償命。”

“那個女人甚麽來頭?”

“惹不起的來頭。”

子堙等了半天也沒見出手的,納悶兒一會便想通了,他家娘子和護身符似的。

醒月吟道,“水中月是天上月,”忽然意識到後文不妥便住了口。

“為何不念了?”子堙追問,等到日後他清楚緣由想起此事時,恨得牙癢癢。

梢公提了一壺酒,“兩位貴人請用。”

醒月去接,子堙卻攬過醒月的腰,“你做甚麽?”醒月問時一把刀擦著她的臉頰而過,好險。

原來梢公是刺客,目的是刺殺子堙,而子堙並非想讓醒月擋刀,他只是想叫醒月體會緊張感。

子堙畢竟不能顯露自己的武功,因此他帶著醒月翻身落水,岸上自有人會解決。

不過子堙沒想到他大哥學聰明了,竟然在水裏也安排了殺手。醒月的旱鴨子體質在水裏撐不了太久,得不露痕跡般速戰速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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