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流年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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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錦溫柔地拍了拍雨裳的手,“至於契約,想等你的舞技進步一些再為你量身簽訂。現在看來,我倒是不需要再等了,有雲珠郡主的認可,你定是一名合格的舞姬。去換了衣裙出來便簽訂契約吧。”

雨裳抿了抿唇,深知這個時候,不宜再和素錦起沖突了。

素錦看起來和氣,卻隨時都有能力捏死她。

司命天君嘆息了一聲,“芙蓉天姬,你好憋屈。”

雨裳抱著衣裙轉入內室,心中對司命天君道:“誰不是這麽過來的呢?”

司命天君道:“好好的晉王妃不當,跑到這裏來當舞姬。”

雨裳道:“你去問問晉王,他要我當晉王妃?分明是在軟禁我。”

司命天君:“……他這不是沒有天界的記憶嗎?”

雨裳道:“我也沒有天界的記憶。更沒有上趕著去巴結他的道理。”

在天界,也是她為他求情才遭此劫難,她不找他要賠償就很不錯了,竟然還要讓她去和他拉近關系?!

沒門!

一想到賠償……

雨裳就想到了那一場可笑的碰瓷,被撞傷過的後腦,又開始疼了。

雨裳又道:“而且……我一點也不喜歡他,論起顏值來,月情更養眼。”

司命天君囁嚅了一聲,“你就裝吧。分明醒來第一次看到司雨龍王就楞住了。”

雨裳咬牙,“你不是司命天君嗎?怎麽不去管別人的命數,倒管起這些八卦事來了?還不好好養傷,看你什麽時候才能回天界去!”

司命天君不說話了。

他也想快些回天界去,畢竟,天界的人私自離開天界是大過錯。

可他又不放心雨裳和敖煌……

唉……

真是為難。

……*……

雨裳換好衣裙出來的時候,素錦已經擬好了契約。

“過來,看一看。如果沒問題,你就可以在上面簽字畫押了。”

素錦的聲音與平常無異。

雨裳卻不會再用最初見到素錦時的看法來看她了。

她的身上,不僅僅是傲骨,還有一種霸道,這種感覺……

雨裳不由得多看了素錦一眼。

她真的只是一個歌姬嗎?

一個歌姬,怎麽會那麽在意芙蓉莊的雨裳的事呢?

又或者說,她在意的,只是那個傳言中的命數?

素錦輕笑道:“你看我做什麽?難道我的臉上寫了字?”

雨裳道:“素錦姑娘比我大不了多少,卻有如此成就……我心中實在佩服得緊。”

素錦道:“這都是因為有貴人的緣故,你以後,就會明白的。我也不和你簽死契,若你他日有什麽好的出路,不會攔你。你若有心,在騰達之後還能顧及我們素錦歌舞坊一二,我便心滿意足了。”

雨裳眨了眨眼,莫名地覺得此時的素錦如同一個慈母一般在對她敦敦教誨。

將視線移到契約上。

微微蹙眉,這些繁體字讓她看得有些辛苦。

多花了點時間,好歹把這份契約看完了。

正如素錦所說,只是她身份由跟在月情身邊的小學徒變成了正式的舞姬,並沒有要求她終身留在素錦歌舞坊的意思。

而雨裳也在許久之後才明白素錦話裏嘆息的有貴人相助,到底是什麽意思。

……*……

素錦馬上就帶著雨裳在眾人面前宣告了她的舞姬身份。

雨裳看到月情對她投過來的視線,只能回了一個抱歉的表情。

她不明白,月情為什麽那麽反感她成為舞姬。

不過,一直到現在,她也沒有發現什麽在她成為舞姬之後會讓她有性命之憂的事情。

倒是如果她不答應成為舞姬,素錦一定不會放過她。

這一夜。

兩人在碧波池邊坐著,都沒有排練的心思。

確切地說,是月情擺出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從素錦宣布雨裳的舞姬身份之後,月情就一直是這樣的神色了。

雨裳能感覺到月情這個舞癡對她的是單純的關懷,開口道:“素錦並沒有讓我舞給她看。”

她心中,其實如司命天君所說的那樣,憋屈。

可寄人籬下,有些妥協,是不得不做的。

月情點點頭,“我早該想到的。她要做的事情,我從來都攔不住。是我的錯,應該在第一時間發現這個問題的時候,就把你從歌舞坊裏趕出去。”

他的語氣裏,含著愧疚。

若不是他看到雨裳在舞上的造詣而動了私留的心思,也不會有後來的這些事了。

雨裳更是不解,“這不是你的錯,我是自願留下來的。”

她不明白,月情為什麽非得要把這事情攬到自己身上,還這麽自責。

仿佛……

仿佛雨裳馬上就要丟掉性命了一般。

月情道:“事到如今,我就告訴你吧。你與別的舞姬不同,你的身上,有流年的影子。”

雨裳微微蹙眉,並不喜歡被人說自己身上有別人的影子。

但她沒有打斷月情的話。

她知道,月情接下來要說的,定是與她性命相連的。

“都道素錦是秦王的紅顏知己,實際上,她是為秦王辦事的。秦王支持太子,想要除掉晉王,而晉王好賞舞……”

月情的眼中流露出懷念之色,娓娓道來,“……晉王能文擅武,才華無雙,深受皇上喜愛,身邊能人無數,警惕性很高……用舞姬來除掉晉王,便是最容易的辦法。”

“晉王好賞舞,卻目光獨到。素錦訓練了無數的舞姬,都不能讓晉王多看一眼,更別說給舞姬靠近她的機會了。直到……”

“直到晉王看到了流年的舞。他的目光,在流年的身上停頓的時間稍長。甚至還讚嘆流年的舞有神……”

“素錦將除掉晉王的任務交給了流年。流年也如素錦所願,成了第一個能踏入晉王府獻舞的舞姬。可那天……等回來的是流年的屍首……”

“沒有人敢為流年討公道,也沒有人能為她討公道……”

雨裳明白了。

也震驚了。

流年謀害當朝王爺,還是當朝天子最為寵愛的皇子,沒有牽連九族,牽連整個素錦歌舞坊就已經很不錯了。

還有什麽公道可討?

而敖煌……

要說他不該殺了如此舞藝超凡的人嗎?

不。

他只是為了保護自己做了他該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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