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一窗昏曉送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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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甚麽呢，娘子？”給她帶來壓迫感的男人溫然道。
醒月忽然記得了，這是在古代，她成了鐘離醒月。也就是說，她占了她名義上的夫婿四公子的便宜，瞬時覺著好難為情，怎麽辦？
四公子並未得到回答，但他不打算放過醒月。他在她額間印下一吻，還將有進一步的動作。
“不要。”醒月小聲的拒絕道。
“是你先親我的，我還道這是你的習慣使然。”感受到身下的人兒緊繃著軀體，四公子極輕的嘆一口氣，翻了身乖乖躺在醒月旁邊。
“我，我”醒月尋思半晌，方道，“我明明是在躺椅上睡的，如何到床上來了？”
四公子楞了一瞬，也不答話，只瞧著醒月仍環在他脖子上的手臂。
醒月大驚，連忙滾了幾圈，才用一種痛心疾首的語氣道，“難不成是我自己夢游爬到床上來，還對你又摟又親的？”
“想當然耳。”四公子撒謊臉都不紅的。
“你為何不推開我？只要你推開我了，我便不會再纏上去。”
“娘子的作為我不該從之任之麽？”正求之不得呢。四公子在心裏默默補上後一句。
“夠了，此事到此為止。”醒月決心不認帳。
……
折騰半天已經不早了，醒月簡單梳洗後照常看書。
是從相府帶來的一大箱子書，諸如《聖祖皇帝宮闈秘事》，《錢塘才子風流傳》，《合歡恩仇錄》，當然也有《神異經》，《周易》，《雲芨七簽》，居然也有《傷寒雜病論》，《本草綱目》與《四十二章經》一類的書。
四公子所居的病梅館是端木府最大的院子，因此清歡挑了間透風的屋子給醒月當書房。
屋內的陳設也簡單大氣，沒有矯揉扭捏的風格。
醒月揮毫，“萬卷古今消永日，一窗昏曉送流年。”
好字， 四公子暗自想道，習得褚體神韻，以虛運實、化實入虛，形成了既饒骨力又豐神韻，瘦潤華逸、清靜剛毅的風格。若瑤臺青瑣，窅映春林。美人嬋娟，不任羅綺，增華綽約。
卻少了些褚書的瘦勁，不如枯藤之空明飛動，渣滓盡而清虛來。
然而尤似潺潺清泉湍於茂 林修竹，若茁茁青松挺於崇山峻嶺，象脈脈含情淑女之回眸一笑。
寫和離書她也是這般筆法，念及此，四公子心裏隱有不平之忿。
她跟了他，暫時不免要吃些苦頭，可是這般好的妙人兒在觸手可及之處，他舍得放開麽？
他自然是不願意的。
待到清歡拿了對聯去制卷軸時，倒是笑著問了一句，“這裏那麽多竹子，夫人竟不寫原來的對聯了？”
“往事不要再提。”醒月道。
“甚麽事？我倒想聽聽。”四公子插口道。
“佛曰：不可說。”醒月起身，“清洛，快給我拾撻拾撻，該去拜見人了。”
四公子一笑。不急，來日方長，他總能等到她甘願開口的一天。但首先要將她困在身邊。
清洛將醒月凈發分股盤結，並合疊於頭底。
好漂亮的百合髻。
“清洛，給我點個五出梅花妝。”
“夫人，稍後要應付的場面，可是要求你今日打扮的素凈清雅。”清洛用灑珠密臘笄為醒月別住百合髻。
“嫁人有甚麽好？切。”醒月一點都不開心。
“清洛也不曉得，但清洛曉得夫人在奉茶時千萬要依禮行事。”
“我有分寸。”
“希望在見著五小姐時，夫人還能這麽明白。”清洛叮囑道。
“鐘離語溪啊，切。”
醒月與清歡步至花園，瞧見一朵開得正艷的花便駐足。不遠處似有細碎的聲音，醒月沒忍住去偷窺了。
一個唇紅齒白的華服少年踩在小廝身上，還斥責他墊得不夠高。
“小結巴，給本公子站直了，本公子要掏鳥蛋。本公子要是沒拿到鳥蛋，就讓你結巴變啞巴。”
“六，六公子，饒了我，我罷。”那小廝勉力站著，拼命將背上六公子舉高一些。
