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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五章改朝換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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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燕以為程有為來欽州,就是閑得無聊,來轉悠一下。

直到第二天,官兵包圍了欽州第一酒家,帶頭的官差說:“我們正在捉拿叛國逆賊程有為,麻煩掌櫃的行個方便。”

小餘兒自然不敢攔,客客氣氣地請了官兵進客棧搜查,暗地裏卻囑咐了夥計,趕緊到酒坊告知慕容燕。

慕容燕得了夥計的話,十分震驚,程有為昨日竟然沒有透露半點消息。

“芳雲,你先去前面打點一番,”慕容燕解了身上的圍裙,匆忙地向程有為住的房間裏跑去。

豈料,程有為還正大大咧咧地躺在床上睡覺,一個被緝拿的逃犯能悠閑至此,就他能有這個心態了。

慕容燕沒好氣地把掀了程有為的被子,黑著臉道:“還不起來,捉拿你的官兵,都到酒樓前院了。”

程有為睜開眼睛,他坐了起來,看著慕容燕,缺心眼地笑了笑說:“反正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我是逃不走了,就是被抓之前,想來看看你,如今看到你了,我被抓也無所謂了。”

“到底發生什麽事了?”慕容燕不解地問,她離開上京時,他還是囂張得無法無天的程王府世子,這麽這樣短短的工夫,就變成了逃犯。

程有為的目光一下就黯淡了下來,他好看的眼睛有點發霧,聲音也不自覺地沾染上了一點悲傷。

“慕容燕,我爹死了,他為了救我,被那些人殺死了!”

豆大的眼淚,一下從程有為的眼睛裏淌了出來,一向囂張跋扈的程有為竟然哭了。

他一下抱住慕容燕,眼淚不停地往外掉,都把慕容燕的衣裳浸濕了。

慕容燕伸手拍了拍他的後背,說:“節哀順變!”

“你的命是你爹救回來的,自然不能輕易失去,你跟我來!”慕容燕拉著程有為,出了客房,直接往酒坊裏奔。

她帶著程有為進入了一個酒坊,讓他藏身在裝了水的一個大缸裏,這裏面是用來給酒蒸汽降溫的水,這鍋酒才剛剛燒上,所以水還只是溫熱的,並不燙人。

慕容燕踩著凳子,趴在缸口邊上,她鄭重地吩咐程有為道:“你先忍一忍,千萬別出聲,你放心,我會把他們打發走的。”

程有為眨了眨濕漉漉的眼睛,點了點頭,隨即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沈入到了水底。

一陣嘈雜的腳步聲傳來,那些官兵搜到了後院酒坊來了,慕容燕迎了出去,她假裝不明白地問:“這是怎麽了?”

“這位小姐,我們奉命捉拿朝廷逃犯,還望小姐行個方便!”

“官差大哥辦公,我們自是不敢阻擾,請!”慕容燕說完,又高聲吩咐了酒坊裏的夥計:“你們幾個,就搬幾壇我們酒坊的典藏佳釀來,讓幾位辛苦的官差大哥嘗嘗!”

“好嘞。”

酒坊夥計十分機靈,把酒坊裏各種不同品類的酒,都搬出來了好些。

透明的琉璃瓶,裝著顏色各異的液體,正在釀制的酒坊裏,還飄揚著陣陣酒香,可把這幾位官差大哥肚子裏的酒蟲給勾引出來了。

“官差大哥,這是小店新推出的幾種酒,還請您賞臉嘗嘗!”

“好,那我們就不客氣了。”

第一次見著這樣容器裝的酒,幾位官差當即按耐不住地上前,每人拿起一瓶喝了瓶中的酒。

“嗯,好酒!”官差們讚嘆不已:“我還是第一次喝到這樣獨特的酒。”

慕容燕趁機道:“幾位官差大哥若是喜歡喝,我們小店可以給幾位都送上幾瓶,在搜查逃犯的路上喝,這些酒並不是很醉人,可以拿來當水喝呢。只是希望幾位官差大哥,等下搜查酒坊的時候,能手輕一點,別打碎了東西。”

“行,沒問題。”

那些官差大哥邊喝著酒,邊進酒坊裏去搜查。

心思全在手中拿著的酒上去了,幾位官差大哥隨意搜查了下,見無人的樣子,便退了出去。

“幾位官差大哥慢走,如果喜歡小店的酒,以後可再來,喝酒的帳直接記在我的賬上便可!”慕容燕客客氣氣地送客。

待官差大哥出了酒樓,走遠了以後,慕容燕才讓程有為從水缸裏出來。

他一直在水缸裏憋氣,出來時,整張臉通紅。

他直勾勾地望著慕容燕,濕漉的手抓著慕容燕的手腕,說:“謝謝你救了我,本世子無以為報,不如以身相許吧?”

