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鳳薇如願被送進了宮中，可進了宮，她才知道，自己只是一個妃位的妃子，上面還有貴妃、皇貴妃、皇後。

那些人，隨便一句話，都能捏死她。

所幸，她因為美貌與嬌軟的身體，深得聖寵。

世家子弟們出征的時候，皇帝和答應帶她去見見場面，便讓她替了皇後的位置。

她出現的時候，不論是文武官員還是世家子弟們都是震驚的。

可她在看向雨裳和敖煌，趾高氣揚地等待著世家子弟和貴族們向她行跪拜大禮的時候，卻見慕容敖煌只是冷笑著看了她和皇帝一眼，便與雨裳帶著人騎馬走了。

這個時候，她才知道，皇後還要倚仗世家子弟們平定叛亂，根本就不敢在他們面前假以辭色。

只遠遠地看著慕容敖煌瀟灑轉身，就是此時一身戎裝雨裳，也是英氣逼人。

恨恨地收回視線，卻見皇帝看著雨裳，眼睛都直了。

心中大驚。絕不能讓雨裳活著回來！

雨裳行到途中，卻見淩依塵從人群中擠了出來，停在了她的馬邊，“姐姐，等我！等我再長大一點，就去找你們！”

他現在不過十二歲，上面還有一個哥哥，皇恩特許他在家陪父母。

其實他並不願意這樣，弄得他好似那個趕在出征前入宮的姐姐似的。可他的母親抱著他哭了好一陣，說是，三個孩子只有一個陪在她身邊了……哭得他莫名其妙，不是還有一個在宮裏，離得這麽近，隨時都能見著嗎？

可後來，他哥哥也勸說他留下來陪母親，便只得答應了。

雨裳在馬上揉了揉他的頭，面上盡是柔和之色，“戰場兇險無比。等姐姐給你打下一片安穩來。”

看了一眼跟在淩依塵身後的夏茜如，詫異了一下，朝她禮貌頷首，而後緊了緊韁繩，一夾馬肚，再不回首。

慕容敖煌驅馬停在夏茜如和淩依塵面前，“我知道你想問什麽，答案是有。”

說完，不理會一頭霧水的淩依塵，夾了馬肚跟上了雨裳。

夏茜如咬著唇，一手提起錦帕掩面而泣。

這是她的女兒，偏生因為她的疏忽，讓她們錯失了十六年。

可到現在，她卻不知，要如何才能留下她不去戰場，連和她說一句話的勇氣都沒有。

如今的雨裳，已經與她，與淩家沒有半點關系……她要如何，才能將自己的女兒給找回來？

……*……

雨裳與慕容敖煌並駕策馬在隊伍的最前列，“我怎麽覺得，淩夫人看我的眼神怪怪的。”

慕容敖煌偏頭看她，“哪裏奇怪了？”

“她看我的目光，像是一個母親在看女兒……”

“難道你不是她的女兒？”

“她不知道呀。”

“若她已經知道了呢？”

雨裳勒馬，錯愕地看向慕容敖煌。

後者也停了下來，在她重新策馬時，才驅馬前行，依舊與她並肩。

雨裳沈默了良久，才道：“晚了。”

若不是她遇到了慕容敖煌，若不是她是天姬轉世帶著天界的記憶，若不是她一開始就知道自己的身世，做出了反抗……這個時候，她早就成了他們鄙夷厭棄的一名家伎，泯然眾人亦或是被踩入淤泥。哪裏還會有現在他們眼裏能看到的傾世風華？怎麽還有機會成為別人眼中的巾幗英雄？

她給這份母女之情最後的一次機會，便是離開淩家時問的那一句話。

自那以後，她與淩家的關系，只餘淩依塵。

戰場的殘忍與辛苦，讓她很快就忘記了這些後宅的事情。

她的眼中，只有戰爭，只有如何取勝。

世家子弟們還時常會相遇，也有聚到一起要相互配合的時候。

慕容家與淩家就這麽聚到一起。

他們這一次要面對的，曲田城的叛軍。

慕容敖煌與雨裳都很重視傷員，受傷的慕容子弟，都會在後方療傷。傷好之後，再重回戰場。

這裏的叛軍，據說有三萬之眾，而他們殺到這裏的，不過兩千餘人了。

再加上淩家的一千餘人，也不過三千餘人，這場戰爭，必然殘酷。

秋日漸深，夜裏透出了涼意。

雨裳站在高處，看著遠處的曲田城。

唇微幹，她沒帶水囊，只得舔一舔唇，卻見面前出現了一只水囊。

水囊被一只大手握著，在空中自在地晃了晃。

不用看，雨裳也知道那是誰。

笑著接過來，痛快地喝了幾口，總算解了渴。

“你怎麽知道我在這裏？”

“你每到一處地方，都有去勘探地形的習慣，巧了，我也有。”慕容敖煌眼中閃著光。

一百年前的事情，已經在他心中逐漸淡去，偶爾想起，也是在想當初為什麽要那樣與雨裳相處。

如今，他們之間的相處，不正是他一直以來渴望的模式嗎？若當初便找到與她相處的竅門，必然不會有那些事情發生。

雨裳笑了笑，哪裏不知道慕容敖煌這個“巧”字是有心之“巧”？不過他這麽說了，她就這般聽著，心中悄悄地甜著。

“你說，這叛亂還會持續多久呢？已經打了一年了，再這樣下去，就算贏了，國庫也必然空虛，南蠻國若就勢攻過來，恐怕我們也不過是強弩之末了。”

慕容敖煌攬住她的肩，她就勢靠入他的懷中，頭倚著他的肩，似乎這樣格外安心。

慕容敖煌沈默了一會才嘆息一聲道：“國庫，早就空了。世家們也已經成了瘦死的駱駝。雨裳，每多打一場仗，我想反了的心思就加重一分，嘆只嘆，我不曾想到如今的帝王會這般昏庸，我不曾做過這樣的準備……”

等他有這個心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雨裳心中嘆息。

她何嘗不知道沒有準備的叛亂，不過是一盤散沙？

這些叛軍，有些是臨時起義的，面對他們的鎮壓，潰不成軍。

有些，是蓄謀已久的，有了一定的物力財力做基礎，實力便相應地變強了。

一如這曲田城。圍了他們十日了，他們卻沒有一點松懈的意思。若再無動靜，就要硬攻了。

可城易守難攻，慕容家和淩家的人馬合起來，還不到四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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