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煌正收到找到了君戀和袁帥被帶進京的消息，想到雨裳看到這個驚喜時會綻放的笑顏，面容柔和起來。

外面傳來紛亂的呼聲，他精準地捕捉到了“皇後”這兩個字眼。

“怎麽回事？”

不待梁丘去問清楚情況，他已經凝神聽到了外面的話裏的內容。

擡步向外城走了去。

見是秦雲珠，蹙了蹙眉，“她怎麽又進宮了？”

雨裳會對太後動手？

這根本就不可能！

倒是這秦雲珠，他親眼見過其對雨裳的為難和誣陷。

不過，他還是大步朝長留殿走去。

擔心太後會如上次一般為難雨裳。

秦雲珠終於見到了蕭煌，見他不理會自己，想到之前素錦找到她的時候對她說過的話，馬上就道：“皇後要逃，太後阻止，皇後便撞了太後，把太後撞倒了！可憐太後還給皇後帶了滋補的吃食……”

一個“逃”字，如利刃一般直插蕭煌心口，他加快了步子，周身的氣息變得如寒冬一般凜冽。

他可以不在意所有的事情，唯獨不能不在意雨裳想要逃離他身邊的心。

依舊沒有理會秦雲珠。

到了長留殿，看到一眾歪歪倒倒的人，就是沒有雨裳的身影，蕭煌周身的溫度又降了降。

“陛下，是那邊！”

蕭煌冷若冰霜的目光掃了東方瀚一眼，便按他所指的方向趕了過去。

……*……

雨裳對京城並不是那麽熟悉，可對素錦停留的地方，很熟悉。

碧波池。

聽說，一千六百多年前，聖蓮大~陸上的長孫神座被魔心所控，就是在這裏誤殺了第三神尊。

古怪的，這一次看到碧波池，想到了曾經聽到過的這個傳說。

不過，她更好奇，素錦將她抓到這裏來是做什麽？

“這是月情最喜歡來的地方。”素錦突然開口道，“也是曾經，我們三個人最喜歡來的地方。我坐在那裏撫琴和歌，他們在這一片地方起舞。”

微微一頓，素錦又道：“其實，我也擅舞，可是月情看不到。他的眼裏，只有流年。”

雨裳偏頭看向素錦，用著一張普通得能埋入人群中尋不到蹤跡的面容，她的神色，比以往更為倨傲。

倨傲之中，又帶著幾許落寞與蒼涼。

“我在南蠻占了一席之地，有姬憲護著，不是沒有卷土重來的機會，可蕭煌，他又把姬珞送來了。姬憲一敗，我再沒有卷土重來的機會！原想殺了你，但看你這模樣，哼……”

她嫌棄地看向雨裳：“這麽弱的人，殺你只需一根手指。我要讓蕭煌親眼看到你死在他的面前，正如月情死在我的面前一般！”

雨裳狠狠地怔了一下。

蕭煌曾和她說過月情的事，卻不曾和她說月情已死，

而她，明明心中有所察覺，卻不敢去想。

這會，被素錦點破，心中難受起來。

“若不是你貪戀權勢，總是想要得到不屬於你的東西，你們三人必不是這樣的結果。”

“什麽是不屬於我的？”素錦的神色變得猙獰，“我才是蕭國最尊貴的大長公主！我應該成為皇太女，現在的女皇！可從生下來開始，就被送出了宮，沒有錦衣玉食，還要受人欺辱，以笑侍人，天天擔驚受怕，害怕被人發現自己是皇嗣，害怕被有心人利用和謀害……”

素錦不住地抱怨著。

雨裳看著她，覺得她這一生，過得真是疲累。她只是聽著看著，便覺得疲累了。

最尊貴。

這三個字，蒙蔽了多少人的心？

讓多少人為之瘋狂？

她不渴望最尊貴，只希望最安穩。

素錦一面笑一面道：“他們都覺得我是女人，所以不能沾染皇權。你也是這樣認為的是不是？秦王說是對我效忠，可我知道，他早已經倒向了蕭煌那邊，事情，卻是因你而起，你覺得，我會饒過你嗎？”

有急促的腳步聲朝這裏靠近，素錦的笑意帶上了一絲癲狂，“若蕭煌到這裏看到你的一具屍體，他會如何？會不會痛不欲生？到那時，我便能取了他的性命，成為蕭國的第一位女皇！”

雨裳覺得她一定是瘋了。

若如果是在今天之前，她不會反抗，死亡於她而言，並不可怕，倒是一種解脫。

可在今天，她得到了腹中有了小生命的消息，她愛這個孩子，要護她周全。

悄悄修煉火鳳吟凝聚起來的力量並不多，只能打出一招來。

在素錦的綾紗如長槍一般刺來的時候，她一拳打出，拳上竟帶上了火光，綾紗燃起，素錦被打得連退一段距離，右臂燃燒。

“你不是不能動武了嗎？”

素錦驚訝地看著她，而後看著她身後哈哈大笑起來，“我自以為聰明，原來不過是被你利用！你竟是想利用我逃出皇宮！我一生諸多不如意，看來，蕭煌也不過如此，他心愛的女人，假裝柔弱也要逃離他！哈哈哈哈哈……”

她笑得癲狂，雨裳蹙了蹙眉，感覺有些不對勁。

一拳打出來，用盡了她所有的力氣，順著素錦的目光回頭看去，對上了蕭煌陰沈的目光。

他的眼中，是同山雨欲來之時層卷的風湧。

吃力地回轉身來，微微揚唇，剛準備和他打招呼，卻見他擡起一柄劍，指向她，“皇後，你就這麽想要走？！”

雨裳微微垂眸，似乎明白了素錦這麽做的意思，“陛下……”

“你可知，朕寧願殺了你，也不會放你離開？！”

雨裳原本要說的話，咽了回去。

看著蕭煌，神色微怔。

她知道，現在，她說什麽，蕭煌都不會相信了，明明被廢了內力，封了穴道，卻還能打出那樣的一招……

換她自己……也不會相信的。

只在這怔神的一瞬，那柄長劍便刺穿了她的心臟。

她怔怔地看向蕭煌，看到了蕭煌右手邊立著的秦雲珠，她正收回推他手肘的手，面上帶著勝利者的得意笑容，仿佛在說：“雨裳，你瞧，我能殺你一次，便能殺你第二次，蕭國的皇後，必然是我，你輸了。”

雨裳澀然地笑了起來，“蕭煌，這是你要的結局？你說的給我的安穩？恭喜你，如願了。”

從此，我必安穩長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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