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庭院裏望著天空，張家剛才那波術動雖然只出現了一下，不過依舊被梁修文捕捉了，他看著無雲的天際，皺眉思考著那術動是因何而來。

以他的判斷，張家沒有人有能力使出那樣的法術，而且遼金國主要是以金銀為主，剛才的波動帶有明顯的水汽，完全跟張家的套路不同，而且抑制住波動的能量也很奇怪，是直接硬碰硬，兩者同時發生在張家，感覺十分吊詭。

他有想過會不會是金玉樓那三人，不過越茹珊的法術顯然不走這一派，雖然細碎如雨，可是也到不了這樣驚濤駭浪之舉，否則那天在金玉樓，他絕對會敗在她的手下。

平心而論，這樣的波動，除了他的師傅多年前展露過一次外，他再也沒有感受到相同的震撼，那是帶著滿滿情緒，毫無克制的狂亂，只要是術人都不會這樣操作，他幾乎有沖動想要去張家一探究竟，但心中有個聲音不斷的告訴著他，不要去，不能去，不該去。

想的太出神，以至於當趙夫人走到身邊時，他還沒有反應，依舊苦思著其中的問題。

“梁先生，這麽晚了，還不休息嗎？”趙夫人這陣子跟梁修文也稍微熟了，說話沒有以前那樣拘束，她自動在梁修文旁邊的石凳上坐下，擡著一雙眼睛，定定的看著梁修文。

“今晚月色挺美的，暫時睡不著。”梁修文沒意料到趙夫人會來跟自己閑話家常，隨口丟了個理由。

月色？趙夫人嘴歪了下，萬裏無雲沒有錯，不過這月亮跟前幾日沒什麽不同啊，有什麽好欣賞的，她又不是年輕少女，一哄就過的年紀，自然知道梁修文還有其他的原因沒有說出來。

對於她這樣的平凡人，剛才發生的事情自然是察覺不了的，因此很自然的，趙夫人就把梁修文異常的舉動歸到了藍月綺身上，他們倆人那天令人捶心肝大罵可惜的對話，實實在在讓她跟趙修討論了幾天，趙修挺後悔的，早知道藍月綺跟梁修文之間還有這樣一層特別的關系，當初也不會輕易的就讓她離開，也不會說出那般傷人的話。

不過這問題有一半出在梁修文身上，誰讓他一直不擺好臉色給藍月綺看，趙修知道藍月綺是自己孩子的恩人，不過兩害取其輕，當然是以梁修文為主啊，誰知道會弄巧成拙。

趙夫人沒打算被他糊弄過去，撥著頭發，又問：“我以為你會把藍小姐給留下來的。”

眉毛一擡，最不想聽見的話題被提起，梁修文的臉色微微變了。

“我為什麽要留住她？”然後想起自己那天跟藍月綺之間的對話，忽然頓了頓，這個趙夫人應該是把禹賢帶走後，就自己轉回來看完全程吧，大概該聽該看的都沒落下，他躲開趙夫人的視線，轉身把目光投在一棵樹上。

他沒想到的是不只趙夫人，趙修也是看得一清二楚，好險他不知道，如果知道了，大概臉上的皮都要落到地上去。

“有時候賭氣是一時的，但是後悔可會一輩子，如果你不想留住藍小姐，當天為何又要讓她留下來？”從他的反應，趙夫人推斷出他應該已經知道自己了解兩人會面對談的內容，但他沒有預想中的生氣，因此幹脆攤開來談。

梁修文再怎麽厲害也不過是個年輕人，年輕時會犯的傻事，他自然也不會落下，就像是明明眼睛裏滿滿寫著希望藍月綺不要走，卻又再最後的關頭裝作灑脫，這就是年輕人，尤其是心高氣傲的年輕人最常犯的錯誤，然而當他們明白的時候，早就已經錯過了時機，再也回不了頭。

她不是想要多管這些八卦瑣事，只是藍月綺當初離開趙家她們該負極大的責任，如果藍月綺能夠回來，豈不是完美？

“我沒有跟任何人賭氣，不知道趙夫人為什麽會這麽覺得？”

難道要說你這就是賭氣的人最常說的話嗎？就跟喝醉酒的人永遠不承認自己喝醉一樣，趙夫人陪著笑，淡淡的說：“雖然我只不過是一介婦孺，不過我至少跟丈夫共度了好些時光，也到了這把年紀，有些事情，或許懂得並不比梁先生少，尤其是……“尤其是感情方面。

那天他明明抓著藍月綺，要求她留下來，那樣的情真意切，趙夫人是絕對不會看走眼的，如果他多說兩句，說不定藍月綺現在就已經在他的身邊，根本不用望著天空發楞。

結果梁修文這架子擺得實在好了，都已經碰上女孩子的臉，人家眼睛閉起來期待了，又說要留下對方的目的，是要抓住那三個根本行蹤未定的人，如果換作是她，絕對心靈受創。

又是一陣輕笑，趙夫人也不好意思說的太明白，只說了句：“旁觀者清。”

“我不懂什麽旁不旁觀者的，趙夫人，你別忘了我的身份是國師的弟子，我不可能隨意的跟一個女人有什麽感情牽連，我的術法還沒追上師傅，她在我身邊不但沒有意義，而且還是個累贅。”

說的義正嚴詞，不過當梁修文說到藍月綺是個累贅時，心中還是有些揪著，就像有雙手直直地穿過了他的胸口，對準了心臟的位置，用力地捏了一把。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對藍月綺有這樣的反應，明明兩個人之間的相處是那樣的少，而且大多相處的時間藍月綺都在重傷的昏迷中。

只是當他閉上眼睛，藍月綺那顫動的睫毛總是在他眼前虛無的畫面跳著。

“是我過分了，梁先生自有打算，我不該多說什麽。”趙夫人嘴巴這麽說，心中腹誹著這就是一塊十足十的朽木，就是她那丈夫，也比這梁修文來的通情達理多了，修煉再多的法術有什麽用？連自身都看不透，要如何看透他人？

“還有什麽事嗎？”梁修文見趙夫人始終沒有要走的意思，又問。

“噢，是這樣的。”趙夫人確實想到了一件事。“今天我們接到了楊小姐的信，說是她堂姐近日要來拜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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