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天之後，一切似乎並沒有發生太大的改變。

妙娘不僅沒有按淩紀的意思將她看得緊緊的，還有意無意地放她往外面跑。

這樣，她能見到淩琰的機會反而變多了。

淩琰也沒有因為淩紀的命令而對她置之不理，悄悄地尋到她，聽她軟軟糯糯地叫哥哥，心中無比滿足。

“雨裳，我爹不答應，我還是一樣把你當親妹妹的。往後，我跟著先生學什麽，便回來教你什麽。”

雨裳的眼睛閃亮閃亮的。

她的哥哥太貼心了！

“哥哥，學武。”

淩琰盯著她看了一會，“你學武還太小了。”

“不小！”女娃娃嘟嘴揚下巴，一臉的傲嬌和不服氣。

淩琰啞然失笑，卻依舊不同意。

這麽可愛的妹妹，寵著就好了，要學武做什麽？

雨裳眼睛轉了轉，沒有堅持。

不過，淩琰教她的東西，她很快就學會了，讓淩琰再度感嘆她是個神童。

有些東西，淩琰自己都還未學透徹，便教不了雨裳了，索性悄悄地將雨裳帶到了自己學習的地方，讓她躲在桌下旁聽。

就是學武的時候也沒有避諱雨裳。

在他看來，學武這樣的事，沒有天賦，只是旁聽是不行的。

卻不知，不論是這些文亦或是武的東西，雨裳都早就會了，她假裝學得認真，只是給自己學會這些東西找個正當的理由。

當淩琰發現雨裳只是看看便有所成之後，小心臟受到了強烈的打擊。

曾經引以自傲的天資在雨裳面前不值一提。

唯一的安慰便是雨裳會在他喪氣的時候，用軟嘟嘟的小手在他的臉上輕輕拍，“哥哥最棒！哥哥是雨裳見過最棒的！”

好吧！

原諒這個不能以常理論之的人吧！

他又不是沒見過天資這麽高的人，想到那個人……

淩琰的心中黯了一黯。

慕容家的少主慕容敖煌天資過人，永遠都壓了他不止一個頭。

……*……

很快，四年過去了。

五歲的人還是小短腿，可她的凝冰魄已經練成了。淩琰也長成了十幾歲的大男孩，文才武學都是世家小輩中的佼佼者，能勝過他的人已然不多。

夏茜如又誕下一子，名為淩依塵。

淩琰便由淩家唯一的少爺變成了大少爺，淩依塵則是二少爺。

雨裳的註意力便由淩琰身上轉到了淩依塵身上。

妙娘不但不阻止她悄悄地去與淩家兄弟接觸，還私下裏替她掩護。

她知道妙娘的心思，並不是出於好心來這麽做的，她也沒有挑破，只是註定要讓妙娘失望了。

淩依塵到了吃米糊糊的年紀。

雨裳隔著窗看著小小的淩依塵只穿著肚兜趴在竹制的涼席上，肥嘟嘟的小臉，咂巴咂巴小~嘴，可愛極了。

小家夥看到了她，對她咧著嘴笑著，牙床上冒出的幾點小白牙讓他顯得格外喜氣。

他繼承了淩紀的眉眼，狹長而風~流。

雨裳希望他不會沾染到淩紀的習性。

於是，她決定對這個弟弟多用些心思。

照顧淩依塵的婢女離開了，只留他一個人趴在涼席上，雨裳踮起腳看了一眼，確定她走遠了才轉身進屋。

小女孩板著臉，認真地對小淩依塵道：“淩依塵，你要記住了，我是你的親姐姐，雨裳。”

淩依塵爬到她的面前，盯著她看了看，抱著雨裳的脖子，便在她臉上吧唧地咬了一口，口水抹了她半邊臉，做壞事的家夥卻看著雨裳，咧開嘴咯咯地笑了起來。

雨裳怔了一下，臉上繃不住了，也跟著笑了起來。

她的哥哥和弟弟都喜歡和她親近，唯一的遺憾是她的母親並不知道她才是自己的孩子……

“你是我的弟弟，以後，我都會保護你的！”

剛說完，便聽到有人靠近的腳步聲。

雨裳來不及跑出去，便躲到了床下。

來的，是個女人。

從床底往外看，看不到那個女人的臉，只能看到一雙繡著水浪紋的繡花鞋，還有粗布裙下蓋著的點點輕紗裙擺。

這是那種半透明的輕紗。

在淩家，穿這種裙子的，左不過那麽幾個人……

上一次，是妙娘是拿自己的孩子來和雨裳調了包，這會，又是哪個家伎要做什麽了？

可是自五年前那次以後，淩家的家伎都被灌下了絕子湯，按瘦馬的標準來養著，要調包也無法調了……

悄悄往外移了移，看到了一雙細長白凈的手，手腕上掛著一對銀鐲子，她正捏著一個黃色的小紙包往一只青花瓷碗裏放著什麽。

雨裳心中警鈴大作。

思量著要如何把她嚇跑，便見她已經轉了身，一手端著碗，一手捏著勺攪動著朝淩依塵走來。

淩依塵發出天真的鼓泡泡的聲音，尚不知危險在靠近。

雨裳心一橫，小掌中打出一道冰錐，打翻了那青花瓷碗，冰錐從那人手腕上劃過，與銀鐲子相擊，發出刺耳的聲響，帶出了點點紅珠。

那人發出了一聲尖叫，因害怕而慌亂地跑了出去。

雨裳從床底鉆出來，抱起淩依塵就往外跑。

淩依塵睜著眼睛看了看被找翻的米糊糊，咂巴了一下小~嘴，小手臂抱緊了雨裳的小脖子，咯咯笑著，口水直流。

淩琰正下學回來，陪著夏茜如散步，並和她說起聽先生講學時的趣事。

夏茜如出自侯府，不懂武藝卻是極通詩書，又喜歡聽一些有趣的小故事，聽淩琰說起那些，興致盎然。

突然聽到有人在喊什麽，耳中聽到了“二少爺”幾個字，便看了過去。

見到一個五歲左右的小女孩，正抱著她的二兒子狂跑，那去的方向……“攔下！”

不管她去的方向是哪裏，這都是了不得的大事。

淩琰也看了過去。

一眼便認出了抱著淩依塵在跑的人是雨裳。

快步走過去，趕在下人之前攔住雨裳。

下人下手沒個輕重，把他又嬌又軟的妹妹傷到了怎麽辦？

雨裳看到淩琰，松了口氣，深吸幾口氣讓自己的呼吸平穩下來才道：“哥哥，有人要害弟弟，弟弟的房裏有血……”

“你說什麽？”

淩琰還未接話，一邊的女子已經拔高了音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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