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6章 送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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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顏不打算瞞著他,坦蕩蕩的回答:“是的。”

她就是想給莫少天送藥。

黑獄一聽就知道不是好地方,萬一莫少天還沒堅持到她凱旋,那她做這一切又有什麽意義?

琥珀沈默了一下,忍不住發問:“黑獄裏關著的可都是奴隸,關押最低級的種類的地方。”

身為尊貴的天女,沒有人願意踏足那樣的骯臟之地,都怕染上瘟疫一樣對那個地方唯恐避之不及,怎麽還會有人對那裏面的人心心念念?

童顏正色道:“在我眼裏,他們也是人,跟他們相處久了,我也會有感情,我來的時候,他們也受傷了,不知道他們現在的情況怎麽樣,我很擔心他們,這種擔心跟他們是不是奴隸沒關系。”

更何況,在裏面的,一個是她喜歡的人,一個是她潛伏的對象,任何一個人,她都不會不管。

琥珀的嘴唇有些顫抖,他握緊了拳頭,偏開頭去。

這些話,跟他心裏想的一模一樣,但那是他一輩子都不敢說出來的。

奴隸也是人,憑什麽一出生就要靠性別來決定貴賤?

科學麽?公平麽?

他受夠了顛沛流離的生活,但是這樣的生活還遠遠沒有止境,他看不見結束。

她說出這些話,他也跟著激動,同時也生出一絲希冀來。

天女的地位那麽高,在克裏島上擁有絕對的話語權,那麽她說人人平等的話……應該也是會被執行的吧?

會吧?

會的。

一定會的。

琥珀清澈見底的眼睛閃了閃,流動著一股誰也看不懂的情緒。

那是希望的碎片,在他的眼裏埋下了種子,慢慢的會開出花來,花的中間,是一道亮光,對未來期盼。

“……你要送什麽?我幫你去送。”琥珀克制住自己聲音裏的起伏,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

童顏沒有想那麽多,見他答應了,她也沒有他意料之中的欣喜。

利用一個小孩去那種地方……她心裏是不安的。

她是警察,人民的拐杖,無論在哪裏,她第一要考慮的都是人民群眾,其次再是她自己。

但是現在她沒有辦法,她不認路,也對那個地方不熟悉。

“那個地方如果真的很危險的話,就算了。”她咬了咬唇。

琥珀搖了搖頭:“對於裏面的人來說危險,但是對於我來說不危險,機關都在裏面。”

“那你……那你怎麽進去啊?”童顏有些不明白他的意思。

“我不用進去,在外面送東西就行了,那個地方看管比較松,現在又這麽晚了,不會有人發現的,現在我確認一遍,你的奴隸是今天被關進去的?”琥珀的神情很是輕松,仿佛這個任務對於他來講,不過是小菜一碟罷了。

童顏:“是下午。”

“下午幾點?”

“大概四五點的樣子吧。”那個時候都夕陽西下了,接近黃昏,而冬季的黃昏都要來的早一些,雖然說現在是在海邊,但是黃昏的時候應該跟外面差不了多少。

“好。”琥珀點了點頭,再沒說話。

看著他篤定的樣子,童顏也如同吃了一顆定心丸一樣,起身去拿了一些醫生給她開的治外傷的藥,那些藥是外用的,需要先喝三天的“中藥”才能開始用,不過黑獄裏的條件不會好到會有藥爐這種東西的,所以內服的藥給了他們也沒用。

琥珀拿了藥,沖著她揮了揮手,打開門,四處張望了一下,貓著腰,快速的閃身出去了,身影消失在了茫茫的夜霧之中。

童顏一直等到了淩晨一兩點鐘,琥珀才重新返了回來。

童顏焦急的迎了上去,低聲問道:“怎麽樣?”

琥珀先喝了口水,看著她,一字一頓道:“大哥哥讓我告訴你,他很好,不用你擔心,讓你有任何消息,要記得通知他。”

這句話是他一字不漏,重覆背下來的,莫少天告訴他的。

童顏捂著心口的地方,閉了閉眼,不斷的喃喃:“嗯,那就好,那就好……”

過了幾秒鐘,她又問道:“他看上去怎麽樣?氣色好嗎?”

琥珀歪了歪頭:“什麽樣才算氣色好?”

