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雲說：“去叫其他的去了。”

“這……”小餘兒左右為難，心中有話，但又不好意思說。

燕子看穿了他的心思，說：“只是前三天試業而已，不必想太多，去廚房提幾桶熱水放在門口，凡是進來吃飯的客人，都必須手臉整潔。”

“知道了，公子。”小餘兒連忙跑去廚房，同其他夥計，提了好幾桶熱水出來，放在了酒家的門口。

“麻煩了，麻煩了，”大乞丐很不好意思地一直感謝著：“謝謝，多謝。”

原先的小乞丐回來了，帶來了一大幫的乞丐人員，消息是一傳二，二傳一百，把他們那個乞丐窩裏的乞丐全部招來了。

小餘兒在外面吆喝著：“這裏有熱水，都洗幹凈了手和臉再進去，一個個來，別擠。”

洗幹凈手和臉的乞丐，一個個進來，把酒家的每個位置都坐滿了，個個都望著小餘兒等著上菜。

小餘兒則看著燕子，他們這到底是開酒家，還是給乞丐送溫暖？

“還不去？”燕子瞥了他一眼，小餘兒這才往廚房去了，站在門口大聲喊道：“今日酒樓的菜單，給每桌都上一樣。”

“知道啦，”華嬸應著。

一道道剛出爐的菜，由小二端著上了桌，早已經饑腸軲轆的乞丐們，迫不及待地搶食起來，生怕慢了一步，眼前的食物就沒了。

小餘兒看著亂七八糟地情況，小一點的孩子根本沒法吃到食物，他大聲喊道：“大家都吃慢點，別噎著了，照顧一下身邊的小孩。”

剛說完這個話，又轉身叫小二：“阿福，去把鍋裏的米飯通通都端出來，每桌都放上。”

“哎，好勒，”阿福應著，急忙叫了旁邊的兩個夥計，往廚房走去了。

今天的這頓午飯，恐怕是這些乞丐今年來，吃過得最好吃的一餐了，整個酒樓大廳，都是吃飯的聲音，大家吃得都沒有時間說話。

一直到吃到了第五個菜，才有了功夫，同酒樓的夥計們說著感恩的話。

“你們真是大好人啊，要是沒有今天這頓，我們幾個恐怕要餓死街頭了。”

“是啊，”一個老乞丐說道：“我還從來沒吃過這麽好吃的東西，更加沒見過你們酒樓這樣好的人，你們的大恩大德，我們無以為謝，只能……”

老乞丐說著，要起身，給酒樓的各位夥計們下跪。

小餘兒連忙攔著，他說：“不必這麽客氣，這個是我們酒樓開業的優惠，免費吃三天。”

老乞丐說：“別人家的酒樓，就算是免費吃三天，也不會讓我們進來。”

小餘兒笑了笑：“這都是我們家公子心地善良。”

小餘兒扭頭看向燕子坐的地方，一看，發現公子不見了。

“公子呢？”

芳雲笑道：“去廚房了，公子一向不習慣這樣感恩的場合。”

乞丐們風卷雲殘地將美食吃完了，個個吃飽喝足地離開了，只剩下滿桌的狼藉。

小餘兒看了，嘆氣兩聲，雖然同情那些乞丐，可大部分乞丐只所以淪為乞丐，那都是好吃懶做給折騰的，這樣的人還真不應該幫。

“大老爺，我們幫你收拾吧，”突然走來四五個青年乞丐，身邊還拖家帶口，個個手腳利落地幫忙收拾殘羹冷炙。

酒樓的夥計感激萬分，他們還沒來得及吃午飯，這滿大廳的桌面還不知道要收拾到什麽時候，多這麽些人幫忙，那是再好不過的了。

有了這些乞丐的幫助，夥計們收尾的工作，迅速快了起來。

小餘兒雖然升為了副掌櫃，但閑不住，他邊收拾著桌面邊同身旁的一個乞丐大哥講話。

“大哥，我看你這手腳挺利落的，吃飽了，也有些精神，怎麽就成了乞丐？”

那個乞丐大哥苦笑了兩聲，說：“我們都是從窮鄉僻壤裏逃難出來了，就只會幹些種地的活，沒個手藝討飯吃，吃不飽沒力氣，就連幹體力活的地方也不要我們。為了能讓一家人吃飽肚子，就只能淪為乞丐了。”

