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錦在琴房裏彈琴，伴隨著低低的歌聲。

素錦的聲音，是天賜的，讓人覺得非常舒適，在她歌的時候，不忍打擾。

雨裳和君戀在門口聽完一曲，才敲門進去。

素錦見是她們，柔柔地道：“來了？要走了？”

與月情的清冷疏離相比，素錦的語氣裏，帶著不舍。

君戀笑嬉嬉的，“還是在京城，我這個樣子，也不適合留在歌舞坊了，倒不如去開個布坊，撿回祖輩的活技。”

素錦點了點頭，對雨裳道：“把春柳也帶走吧，你們兩個，總不能沒有人伺候著。”

雨裳面上帶著淡淡的笑容，“這可是素錦姑娘要我做的事？”

素錦神色微微一頓，四目相對之下，兩人都笑著，可各自眼中的神色都變得覆雜而微妙。

素錦道：“你不喜歡春柳？”

雨裳道：“她是素錦姑娘的人，自然是要還給素錦姑娘的。但如果這是素錦姑娘要我做的事，我便把她帶走了。畢竟，帶一個並不把我當主子的人為下人，我也很為難，得把她當主子供著呢。”

素錦明白雨裳話裏的意思，讓春柳跟著雨裳，那雨裳便不需要再為她做別的事情了……

她需要春柳跟在雨裳身邊監視雨裳。

卻沒有想過，雨裳會把這個當成是和她兩清的籌碼。

她的目光，從雨裳身上移開，“這樣看來，春柳還是欠調教。”

思量著，如果春柳能一直跟在雨裳身邊，接近蕭煌，或許會成為一枚有用的棋子。

雨裳笑道：“跟我走也不錯，晉王殿下正想好好地調教她呢。上次，她可是惹惱了晉王殿下的。”

素錦：“……既是如此，那便罷了。”

即便把人送過去，也發揮不了作用，素錦便消了讓春柳跟過去的心。

只等到雨裳得到了蕭煌的信任之後，再讓雨裳去做這件事就好了。

雨裳亦不願意讓春柳跟過去。

她心中清楚未來素錦最有可能想要她做什麽，這件事情，素錦交給她，她才能知道要如何應對。

可若素錦堅持，她也不會反對。

見素錦妥協，雨裳心中明白了素錦要殺蕭煌的心，有多麽地堅定。

一直到上了馬車，雨裳挑開車簾，看著愈離愈遠的素錦歌舞坊，心事重重。

“雨裳，你也舍不得素錦歌舞坊嗎？”

聽到君戀的問話，雨裳放下了車簾，“君戀，當初，流年與素錦姑娘、月情之間的關系是怎樣的？你親眼見過流年嗎？”

雨裳百思不得其解。

在與秦雲珠撕破臉之前，雨裳不曾懷疑過月情口中所說的三人之間的至交關系。

但現在，她的想法不同了。

如果他們之間曾經真是那般要好的關系，為什麽素錦會讓流年去做這麽危險的事情？

或許……

她心中生出了一個可怕的想法。

或許，對於素錦來說，不論被除掉的是蕭煌還是流年，都是如願的。

雨裳被自己心中生出的想法給嚇了一跳，馬上就丟到了腦後。

君戀卻當雨裳是因為流年曾經入了晉王殿下的眼的事情而心中吃味，笑道：“雨裳，你還沒嫁過去呢，就開始計較這些了？以後可怎麽辦呢？晉王殿下是王爺，除了你之外，肯定還會有側妃什麽的，這計較，可是一輩子都計較不完的。”

說到後面，她的語氣裏，竟帶上了一絲惋惜。

好似，這些事情已經發生了一般。

雨裳聞言，如被當頭澆了一盆冷水，別的什麽都顧不上了，對車夫道：“停車！”

她可沒有與別人共享一夫的興趣！

君戀莫名其妙，“怎麽了？”

雨裳對梁丘道：“梁丘，你送君戀過去，我先有點別的事。”

轉眼間，雨裳就已經沒入人群中不見了。

梁丘疑惑，“你對郡主說什麽了？”

君戀瑟縮了一下，“沒……沒什麽啊……”

梁丘狐疑地看了君戀一眼，並不相信。

不過，看那方向，是前往晉王府的方向，猜測事情或許和晉王有關。

……*……

晉王府裏，現在都已經把雨裳當成是王妃來看待，所以，雨裳在晉王府裏，可以說是橫沖直撞都無人敢攔的。

到了長留殿外，雨裳倒被一個陌生的侍衛給攔住了。

“王妃，你不能進去。”

雨裳呵呵，“這位小哥，你看起來有點眼熟啊。”

侍衛聞言，神色有些古怪，微微側開了臉。

雨裳多看了他一眼。

之前說眼熟，只是隨口一說，現在，倒覺得真的有幾分眼熟了。

不過，雨裳並沒有在這件事上多花心思的想法，見機會來了，擡腳就沖進了長留殿。

蕭煌正在院中與人對坐在桌邊說著什麽，見雨裳沖進來，談話嘎然而止。

他對面的男子見狀，輕輕一笑，“我先告辭了。”

蕭煌微微點頭，沒有拒絕。

雨裳立在那裏有些尷尬，進也不是，退也不是，“我，打擾你們談正事了？”

男子笑了笑，沒有答話，大步離去。

蕭煌亦沒有回答雨裳這個問題。

確實是被打擾了，可他沒有要怪罪的意思。

雨裳等了一會，沒有等到答案，走到蕭煌面前，“既然沒有打擾，我們就來說點正事吧。”

蕭煌微微挑眉。

雨裳問道：“晉王殿下，你有沒有喜歡的姑娘？”

蕭煌看著雨裳，不說話。

雨裳還是沒有等到答案，“不說話，那就是有咯？”

蕭煌的耳垂微微紅了，卻還是不說話。

雨裳忽地得意地笑了起來，“這就好了。我覺得秦雲珠有一個想法，還是蠻不錯的。找人代嫁！”

她喜滋滋地笑著，壓下心中泛起的酸意，“你就找那個你喜歡的姑娘，假裝是我，嫁給你就好了。郡主的身份也給她，我還答應負責教會她跳舞。怎麽樣？這樣的交易好不好？喜歡不喜歡？”

蕭煌的目光，深了一圈，點頭，“好。”

雨裳心中猛地一沈，沒來由地酸澀起來。

好……

蕭煌竟然說好……

那就是真的有那麽一個人了……

既然如此，他又何必還要來招惹她讓她產生那些不同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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