“真過分啊。”醒月感嘆道。
“夫人，這可不是丞相府，不要多管閑事以免惹禍上身。”
“清歡，聽你這口氣，是曉得點甚麽呀！”
“我曾打聽過，這六公子是一位得寵而跋扈的主兒。平素無人主動招他。”
“也對，我想起來了。這端木府如今是大爺當家，而四公子卻是過世的二爺唯一的血脈，所以我自然沒有甚麽地位了。”
“另外，府中正是五小姐執掌中饋。夫人當真要在五小姐面前低一低頭呢。”
“唉，失策。當時想著分錢擇了四公子，可如今看來這端木家水有些深啊。”
“可不是麽，夫人？丞相夫人與四姨娘正想借此磨一磨你的性子呢。”
“我怎能叫她們看輕了去，我必定要混的風生水起。”醒月雄赳赳大步走。
老夫人一心禮佛住去了瑞巖庵，坐在上首的便是大伯母了。
這位大伯母雖是繼室，三十七八的年紀卻偏好裝嫩，竟穿了粉色，還畫了櫻桃小口。不難看，也好看不到哪裏去。
醒月奉茶時違心的恭維了幾句，就看向右下首的五姐了。
她五姐恰好嫁給了大伯的長子端木磊，兩年了，無所生養，還像剛出嫁十八歲的模樣，可氣度完全變了。
她當喚一聲大嫂，大嫂呢，滿頭珠翠，很淩厲的氣勢，不怒自威。
醒月隨意應付後便推出去了，大嫂追了出來，“四弟妹。”
“大嫂，喚我何事？”醒月並未停下腳步。
“別忘了好好準備家宴，”大嫂用綴珠的護甲理了理鬢發，“可千萬不能丟了咱丞相府的臉，七妹妹。”
“我還搞不定這等小事麽？”醒月輕蔑一笑，“打個賭罷，五姐？就賭錢。”
“好啊，五百兩，”大嫂冷眼瞧著醒月，“若是你做的菜肴能勝過我當初的十八珍，我給你五百兩。”
醒月伸出兩個手指。
“七妹妹太小氣，丞相夫人與四姨娘不知給了你多少嫁妝，二百兩算得了甚麽？”
“是兩千兩，”醒月莞爾，“我若輸了，給你兩千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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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月忽然記得了，這是在古代，她成了鐘離醒月。也就是說，她占了她名義上的夫婿四公子的便宜，瞬時覺著好難為情，怎麽辦？
四公子並未得到回答，但他不打算放過醒月。他在她額間印下一吻，還將有進一步的動作。
“不要。”醒月小聲的拒絕道。
“是你先親我的，我還道這是你的習慣使然。”感受到身下的人兒緊繃著軀體，四公子極輕的嘆一口氣，翻了身乖乖躺在醒月旁邊。
“我，我”醒月尋思半晌，方道，“我明明是在躺椅上睡的，如何到床上來了？”
四公子楞了一瞬，也不答話，只瞧著醒月仍環在他脖子上的手臂。
醒月大驚，連忙滾了幾圈，才用一種痛心疾首的語氣道，“難不成是我自己夢游爬到床上來，還對你又摟又親的？”
“想當然耳。”四公子撒謊臉都不紅的。
“你為何不推開我？只要你推開我了，我便不會再纏上去。”
“娘子的作為我不該從之任之麽？”正求之不得呢。四公子在心裏默默補上後一句。
“夠了，此事到此為止。”醒月決心不認帳。
……
折騰半天已經不早了，醒月簡單梳洗後照常看書。
是從相府帶來的一大箱子書，諸如《聖祖皇帝宮闈秘事》，《錢塘才子風流傳》，《合歡恩仇錄》，當然也有《神異經》，《周易》，《雲芨七簽》，居然也有《傷寒雜病論》，《本草綱目》與《四十二章經》一類的書。
四公子所居的病梅館是端木府最大的院子，因此清歡挑了間透風的屋子給醒月當書房。
屋內的陳設也簡單大氣，沒有矯揉扭捏的風格。
醒月揮毫，“萬卷古今消永日，一窗昏曉送流年。”
好字， 四公子暗自想道，習得褚體神韻，以虛運實、化實入虛，形成了既饒骨力又豐神韻，瘦潤華逸、清靜剛毅的風格。若瑤臺青瑣，窅映春林。美人嬋娟，不任羅綺，增華綽約。