童顏:“就是臉上有顏色,看上去很健康。”

琥珀唔了一聲:“他還好吧,就是看見我嚇了一跳。”

童顏仿佛能通過他的話想象出那畫面來,而她在前幾個小時,也被他嚇了一跳。

“我知道了。”童顏蹲下身來,跟他平齊,雙手合十,“謝謝你,真的很謝謝。”

“不用謝。”琥珀訥訥的,有些不好意思,“這對於我來說沒什麽,你不用放在心上。”

童顏:“可能對於你來說並不算什麽,但是對於我來說,意義非凡。”

真的,意味著太多了,在分別七八個小時之後,她終於得到了他的消息。

第二天啞巴繼續來為她熬藥,幫她處理雜物,她閑的只需要躺在床上,要幹什麽只用跟啞巴說就行了。

童顏還是第一次過這種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日子。

但是根據之前的經驗,她這次什麽都沒做,全部都讓啞巴代勞了,這樣才算是正常的,她如果自己動手了,就不正常。

醫生過來覆檢的時候,依舊開了跟之前一樣的藥方,啞巴去抓藥。

趁著他不在,琥珀可以出來溜達一會兒,通通氣,這幾天他一直都窩在這裏。

“藥好喝嗎?”他坐在了童顏的身邊。

那苦澀的味道還停留在她的舌尖久久消散不去,童顏搖了搖頭,苦著臉:“特別苦。”

她最討厭喝藥打針了。

“我都沒嘗過苦藥的味道。”琥珀咧開嘴,無聲的笑了笑。

童顏啊了一聲:“你喝的藥都是甜的啊?”

“我沒喝過藥。”琥珀一臉艷羨,“生病了就自己挺著,挺不過去算自己倒黴,但是我幫別人抓過藥的。”

就像啞巴那樣伺候別人。

童顏張了張唇,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她不知道怎麽開口安慰他,自己也畢竟是個外來人,停留一段時間就會離開的。

“有些藥看上去很好吃,還有顏色。”琥珀拿了根樹枝,在地上扒拉著,不知道在塗些什麽圖案。

童顏沈默的陪著他。

“我覺得藥很神奇,有些人病入膏肓,喝一副藥就能過活過來……”琥珀繼續說著,他的頭發有些長,垂下來的時候擋住了眉眼,看不清他臉上此刻的神情,但是能夠從內而外感受到從他身上散發出來的濃濃的悲怮。

“要是那個時候有藥的話……或許……”

他沒有再繼續說下去了,把棍子也扔到了一邊,地上他畫的東西亂成了一團,像是一團亂麻。

亂七八糟。

童顏摸了摸他的頭,心在這一刻變得很疼。

琥珀對著她露出了一個微笑,示意自己沒事,剛想說點什麽,突然聞到了一陣香味,他用力的吸了一口氣,臉色一變,低聲道:“有人來了。”

說完後,就如同兔子一般的溜了回去,在房間裏躲好了。

童顏蹲了這麽長時間,有些緩不過來,她慢慢的站起身來,轉過身,看向了通向天女居唯一的一條路。

有人來了,她也聞到了那陣香味。

這幾天,琥珀幫她普及了不少知識,比如說,克裏島上的女性也是有等級差別的,像疾月疾風,她們都是大祭司,象征著她們的身份的就是面紗,她們的面紗都是紅色的。

紅橙黃綠青藍依次排序下去,就是地位的高低。

但是紫色,是特地被挑出來的,最特別的一個顏色。

只有一個人可以用這個顏色,那就是島主。

但是島主一般只有大祭司才有資格面見。

然而有些特定的情況下,為了隱瞞身份,有些人只用白色的面紗,這種面紗滿大街都是,分辨不出來這個人的身份,就可以用香粉,首飾來判斷,畢竟這兩種東西不會隨便更換。

醫生的身份就是這樣。

而這種香粉……她似乎在哪裏聞到過。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來人便進入了她的視線範圍之內。

紅色的面紗,是疾月。

她領著一大群人過來了,身後跟著的都是白色面紗的侍女。

疾月一直走到她的面前,視線落在了地上的圖案上面,停留了兩秒鐘,然後擡起頭來,淡淡的問好:“顏小姐,下午好。”

童顏點了一下頭,回了一聲:“下午好。”

“這些天過得還好麽?”雖然是一句關心的話,可從疾月的嘴巴裏說出來,就變得無比的刻板。

童顏:“嗯,還好。”

疾月沒繼續再客套下去,緊盯著她的眼睛:“我聽醫生提起過你的病情,她說你再休養半個月,就好的差不多了。”

“她也跟我說過。”童顏嘆了口氣。

所以說,半個月之後,就要開始試煉了是麽?疾月就是來通知她這個的?

“不知道顏小姐中文字寫的怎麽樣?”疾月突然開口說了句風馬牛不相及的一句話。

童顏有微微的楞神。

不是很明白為什麽話題突然就從看病轉移到了中文字上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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