“少來,”慕容燕甩開他的手,說:“什麽時候了,你還有心思開玩笑。”

程有為從水缸裏出來,全身濕漉漉,某個部位十分惹眼,慕容燕見了,趕緊扭頭到一旁,裝作沒看見。

她問程有為:“到底發生什麽事了?”

“哦,我爹被栽贓了一個叛國通敵的罪名,全家要被抄斬,我爹為了救我,被當場殺死了。”

程有為雙眼發紅,一雙手緊緊握成了拳頭。

方才他的調侃,不過是掩飾自己內心的哀傷,這世界上,只有他爹是真心愛他的,他如何能不悲傷?

“你想過要怎麽辦嗎?”慕容燕說:“你爹以前在朝中頗有勢力,可以聯系他以前的部下,為程王洗清罪名。”

一提起程王,慕容燕仿佛看到了一個外表憨厚,但卻十分老奸巨猾的老頭。

“沒用,”程有為搖頭說:“如今他們哪裏會給我機會回上京,只要我一出現,怕是立刻要赴黃泉。如今我只能蟄伏,待到時機成熟,再為我爹伸冤!”

程有為說著,很“深情”地看著慕容燕,道:“只是天下之大,恐沒有我的容身之處,你可否收留我?我吃得少,又能生養,留下我,你絕對不會吃虧。”

慕容燕滿頭黑線,這家夥說話又開始不著調起來了。

慕容燕看他一身濕漉華服,領著他往廂房走,邊走邊說:“你以後可以留在這裏,只是要換下這一身錦衣玉服,穿粗衣麻布,你能忍受下來嗎?”

“不能,”程有為二話不說,直接搖頭。

“那我就沒辦法了。”

“不如你收了我吧,我會安分守己待在後院,為你操持家務,我又能繼續過著錦衣玉食的生活,這豈不是一舉兩得嗎?”

慕容燕沒好氣地說:“我又不是包養小白臉。”

“我可以入贅到你們家。”

“別鬧了,再鬧我生氣了。”

“好吧,”程有為沮喪著一張臉,松垮著肩頭,跟在慕容燕的身後。

慕容燕讓身形同程有為差不多的夥計,送來了一套沒穿的夥計衣服來。

程有為換上了,徹徹底底從一位玉面公子,變成了樸實無華的夥計。

“恩,”慕容燕讚賞地點了點頭:“這樣很不錯,以後你就在酒坊裏當夥計,不用拋頭露面,又能通過工作養活自己。”

“行,你說什麽就是什麽,”程有為十分乖巧地聽話。

本來慕容燕把程有為留下,也是可憐他的一番遭遇,可沒想到這家夥,虎落平陽,還要欺負酒坊裏的夥計,夥計們可是怕了這位大爺,恨不得都拱到酒樓裏做事,不要去酒坊了才好。

慕容燕得了小餘兒的稟告,到後院一看,這家夥正翹著二郎腿,拿了一瓶酒暢飲,見著慕容燕了,還大大咧咧地說:“哎呀,你這酒還真是不錯啊。”

“呵呵!”慕容燕冷笑兩聲,氣得內傷,這家夥果真是貨真價實的紈絝公子哥。

程有為腳邊放了好幾個瓶子,只見他喝得臉色緋紅,抱著酒瓶子,沖著慕容燕就是一陣傻笑,若不是看在笑起來也不是很討厭的樣子,慕容燕鐵定拿起酒瓶,就往他腦袋上砸。

“以剛大哥,”慕容燕道:“這家夥就交給你了,隨便你怎麽折騰,非要把他這好吃懶做的性子給掰正了不可。”

“我知道了,就交給我了。”

