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裳看著已經暈過去的君戀，目光移向她的右腿的大腿根部。

那裏一塊肉已經被撕了下來，又深又大的洞，讓雨裳眼前發黑。

蕭煌扶住搖搖欲墜的雨裳，“怎麽回事？”

君戀受傷的位置，是不方便被男子看到的，禦醫為了救人，只是例外。

雨裳剛想把他推出去，就發現，蕭煌根本就沒有看向君戀所在的方向，只是看著她。

那一雙黑白分明若懸珠的眼睛裏，滿滿的，都是她的倒影。

雨裳搖了搖頭，話卻是問禦醫的，“她，還能再跳舞嗎？”

君戀是一個舞姬，如果她不能再舞了，未來要怎麽辦？

雨裳看得出來，君戀是很喜歡跳舞的，雖然偶爾會抱怨這是個累人的事，但每一次排練，興致最高的，就是她了。

禦醫回頭給跪下給雨裳和蕭煌行禮，“稟晉王和郡主，不能。”

禦醫回答得沒有一點含糊之意，一點希望也沒有給他們留。

雨裳的腳下一軟，整個人都軟在了蕭煌懷裏，她卻完全沒有心思去在意這個問題，只是盯著禦醫繼續道：“能正常走路嗎？”

“能走路，但……”

“好了，趕緊治。”感覺到懷中人越來越不平靜的氣息，敖煌打斷禦醫的話，將他趕去給君戀治傷，“盡一切能力治好她，就算不能跳舞，也要走起來和常人無異。否則，自己提腦袋來見。”

禦醫抹了一把汗，連連稱是。

蕭煌攬著雨裳的肩，要將她帶離房間，雨裳不動。

蕭煌道：“你在這裏，會影響禦醫治傷。”

其實，他心裏想的是，雨裳該換藥了。

但，這話，說出來起不了什麽作用。

雨裳點了點頭，“我自己走。我會讓害她的人付出代價。”

她已經敏銳地聞到了謀算的氣息，只是不知，為什麽虎子會咬向君戀……

是哪裏出了錯誤呢？

思量著，已經被蕭煌帶到了旁邊的一間屋子，解開一層一層染血的紗帶，看到重新滲血傷口，蕭煌的心情有些微妙。

此時，一人換藥，一人安靜地坐著，竟給人一種靜謐安然的感覺。

一直跟著的梁丘，見狀自覺地退了出去，給兩人留下了更為安靜的空間。

“想哭，就哭出來。”蕭煌把幹凈紗帶的最後一個結打好，突然道。

雨裳哪裏知道自己已經在蕭煌眼中留下了遇到一點事就愛哭的印象？

她擡頭詫異地看向蕭煌，而後，神色堅定，“現在，還不是哭的時候。一刻不把那人給揪出來，一刻就不能洗刷君戀的嫌疑。”

蕭煌微微挑眉，“你想怎麽做？”

雨裳仰著臉看他，“我想怎麽做你都會幫我？”

“不然呢？”

雨裳不解，“為什麽？”

蕭煌不語。

雨裳又道：“如果是因為我之前提過的賠償，你大可不必，那件事情，誤會已經解開了，我知道，不是你把我撞下去的。”

一想起自己做了這兩世來最不恥的事……碰瓷……雨裳就覺得臉上臊得慌。

蕭煌心中惡意突生，“唔……賠償，是要的。”

“啊？”雨裳有點懵，盯著蕭煌的眼睛一眨一眨的，竟給人一種可愛極了的感覺。

蕭煌揶揄地笑著，“是你要賠償爺，而不是爺賠償你。”

雨裳驚得站起來，天靈蓋撞上了蕭煌的下巴，讓她又不得不坐了回去。

心中頓時生出了三個字，“硬碰硬”。

一雙眼睛，很快就變得濕漉漉的，顧不得發疼的天靈蓋，瞪著蕭煌道：“憑什麽？”

蕭煌按了按下巴，“因為你撞了爺。”

嗯……真是很好的理由。

雨裳眼睛都快瞪出來了，可誰叫她剛才真的撞了他呢？

“所以呢？你要我怎麽賠償？”

雨裳算了一下自己的身家，現在有的銀錢實在不多……

蕭煌耳垂微微紅了，眼中神色揶揄，“以身相許，怎麽樣？”

雨裳驚得與蕭煌拉開了些距離，“你……你說過不會娶我的。”

蕭煌的臉，微微一沈，眼中的神色，變得深邃，“爺的意思是，在你愛上爺之前，不會娶你。”

蕭煌的耳垂，又開始發紅了。

他自己都能感覺到耳垂上傳來的灼燙感……沒想到自己竟然能說出這麽無賴的話來。

當時，他確實只是想定下婚約，不曾想過要娶雨裳，只是想多接觸她一些，弄清楚她和夢裏的那個人之間的關系。

至於以後……

取消婚約的時候，一定會對雨裳的名聲造成影響，他會用別的方式來補償她的。

完全沒有想到，不過短短半天的時間，他對雨裳的關註，讓他產生了別樣的想法。

這半天，他看到了幾種不同的雨裳，哪怕是在湖石後哭得臟兮兮的雨裳，都讓他無法別開視線。

不自覺地就想站到她的身後，為她遮風擋雨，成為她堅實的後盾。

於是，他改了主意。

雨裳楞楞地看著眼前刷新了她的認知的蕭煌，不知道說什麽好。

卻突然聽到了蕭煌道：“想好怎麽做了嗎？”

雨裳的思緒，馬上就被帶到了秦雲珠中毒的事情上來。

雨裳神色覆雜地看了蕭煌一眼，“我心中已經有了主意，也知道可能是誰做的，就差找出證據了。”

以她的習慣，都是拿證據來說話的。

可，因為事情牽涉到她自己，便與平時有了些不同，直覺上，更強了些。

她靠近蕭煌，在他耳邊，將自己的計劃說了出來。

蕭煌疑惑，“你與雲珠郡主之間，到底有什麽仇怨，她要這麽對你？”

他心中明白，之前秦雲珠就在惡意地抹黑雨裳。

雨裳狡黠地眨了眨眼，“真想知道？”

蕭煌心中有種不好的預感，覺得自己還是不要知道答案為好。

可看到雨裳那神色，心中又如小貓在撓一般，很想要知道原因。

下巴微微向下一頷。

雨裳道：“因為她想嫁給你。所以，你還是真的應該賠償我的。因為你的這個婚約，讓別人這般費心費力地針對我。”

看到蕭煌如吞了一百只蒼蠅般難受的古怪神色，雨裳的心情似乎好了一點，將他推開，朝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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