“原來是這樣，”小餘兒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乞丐大哥想了想，拉下面子乞求：“副掌櫃的，你是大老爺，一定很有能耐，若是能有個門路替小人介紹一門事做，將來小人一定奉上金銀財寶謝恩，只要能讓我一家三口吃飽，就足夠了。”

乞丐大哥說著，就要給小餘兒跪下了。小餘兒連忙伸手扶著，連聲道：“哎哎，我可受不了你這大禮，我在這酒樓裏，也就是一個打雜的，做不了什麽主。”

小餘兒畢竟是剛從小二升到副掌櫃，之前因為在程王府世子面前說多了話，差點節外生枝，這會兒他不敢再隨便多管閑事。

乞丐聽小餘兒這般說，也就不好意思再請求了，繼續手腳利落地收拾桌面。

燕子在雅間吃了中飯，出來溜達，靠在圍欄邊上往樓下看，見大堂已經收拾得差不多了，其中還有幾個乞丐幫忙。

她笑了笑：“沒想到還有乞丐留下來幫忙，我還以為做乞丐的都是些好吃懶做之輩。”

芳雲接了話說：“楊朝這麽大，總有些遇難的人家，一時起不來，只能討飯度日了。”

“哦，”燕子應了聲，她能做的就是讓這些乞丐免費吃三天，其他的閑事，她也管不了，畢竟她只是一個俗人，不是聖母瑪利亞降臨。

酒樓做完了收尾工作，眾夥計們可有功夫吃飯休息了，小餘兒吃完了飯，伸伸懶腰，準備去酒樓外曬個太陽，走一走去乏。

豈料剛踏出了酒樓的門，腳就無處下地了，乞丐把酒樓門欄外的地方占滿了，個個墊著破布，躺在地上，曬著太陽睡大覺。

“這，這……”小餘兒算是被這景象驚呆了，不知道的還以為這些乞丐剛吃完了，走出門就毒發在酒樓外了。

“餵餵，”小餘兒蹲下，伸手撥了撥躺在門欄外的乞丐，“醒醒，你們都趟這裏幹嘛？”

那個乞丐半睜開眼睛，迷迷糊糊道：“當然是睡午覺啊。”

“睡午覺？你們非得在人家酒樓的門口睡？不知道回家去睡？”

乞丐挪了挪頭，枕在破包上，他笑著露出一口黃牙道：“我們這些乞丐哪裏有家？這裏多好啊，地方平整又寬敞，還能曬到暖洋洋的太陽，最重要的是等到了吃晚飯，我就能第一個進酒樓。”

小餘兒聽了，又氣又好笑，他耐心地勸道：“你們稍微挪遠點，都擋在門口，不是妨礙到我們酒樓做生意了嗎？”

“做生意？”乞丐裝作怪嗔地看了看四周，他說：“現在都過了吃飯的時間了，還會有人來？”

“或許有人會晚點吃飯，”小餘兒還和顏悅色地同乞丐說話。

豈料，突然一個乞丐說：“你們這除了我們這些乞丐，還會有人來吃？”

“怎麽說話的呢？我們酒樓怎麽會沒人來吃？”小餘兒第一天當副掌櫃的，就忙前忙後，生意還是虧了本的做，憋了一中午的火，這下可找到發洩口了，他叉腰道：“今天中午，要不是一堂屋的乞丐，怎麽會一個客人沒來？還不是你們給禍害的，白吃了，還在這裏鬧事，你是不是當我們欽州第一酒家好欺負？”

“喲呵……”乞丐們起哄了，個個都站了起來，準備在這酒樓裏鬧一番。

個個七嘴八舌地說道：“分明是你們酒樓給客人吃了有毒的東西，我們這些乞丐命賤，活該吃這些東西，往外掏錢的客人可不傻，給了錢的東西，還把身體可吃壞了，鬼才來這種地方。”

“是啊，別以為換了個名字，就不知道你這酒樓的底細，俺認得你，你可就不就是原來這家酒樓的一個死跑堂的嗎？”

“就是，囂張什麽？信不信我們到衙門告你們酒樓？給爛的食物給我們吃！”

“你，你們……”小餘兒氣得滿臉通紅，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他今日算見識了，沒皮沒臉的玩意，說的就是這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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