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壓驟起，慕枕言額上金刀印記陡現。人群倏然沒了聲音。

張大夫虛脫地坐在椅子上抹著眼淚，整個人呈現出瀕臨崩潰的狀態。

葉清漪沒有喊張大夫，而是自己蹲下身子。老趙直挺挺倒在冰冷地面上，麻衣之上似乎沾染了些水漬。

的確已經感受不到心跳，且老趙身體冰冷，葉清漪凝神，手指試探著摸上老趙頸部。

“撲通……”

手指感受到微弱跳動，她移開手指，擡頭冷冷道：“都吵個屁！人還沒死！”

不死也差不多了…看老趙的情形，身體都開始僵硬，顯然不是什麽好征兆。更遑論，老趙究竟為何會變成如此？

張大夫抹了把臉，“丫頭，你說什麽？老趙還沒死？是真的嗎！”

“真的。”葉清漪沒空搭理他，老趙的癥狀並非毒發，全身上下也沒有奇特的癥狀出現，說明並非是由於張大夫的藥物導致。

臉色鐵青，隱隱泛紅泛紫，是窒息的模樣。可…為何會引起窒息？葉清漪摸了摸老趙手腳，血液流動緩慢，所以手腳冰冷。

她從儲藏庫中拿出一枚活血丹給老趙服下，同時幫助老趙活動手腳。

不出一會兒，老趙臉龐之上鐵青褪去，他吸了口氣，竟緩緩睜開了眼睛！

“啊！”周圍的人紛紛退後一步，詐屍般的情景令他們害怕。

老趙茫然撓了撓頭，“我這是怎麽了？哎，老張，你怎麽哭成這德行？咋回事這？”

果然是血液凝結引起窒息。但聽老趙這語氣，他的癥狀應該與那副藥無甚關系。

“神，神醫啊！”周遭有人驚愕叫出聲，俱是沖著葉清漪去的。

葉清漪對於見風使舵的這群人卻絲毫沒了好感，她問道：“趙爺爺，張大夫給你服下的是什麽藥？”

老趙回憶了下，笑道：“哦，是護心丹。我年紀大了，近來身體不適。尋思著讓老張給我開副護心丹的藥吃吃，沒準能活久些。”

葉清漪目光掃過人群，不屑道：“若是沒有張大夫的護心丹，老趙今日就救不回來了。可你們呢？非但不感激，甚至在真相清楚之前謾罵。他是如何對你們的，你們又是如何對他的？”

“什麽？”老趙一拍桌子，怒道：“老張，他們罵你了？！吃了熊心豹子膽了他們，這些年你經營著藥房，起早貪黑，賺不了幾個子。看個病有時候還老不收錢。他們罵你什麽？”

“哎喲，別動怒，別動怒。我們這不也是擔心你嘛。是吧，張大夫？”婦人陪笑著拉住怒氣沖天的老趙，向張大夫使著眼色。

張大夫看向他經營了二十年的藥房，眼眶微微濕潤，他脫下圍裙，嘴角往下。

“二十年了，老夥計，以後…我就不能再陪伴你啦。”

“這……”

“哎…張大夫……”

人心可畏，流言可畏。張墨白一身清白，終於在此刻明白了這個讓人寒心的道理。

葉清漪定定望著他，張墨白眼角已有了皺紋，他的雙手因常年采藥變得粗糙。

這是一個令人敬畏的老人。

可他愛護的人們卻沒有給他等同的愛護。

何其令人唏噓。

她拽了拽張墨白的衣袖，輕聲道：“張大夫，您願不願意來刀宗當大夫？弟子們經受考驗，常會受傷，他們需要您。”

張墨白不會想到，葉清漪好意的一句話竟會改變他的後半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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