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與惡，不過是一念之間的事。

花開分兩面，人生佛魔間。說的，也便是這個道理，一念成佛，一念成魔。

四年的時間，是雨裳在淩家過得最安穩的四年。

淩鳳薇忌憚她，不曾為難她，也不曾真的把她當成婢女使喚。

她過得愜意的同意，淩鳳薇也得了個好名聲。

夏茜如和淩琰見她們相處得如此融洽，心中歡喜。

秋天，正是果熟獸肥的時候，幾個世家的子弟約好一起去栗子山狩獵。這是慕安城世家子弟之間的秋獵。

也是比拼的手段。

不過，家主都不會參與，只有各家的少主帶上家族中被重視的子弟參與。

淩琰作為淩家少主，自是要帶淩家的子弟前往。而雨裳與淩智也要隨行。

十六七歲的少年，已經有了翩翩之姿，雨裳看看淩琰的眼中帶著笑意。

她的哥哥是如此出彩，即便為了當家主經歷了許多磨礪，也不曾失去她初見他時的那一面。

淩智見雨裳的目光總是停在淩琰的身上，眸光微微黯了黯，微垂著頭，斂了眸。

淩依塵跑著過來，“大哥，帶我去。”

六歲的小孩子拉了拉淩琰的手，被他直接拒絕後，便撲入了雨裳的懷抱，“姐姐，看不到你我會想你的。”

雨裳：“……”這是在暗示她幫他求情嗎？

“我也會想你的。”

淩依塵見雨裳沒有要幫他說話的意思，扁了扁嘴，“我真的會想你的，會想到睡不著，也吃不下飯的！”

淩琰冷了臉，擺出大哥的威嚴，“依塵，這不是去玩，你別鬧。”

淩依塵狹長的眸子裏閃著晶瑩，瞪著淩琰，扁著嘴，委屈的模樣好似在說“他沒鬧”。

“我們這是帶著任務出去的，你跟著去，雨裳要照顧你，完不成任務會受罰，你希望雨裳受罰嗎？”

淩依塵連連搖頭，“不去了……”

雨裳揉了揉他的頭，“姐姐給你帶好東西回來。”

淩依塵被保護得極好，到現在還是真正的孩子性子，有了好東西，便什麽也不在意了。

正在一行人要出發的時候，淩紀帶著一身勁裝的淩鳳薇走了過來。

“琰兒，帶鳳薇一起去。”

雨裳淡淡地看了淩鳳薇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淩琰蹙了眉，“爹，秋獵是影響家族聲譽的。”

但凡在秋獵中取得好成績的家族，說明這個家族裏的後輩實力強大，預示著這個家族未來也會強大，便會對其生出新的看法。取得不好的成績的家族，自然會得到反效果。

而淩鳳薇不曾習武，進去純粹是拖後腿的……

淩紀“嗯”了一聲，“秋獵的時候，最能看出各家青年才俊的實力，聽說這次，慕容家的小子也會去，與你一般大，未比鳳薇大多少。”

雨裳詫異地看了淩紀一眼，沒想到，他這麽快就打算給她找夫婿了……

淩鳳薇才十歲啊！

淩鳳薇身著一身大紅色的張揚勁裝，驕傲地道：“爹，慕容敖煌真的有你說的那麽優秀嗎？沒有的話，我可不一定能看上他。”

雨裳事不關己地垂了眸。

周圍的人連呼吸聲都停了，各自垂眸假裝什麽也沒聽到。

淩紀笑著拍了拍淩鳳薇的肩，“去了之後，保護好自己，不要你做出什麽成績，只要你貌美如花地去，貌美如花地回。”

眾人：“……”

淩鳳薇眼風掃過雨裳，“爹放心，有雨裳在，她一定會保護好我的。”

淩紀點頭的同時看向雨裳。

微微楞了神。

十歲的小丫頭，已經初顯傾國傾城的容顏了，這幾年他沒怎麽註意她，卻沒想到一眼就會被她驚艷到。

比妙娘更美，不過，太冷……

那一身黑色的勁裝裹在她的身上，讓她小小年紀便給人一種久經磨礪的幹練之感。

淩鳳薇見淩紀久久不能回神，心中咯噔了一下。

這些年耍了些小心機，有意不讓雨裳和淩紀夫婦見面，便是擔心他們從雨裳的容貌上看出什麽端倪來。

四年過去，她放下心來。這才說了這麽一句話，沒想到，淩紀只是看了雨裳一眼就出了神，莫不是發現了什麽問題？

忙攔到淩紀面前，“爹，你快回去吧。我們走了。一定要準備好慶功宴等我們大勝而歸哦！”

眾人嘴角微抽。

從確定她必須得和他們同行的時候開始，就已經感覺到這次秋獵對於他們的不利了。

淩琰沈了臉。

淩鳳薇亂來也就罷了。他爹也跟著這麽亂來……

雨裳的實力比任何一個淩家子弟都要強，讓雨裳負責保護淩鳳薇，那不是讓他們淩家的實力大打折扣嗎？

與淩智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無奈。

又抱歉地看向雨裳。

雨裳朝她彎了彎唇。

淩琰心中突然就安定了不少。

……*……

栗子山是在慕安城外的一座占地面積不小的山，從遠看，像是熟透開裂的栗子而得了這麽個名。

山中，卻不如名字那般祥和，多野獸。

除了鹿、兔子等一系列溫順的動物之外，還有野豬，狼等有攻擊性的動物。

每一年的秋獵，除了世家的比試之外，也是為了將那些兇殘的動物清除掉一些，讓它們不至於繁殖得太快而入城傷了百姓。

淩家一行人，因為有淩鳳薇的加入，而氣氛有些沈悶。

他們不似平日裏那般哄著淩鳳薇了。

平日裏都是些無關大雅的事情，這一次，卻是關系到他們的性命問題的……

因著她覺得累，總是要叫停休息，淩家的子弟們心中越發地不痛快起來。

還沒有開始，他們便會因為遲到而輸在起跑線上。

淩鳳薇渾然不覺，只將註意力放在雨裳身上，在雨裳不曾看到的位置，流出出恨意來。

四年了。

她已經不是四年前那個手段簡單的小丫頭了。

這四年的時間，她無時無刻不在擔心著雨裳突然將真相公布出來，奪走她現有的一切，也無時無刻不在想著，要怎麽樣才能不動聲色地除去雨裳。

只有除掉了雨裳，她才能高枕無憂地繼續做淩家的大小姐。

只是，雨裳大部分時間都是跟著淩琰的，一直都沒有尋到合適的機會。

這一次淩紀讓她來栗子山，讓她看到了機會。

什麽慕容敖煌？！

她現在才沒心情去在乎呢，只有雨裳消失了，她才能安心地擺出淩家大小姐的姿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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