從此程有為便開始了,在欽州酒家苦逼的生活,大清早地要被劉以剛拽起來,與他一塊練武,練完武後,就強制地被押在酒坊裏幹活。

短短的時間下來,程有為竟然廋了不少,每次見了慕容燕,都是一副可憐巴巴的樣子。

“小姐,你放心,等過些日子,他習慣就好了。”

“嗯,”慕容燕嚴肅點頭道:“以剛大哥,辛苦你了,我讓廚房以後每天給你添多一道菜。”

一日,程有為又捧了個破碗,坐在屋檐下裝可憐時。

他以前身邊跟著的兩個侍衛,齊家兄弟來了,見著自家少爺如此可憐,當即拉著程有為,沖到了慕容燕面前來。

他們兇神惡煞地道:“慕容小姐,你這是什麽意思?有你這麽虐待我們家少爺的嗎?我們家少爺是信任你,才來投靠你這裏,沒想到你——”

慕容燕冷冷地看去,程有為可憐巴巴地站在一旁,他說:“不關她的事,是我咎由自取,誰讓我以前做了這麽多錯事,現在活該,嗚嗚……”

“慕容小姐,你真是太過分了!”齊家兩兄弟異口同聲地控訴道。

慕容燕放下算盤,問:“那二位是想怎麽辦?砍了我嗎?”

齊家兩兄弟面面相覷,低聲道:“自然是不會,我等二人還要多謝小姐你收留我家少爺之恩。”

“不必謝,你們這次來,是要帶走他?”

“是,如今我等已經聯系好人馬,就待迎少爺回去主持大局!”

程有為急了:“我才不去!我不要離開。”

“少爺,王爺的仇還未報,您必須要去主持大局!”

“可是,可是……”程有為看向慕容燕,他的目光中分明透露著不舍。

這已經是程有為自己的事,慕容燕不想摻和,她轉身重新坐下,拿著算盤,又開始算賬了。

“少爺,我們換個地方商議,別打攪到了慕容小姐。”

程有為點了點頭,他轉身走了出去。

慕容燕聽著他們離開的腳步聲,視線放在賬本上,算賬的心思卻全無了。

程有為要離開這裏了,恩,總算送走這個大麻煩了!

希望他能盡快為他爹洗刷冤屈吧!

不知過了多久,總之慕容燕連一頁賬本都沒看完,程有為敲門進來了,他已經換上了一身錦衣,他走到慕容燕的面前,表情是認真的,不像平時那樣吊兒郎當。

“我要走了,”他說。

“一路平安!”慕容燕說。

“我離開之後,如果秦洛文來了,你答應我,不要跟他走好不好?”

“我為什麽要跟他走?”

“萬一你喜歡上她怎麽辦?

“我跟他不可能,”慕容燕搖頭道。

“那你說話一定要算話!”程有為猛地上前,攬住慕容燕,一個吻便印在了她的額頭上,得逞後的他得意笑道:“你一定要回來,否則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你要是敢變成鬼來嚇我,就別怪我找茅山道士滅了你。”

“本世子才不會嚇你,我要變成鬼夫,天天在床上纏著你。”

慕容燕的臉騰地紅了,她美目狠瞪了程有為一眼,可嘴角卻微微地揚起。

“後會有期!”程有為再深深地看了一眼慕容燕,才轉身離開,還一步三回頭,忸怩個沒完的離開了。

慕容燕不可否認,這一刻,她的心有些空落落的,竟然有些舍不得程有為的離去。

這家夥有什麽值得人留戀?整個一惹禍精,可她又不得不承認,程有為在的時候,她心裏會覺得開心。

在古代生活的日子裏,就不僅僅只有賺錢而已。

慕容燕摸了摸自己滾燙的小臉蛋,自己一定是瘋了,幹嘛要一直想著程有為?一定是覺得他太可憐了。

慕容燕本來只想安安靜靜的做自己的生意,過自己的日子,但沒想到居然遇上改朝換代之亂。

滿大街都傳遍了這樣的消息,當今聖上死於謀殺,作為皇親國戚的秦氏一族,竟然直接反叛,自立為王了。

大楊改成了大秦。直接上位做皇帝的就是長公主的夫婿秦將軍。

可惜,做皇後的卻不是長公主,她與前朝的那些家眷一起被軟禁了起來。

而秦洛文竟然成了太子。

在慕容燕的印象裏,秦洛文是個淡泊名利的人,他怎麽會卷入權力的旋渦中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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