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敖煌的餘光將淩琰的神色收入了眼中，卻並不在意他是否看出了自己的心思。

心中更希望他看出來，這樣，他便好直接開口要人了。

不過，淩琰還未開口，淩紀已經發出了拖長音調的“哦”聲，原來不是只來淩家的……

可即便如此，慕容敖煌的到訪，還是讓他心中激蕩。

他自是應承，心中還在想著，讓淩鳳薇也進入學宮，便能時常接觸到慕容敖煌，久而久之……

他相信，以他女兒的姿容，必會得人青眼。

待與慕容家結為兒女親家，得慕容家相助，淩家必然能坐穩慕安城第二世家的位置。

“不知，這學宮可限男女？”

淩紀思量了一下，必須要確定女子也能去學宮入學。

慕容敖煌呵笑了一聲，“自然是不限的，不然，如你們淩家的雨裳那般優秀的子弟，不是要被埋沒了？”

他一點也不忌諱提到雨裳名字的做法，讓淩琰吃了一驚，擡眼看向他，正看到他投過來的目光，分明就是在說，他就是為雨裳而來的，自然是一定要保證雨裳能入學宮的。

淩琰心中發怒，卻還用理智壓制著不發作出來。

淩紀蹙了一下眉頭，“雨裳不過是一個家伎之女，如今也不過是個婢女，如何能進那般高雅的地方？”

慕容敖煌的面色沈了下來，有意地放出了自己的不快，“英雄不問出處，你們淩家若只有一人有資格進入，非她不可。若連她也不能進入的話，淩家其他的子弟，也無需加入了。告辭。”

慕容敖煌對雨裳的特別看重，讓淩紀心中猛然驚了一下，遇要說什麽，慕容敖煌已然大步離去。

他又氣又惱，被一個晚輩這般落了面子。

片刻之後，平覆心情，想到不能入學宮的嚴重性，若淩家子弟不能得到最好的師長授學而別家的子弟都入了學宮……

那別說第二了，恐怕倒數第二都保不住。

只得再讓淩琰追過去，向慕容敖煌表示必會不計出身地讓子弟過去。

淩琰追到門房處，才得知，慕容敖煌還未離開淩家。

……*……

這邊，慕容敖煌負氣離開，只身一人，明若懸珠的眸子轉了轉，流露出笑意。

他並不覺得淩家的人會放棄這樣的機會，同樣，他也不會放棄這能接近雨裳的機會。

打探雨裳這十二年的過往的同時，他亦將淩家裏外都了解了個透，清楚地知道淩家哪條路能通往哪裏，於是，他成功地“迷路”了。

因著“迷路”成功地找到了雨裳教淩依塵射箭的地方。

他面上揚起了笑容，幸好淩琰不曾騙他，不然，他要撲空了。

事實上，淩琰騙了他。

雨裳原本是在教淩依塵習字的，但淩依塵性子活潑，不似淩琰那般沈靜文雅，鬧著要學射箭。

她便答應在他習完字後便來教他射箭。

所以，他們其實才來了這裏不久。

看到陌生的人朝他們走過來，淩依塵好奇地歪過臉看過去。

雨裳本能地感覺到了危險靠近，箭已上弦，弓已拉開，猛地轉身，箭矢直指慕容敖煌。

他的腳步微微一頓，而後笑了。

一百年了，她的性子，一如以往。

雨裳怔了一下，而後反應過來，這是慕容家的少主，卻並沒有要收弓的意思，而是防備地道：“這裏是淩家的後院，慕容少主這般大搖大擺地走在這裏，不妥。”

這是間接地趕人了，慕容敖煌笑著道：“我叫敖煌。”

雨裳蹙眉，覺得自己不曾問他的名字。

他又道：“你可以直接叫我敖煌。”

雨裳眉頭蹙得更緊了，“再前進一步，便別怪我不客氣了。”

即便是慕容家的少主，她也並不畏懼。武力比拼之下，她一個轉世的天姬，還能輸給一個凡人不成？

慕容敖煌的腳步頓住，微微失神。

他真想說，如果射出這一箭，能讓一切回到最初相遇的時候，那便射吧。

但他不能。

說出這麽奇怪的話，必然會嚇到雨裳。

若是她問下去，他也不知要如何回答才好了。

“抱歉，我第一次來淩家，迷了路，不知是否可以請你送我出去？”

平覆下心緒後，他給了這麽一個理由。

雨裳盯著他的眼睛看了片刻，似乎在分辨他話裏的真假。

慕容敖煌心中揪痛。

她還是如以前那般喜歡通過對方的眼神細節來確定真假。

她什麽都記得，唯獨不記得他……

雖然覺得他的話是真的，她還是覺得，他是個很危險的人。她對危險的本能感知不曾錯過。

收了箭，對淩依塵道：“你先回去，我送這個大哥哥出去。”

淩依塵似是感覺到了雨裳對這個人的提防，抱緊了雨裳的胳膊，“不，我和姐姐一起去，我八歲了！可以保護姐姐！”

一雙狹長的眸子裏發著灼灼的光亮。

周圍的氣息，卻凝固了起來。

慕容敖煌發現自己失控，很快又控制住了，卻沒有逃過雨裳的感知。

這樣的情況，定是不能讓淩依塵隨她一起冒險的。

她在淩依塵的身上用力地掐了一把，而後推了推他，“聽話，快去！”

她用的力氣有些大，淩依塵懵了。

雨裳從來都疼他，生怕他摔著磕著碰著，如這次這般，是從來也沒有過的。

楞了片刻後，反應了過來，朝淩琰的院子跑了去。

雨裳則已經帶著慕容敖煌朝淩家大門口走去了。

她面無表情，與先前對著淩依塵的和善樣子完全不同，也和她與淩琰相處的溫馨模樣不同。倒讓他想起，他們前世從郟海州回京的那一段，她對他不理不睬的清冷模樣。

可他覺得，只要她在自己身邊，哪怕對他不理不睬，也是好的。

現在，他的想法有些不同了。

他想要她在自己身邊，更想要她能開心地在自己身邊。

“你……叫什麽名字。”心緒翻滾，喉結上下動了動，打破了兩人間的沈寂。

雨裳原本就提防著他，這會聽到他問名字，狐疑了一下，過了一會，才確定他只是單純地問名，答道：“雨裳。”

慕容敖煌似驚似嘆地道：“你竟與武德皇後同名？！”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