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煌走進來的時候，正看到夕陽灑在女子嬌美的面容上，讓凈白的肌膚上現出淡淡的暖色。

她笑得天真而純粹，他頓住步子，不想上前去破壞眼前最美的景致。

往後一次又一次的輪回，他都不願意忘記這一幕，這一生的餘生，也一直在不斷回想著這一幕。

他的身影被拉長，雨裳看到面前多出來的一道暗影，擡眼看過去，吃吃地笑了。

“我知道你為什麽要讓流年進府了。”

蕭煌：“……”竟還在想著這件事……

“夢裏的舞，總需要驗證過後，才知道對是不對。”

雨裳驚訝，“你總能夢到這舞？”為什麽她什麽也夢不到？！

蕭煌已經到她身邊，“什麽時候讓爺美夢成真？”

雨裳嘖嘖稱奇，“你讓我覺得，你喜歡的只是這支舞，只要你想，便會有無數的人來為你學這支舞。”

蕭煌面色微沈，“東施效顰，有何可看？”

雨裳：“……你就這麽確定我不是東施？”

她狡黠地眨了眨眼，一雙倦眼此時靈動可人。

蕭煌勾了勾唇，抓住她一只手。

她心頭一跳，又快了幾分，手微蜷，想從他手中抽出來。

他稍加力道。

她偏了臉，垂了眸，面微醺。

順著他的力道，手按到了一個地方，強健有力的心跳聲沖擊著她的掌心，還有那隔著衣料便能傳入她掌心的溫度。

“感覺到了嗎？能讓它失速的，只有你。”

雨裳驚訝擡頭，又聽得他道：“除了以身相許，你還能拿什麽來賠償爺？”

雨裳又羞又惱，心中卻是甜滋滋的，“宮裏那個怎麽辦？”

“她想要嫁，便由她嫁。”

雨裳：“……”氣！

“她嫁她的，我娶我的，與她何幹？只要不是你親手將她送到我面前，我定不會在意。”

雨裳楞了一下，而後反應過來，楞楞地盯著他，思量著，他知道她起過要小杏代嫁的心思了？

心虛地不敢再與他對視。

眼睛轉了轉，“我知道死者是誰了。”

蕭煌：“……”好不容易鼓起勇氣這麽直白地說出心事……

雨裳仿若沒有察覺到蕭煌的幽怨，繼續道，“是流年！”

見身邊的人根本就沒有要驚嘆要接話要歡喜的意思，雨裳終於擡眼看向他，忽略掉他眼中的幽怨，“你不吃驚？”

蕭煌：“……”

“你已經知道了？”

眸光幽怨的男子點了點頭，吐出一口氣，“她來王府的時候，便知道自己必有一死，飲下了原本給本王準備的那杯毒酒。本王請了府醫救治，卻無力回天。不想她在被送出府之後又醒了。”

想起當年的事情，蕭煌的神色正了正。

“你什麽時候發現是她的？”

“那身衣裳。”

雨裳：“……”

那身衣裳上染了血色，又過了這麽多年，再加上殘缺……蕭煌竟然能一眼認出來那就是他畫在畫冊裏的舞衣……

“你又是怎麽發現的？”

雨裳將手中的玉佩拿出來，“因為這個，與那一塊是一對。流年與月情……”

原來，他們之間不僅僅是至交之情……

那，殺流年的人到底是誰呢？

她疑惑地看向蕭煌，“你知道兇手了？”

“有了眉目。”垂眸，仔細地觀察著雨裳的每一根手指，“西皇後當年生的是一個女兒。”

“那太子……”

雨裳心頭一驚，後面的話，沒有再說出來。

蕭煌沒頭沒腦地突然提及西皇後當年的事，足夠她聯想到很多很多。

蕭煌點頭，“爺當年讓她來王府的第二個原因，便是，爺發現她與太子有幾分相似。”

他看著雨裳，很想問她可滿意他給出的解釋。

可這個讓他心跳失速的女子，只顧著沈浸在自己的震驚中，根本就沒考慮他的心思。

用力地捏了捏雨裳的手指，痛得她回過神來，輕呼一聲，他攫走她的尾音。

第三秋與長孫虺並肩坐在屋梁上，“我們好像錯過了許多。”

長孫虺嫌棄地看了蕭煌一眼，拉著第三秋就往外走，“回家！”

第三秋：“……”

長孫虺：“你今天是看不到芙蓉天姬的舞了。”

第三秋：“……可以看別的……”

長孫虺：“……！！！”

“去看聖蓮大陸的江山湖海一馬平川，還有北地……還有……禦靈……”

“……”長孫虺輕嘆一聲，“那臭小子……”

他們無聲無息地出現，又無聲無息地消失，好似從來都不曾來過這裏。

……*……

這一~夜，雨裳做了一個夢。

夢裏，她正穿著蕭煌所畫的那樣的衣裙，在一個白玉鋪就的大殿上長袖成舞。

殿裏，有許多的人，她卻記不得高高在上的那人的容貌，只記得在某個顯眼位置端坐如山的人的模樣。

那是他們離得最近的一次，不過，他一如往常一般，目光不曾移向她，只擺弄著他盤中的一只桃，桃被切成均勻的一片一片，那桃核上，竟幹凈得不帶一點肉屑。

不再看他，那是她藏在心底的私密。

她是傲嬌且尊貴的芙蓉天姬，且是在天界自生自長而成，天帝憐愛，封她為百花之首，這般的遙望，不能讓人知曉。

垂著眸子，不去看那人，所有的心神都放在舞上。

一支《雲霓曲》，一支《天舞霓裳》，百花齊飛，百鳥來賀。

她的腳下踩到什麽，一滑，失衡，花鳥驚散……

不過一瞬的失神，她竟當眾出了這麽大的紕漏……

她彎著腰肢，希望能用一個倒空翻掩去此時的狼狽，心中亦知，這樣的難度有多大。

身形穩住，驚訝擡首，發現，此時才是離那人最近的時刻，他的掌，放在她的腰上，助她穩住身形。

心跳失速地似要跳出心口，她楞了神，仿佛天地間，只此一人。

只想……

時間能定格在此時此刻，雖然他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道了一聲：“天姬留神。”

天帝面色不愉，呵了一聲：“大膽！”

她向天帝請罪。

卻聽他在一旁道：“是臣把玩的一顆桃核滾到了天姬腳下，才引得天姬失儀，請天帝息怒。”

她愕然看他，聽到天帝拂袖而去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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