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來的時候，他們是從城內直接穿過，回去的時候，帶著淩依塵，哦，不，是慕容曜，是以從城外的密林中繞道最為安全妥當。

雨裳因著他的話而怔了怔，回過神來之後，咧開唇角傻傻地笑了起來，短短的手臂環住慕容敖煌的脖子，在他面上重重地吧唧了一口。

慕容敖煌腳下不穩，險些帶著兩人摔了出去，冷峻的面容越發緊繃，耳垂到頸後一片都變成了淡淡的粉色。

停下來穩住身形，看向雨裳。

不過四五歲的女娃娃，卻已經顯露出了傾城傾國之姿，突然間，便生出了不想將她送入宮的想法。

這是第二次生出這樣的想法了，他心中一驚，收回目光，並將想法壓入心底，斥道：“莫要胡鬧。”

慕容曜有樣學樣，“咯咯”地笑著，往慕容敖煌另一邊的臉上吧唧了一口，糊了他半邊的哈喇子。

慕容敖煌黑了臉。

雨裳笑瞇瞇地看著他，“煌哥，你偏心，怎麽不說他胡鬧？”

慕容敖煌抿唇不語，思量著，是不是該把這個胡了他一臉哈喇子的嬰孩給丟了？

終是做不出這樣的事情，在雨裳的哂笑聲中，重新邁開步子朝慕容家的地方奔去。

一到慕容家，慕容敖煌便收到消息，淩家小少爺被人從家中擄走，請求慕容家相助尋人。

雨裳發現，自己想做這件事情的時候，光顧著想慕容曜的成長了，忽略了淩家的人會出來尋他的事情。所謂關心則亂，大抵是因為這個。

她站在慕容敖煌身邊，看向他，將慕容曜緊緊地抱大懷中。

慕容曜並沒有感覺到周圍的氣氛因為他而變得緊張，狹長的眼睛直盯著雨裳看，咯咯咯咯地笑著。

慕容敖煌打發走來報信的人，看向雨裳：“想回到淩家嗎？”

一路行回來，他想了很多。

雨裳那既然知道自己的身份而從來不說，十有八~九是不願意回淩家的。但他還想聽她親口說出來。

還有心中的一些疑惑，當問的，還得問。

雨裳怔了一下，用力搖頭，“不回去。”

慕容敖煌神色微緩，不過面容還是冷峻的，繼續問道：“為什麽恨淩家主？”

雨裳沈默了。

慕容敖煌等了幾個止息，沒有等到回答，便又道：“漣雨院是什麽地方？”

雨裳心中一驚，自是明白自己看到淩紀的時候被慕容敖煌發現了，只得將事情說了出來。

慕容曜的小胳膊搭在雨裳的肩膀上，睜大了眼睛看著她說話。連著打了好幾個哈欠，也不肯睡過去。最後實在撐不住了，才把頭搭在雨裳的肩膀上，流出了長長的哈喇子。

慕容敖煌越聽神色越冷，而後對抱著慕容曜的雨裳伸出了手臂。

雨裳緊張地向後退，“煌哥，一定要把他還回去嗎？”

緊緊蹙著的眉，溢出擔憂之色的眼……

想要斥她不信他的話終是頓在了喉嚨裏，“交給我，十年之後，還給你一個成才的慕容曜！”

雨裳笑了，再沒有任何遲疑地將慕容曜交給他。

若是前世，她必然知道他會如何做，不會有此一問。

但是今生，她無法確定失去了記憶的慕容敖煌是否還如前世一般。

慕容敖煌走了一段，感覺到落在自己身後的視線沒有消失，回轉頭來看向她，正對上她那雙明亮的大眼睛，神色覆雜，似在看他，又似透過他在看著別的什麽。

看向自己懷中的嬰孩，難道是在看他？！

慕容敖煌抿了抿唇，身上的冷峻氣息越發重了些，擡腿大步離去。

時間一晃，六年過去了。

雨裳的身子好了些，不會動不動就病倒，也不會如先前那般怕冷了。

不過，慕容正德和慕容敖煌都聽了大夫的話，都堅持讓她繼續每天喝藥。

慕容敖煌越來越忙，來見雨裳的時間越來越少了。

他已經長成了十六歲的少年郎，到了可以議親的時候了。十歲的雨裳已經有了讓人移不開視線的美麗。

每次見到雨裳，看到她期待的目光，便知道她想知道慕容曜的消息，心裏生出嫉妒來。

雨裳的身份，成了他們兩人的秘密。

他心中存有許多疑惑，可想問的時候，只要想到雨裳那雙坦蕩而明亮的雙眼，便會咽了回去。

他沒來由地覺得自己應該相信她。想了想，或許是因為她是自己從雪地裏抱回來的緣故。

噫？！

他是為什麽會去那片雪地發現快被凍僵的她的？

他記得，中途還遇到了淩琰，淩琰似乎也對他懷中的女嬰感興趣……

仔細想起來，卻發現當時具體的情景格外模糊。

叫了當時跟在自己身邊的人來問，得了答案之後，他更加迷茫了。於是，開始即便有時間也與雨裳保持一定的距離。

不曾想，雨裳竟然自己找來了。

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扮成男裝的女子，慕容敖煌第一次覺得頭大了起來。

“煌哥，這次秋獵帶我一起去吧？”

“不行！”慕容敖煌一口拒絕。

“為什麽不行？”

“太危險！”栗子山裏猛獸層出不窮，怎麽能把這麽個嬌美的姑娘家帶進去呢？

“有煌哥保護我，我不怕！”雨裳笑嘻嘻地纏著他的手臂。

慕容敖煌如被灼燙一般抽出手來，“男女七歲不同席，就是親兄妹也要註意分寸，你莫要如此。”

雨裳撇了撇嘴，前世是誰成天纏著她，不讓她離開他視線的？

心中發澀，也不知他今生是否還能想起她。

忽地起了皮心，再次纏上了他的手臂，“我們不是親兄妹，我們是情兄妹！”

對上慕容敖煌震驚的雙瞳，她又道：“你不答應帶我去，我就自己去！”

“胡鬧！”他斥她，卻終是妥協了，答應帶她去栗子山秋獵，“帶你去可以，但你要保證跟緊我，不能離了我的視線！”

至於這第一……

第一總歸是他的，只是與第二拉開的距離有多少罷了。

慕容家族的人聽說他們的小公主要與他們同去，驚訝了之後，皆是神色輕松。終於有了與他們的小公主同行的機會了，保護小公主的機會！一個個摩拳擦掌，心情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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