卻少了些褚書的瘦勁，不如枯藤之空明飛動，渣滓盡而清虛來。
然而尤似潺潺清泉湍於茂 林修竹，若茁茁青松挺於崇山峻嶺，象脈脈含情淑女之回眸一笑。
寫和離書她也是這般筆法，念及此，四公子心裏隱有不平之忿。
她跟了他，暫時不免要吃些苦頭，可是這般好的妙人兒在觸手可及之處，他舍得放開麽？
他自然是不願意的。
待到清歡拿了對聯去制卷軸時，倒是笑著問了一句，“這裏那麽多竹子，夫人竟不寫原來的對聯了？”
“往事不要再提。”醒月道。
“甚麽事？我倒想聽聽。”四公子插口道。
“佛曰：不可說。”醒月起身，“清洛，快給我拾撻拾撻，該去拜見人了。”
四公子一笑。不急，來日方長，他總能等到她甘願開口的一天。但首先要將她困在身邊。
清洛將醒月凈發分股盤結，並合疊於頭底。
好漂亮的百合髻。
“清洛，給我點個五出梅花妝。”
“夫人，稍後要應付的場面，可是要求你今日打扮的素凈清雅。”清洛用灑珠密臘笄為醒月別住百合髻。
“嫁人有甚麽好？切。”醒月一點都不開心。
“清洛也不曉得，但清洛曉得夫人在奉茶時千萬要依禮行事。”
“我有分寸。”
“希望在見著五小姐時，夫人還能這麽明白。”清洛叮囑道。
“鐘離語溪啊，切。”
醒月與清歡步至花園，瞧見一朵開得正艷的花便駐足。不遠處似有細碎的聲音，醒月沒忍住去偷窺了。
一個唇紅齒白的華服少年踩在小廝身上，還斥責他墊得不夠高。
“小結巴，給本公子站直了，本公子要掏鳥蛋。本公子要是沒拿到鳥蛋，就讓你結巴變啞巴。”
“六，六公子，饒了我，我罷。”那小廝勉力站著，拼命將背上六公子舉高一些。
“真過分啊。”醒月感嘆道。
“夫人，這可不是丞相府，不要多管閑事以免惹禍上身。”
“清歡，聽你這口氣，是曉得點甚麽呀！”
“我曾打聽過，這六公子是一位得寵而跋扈的主兒。平素無人主動招他。”
“也對，我想起來了。這端木府如今是大爺當家，而四公子卻是過世的二爺唯一的血脈，所以我自然沒有甚麽地位了。”
“另外，府中正是五小姐執掌中饋。夫人當真要在五小姐面前低一低頭呢。”
“唉，失策。當時想著分錢擇了四公子，可如今看來這端木家水有些深啊。”
“可不是麽，夫人？丞相夫人與四姨娘正想借此磨一磨你的性子呢。”
“我怎能叫她們看輕了去，我必定要混的風生水起。”醒月雄赳赳大步走。
老夫人一心禮佛住去了瑞巖庵，坐在上首的便是大伯母了。
這位大伯母雖是繼室，三十七八的年紀卻偏好裝嫩，竟穿了粉色，還畫了櫻桃小口。不難看，也好看不到哪裏去。
醒月奉茶時違心的恭維了幾句，就看向右下首的五姐了。
她五姐恰好嫁給了大伯的長子端木磊，兩年了，無所生養，還像剛出嫁十八歲的模樣，可氣度完全變了。
她當喚一聲大嫂，大嫂呢，滿頭珠翠，很淩厲的氣勢，不怒自威。
醒月隨意應付後便推出去了，大嫂追了出來，“四弟妹。”
“大嫂，喚我何事？”醒月並未停下腳步。
“別忘了好好準備家宴，”大嫂用綴珠的護甲理了理鬢發，“可千萬不能丟了咱丞相府的臉，七妹妹。”
“我還搞不定這等小事麽？”醒月輕蔑一笑，“打個賭罷，五姐？就賭錢。”
“好啊，五百兩，”大嫂冷眼瞧著醒月，“若是你做的菜肴能勝過我當初的十八珍，我給你五百兩。”
醒月伸出兩個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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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兩千兩，”醒月莞爾，“我若輸了，給你兩千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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