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公子，”吳因的三叔公提示方以剛先開口同他的妹妹，提出提親的事來。

方以剛猶豫了一下，才開口道：“小柔，是這樣的，你跟著哥哥我受了那麽多的苦，哥哥是在愧對於你，你的年紀也不小了，該是考慮找個好人家成親的時候了。”

“哥哥？”方以柔不明白地看著方以剛，一雙明亮的眼睛盡顯疑惑。

“方才發生那樣的事情，多虧了你吳大哥救了你，否則，哥哥我一輩子都沒法原諒自己，”方以剛說：“你吳因哥哥向我們方家提親，要娶你過門，哥哥想聽聽你的意見，若是你也對吳因有這份心思，哥哥就決定將你嫁給他。”

“哥哥！”小柔猛地站了起來，說道：“小柔不嫁，哥哥你現在這般模樣，我怎麽能將自己嫁了出去，我要等哥哥好起來。”

“小柔，哥哥不想拖累你。”方以剛說。

此事吳因連忙站出來表明心思道：“小柔，你放心，你嫁過來之後，我吳因一定會對你好，你的哥哥我會替你照顧。”

“是啊，小柔你一個小姑娘，怎麽照顧你哥哥，嫁給我們家吳因，多個人幫襯，這日子也好過，”吳嬸也附和道：“我這個兒子沒什麽長處，就是特別孝順，也特別會疼惜人，你嫁進我們吳家，一定會過上好日子的。”

方以剛忍住冒上來的酸澀眼淚，他露出一個勉強的笑容來，伸手拍了拍小柔的手背，說：“小柔，別考慮我，大夫不是說了嗎？我過些時候，就能下床了，大哥不應該耽擱你的幸福。”

方以柔道：“可是……可是我才十三歲，要嫁人還早，哥哥為什麽非得將我嫁出去，雖然吳大哥和吳嬸人都很好，但是我……我現在真的不想嫁人。”

“小柔，你總歸是要嫁人的，晚嫁不如現在就嫁，”吳嬸勸誡道：“這方圓幾百裏，我們吳因可是最好的男兒了。”

一直聽著大家說話的三叔公也開口道：“若是你們兩人成親，三叔公我隨五十兩的份子，讓你們這兩口子將來的生活也有保障，方姑娘，我這孫侄子可真的不錯，你就同意了，別挑挑揀揀了，你也不看看自己被人看了個光，這事傳了出去，將來哪裏還有人娶你？我這孫侄子能主動提出娶你，你就樂著吧。”

方以柔不敢置信地看著三叔公，沒想到這提親的背後，還有這麽一層理由，她連忙說道：“無礙，吳大哥你不必為了這個事情，而向我提親，你不用委屈你自己。”

“不委屈，我不委屈，”吳因急了，他這個三叔公怎麽竟幫倒忙，他連忙拽著小柔的手腕說：“我就是想娶你，自打第一眼見到你，我就非你不娶。”

方以柔倉皇地推開吳因的手，閃躲到了方以剛的身後，小聲地喊了句：“哥哥……”

這樣的舉動，分明是向方以剛求援，方以柔並不想嫁給吳因，這屋子裏的人都看得清楚。

方以剛拍了拍小柔的胳膊，隨後同吳家人道：“幾位真是抱歉了，既然我妹妹暫時還沒有嫁人的想法，我這個做哥哥的也不好勉強，你們回吧，今日的救命恩情，還等方某身體愈合之後，再登門謝恩。”

吳因不甘心地看著方以柔，一雙眼睛差不多要瞪了出來，為什麽方以柔不肯嫁給他？他有哪點不好？前些日子隔壁街的許家都喊媒婆上門，主動向自己給他們的女人提親，為什麽到這個方以柔她還不樂意了。

三叔公顯然沒想到他親自出馬，而且還許下了五十兩的份子錢，這個方家的小姑娘還不肯答應，一時臉上掛不住，冷笑兩聲，轉身拂袖就走：“孫侄子，咱們還是走吧，欽州城多得是良家女子，難道你還娶不到良妻？你放心，你的婚事就包在我這個三叔公的身上。”

“不，我不走，我吳因此生就要娶小柔為妻，”吳因難以克制情緒地沖上前來，一把拽住了小柔，激動質問道：“小柔，我到底哪點不好？你為什麽不肯嫁給我？我改還不行嗎？”

“吳因，你放手，別傷了我妹妹！”方以剛滑動著輪椅，上來驅趕吳因，然而吳因猛地一甩手，直接將輪椅掀翻了。

“哥哥！”小柔大喊一聲，連忙沖過來扶方以剛，偏偏吳因拽著她不放手，非要讓她給個說法。

方以柔忍不住大聲反駁道：“我就是不喜歡你，不喜歡你，你別纏著我了，我不想同你鬧翻了。”

這話聽在吳家人的耳朵裏，可算是鬧心了，她這個沒了名聲的丫頭，哪裏有這樣的氣勢來拒絕人？

吳嬸護崽，本想著娶個可心的兒媳婦回去，豈料被拒絕，自己的兒子還被這樣的嫌棄，她連忙沖上來，用手指著方以柔罵道：“不娶就不娶，看到底是誰吃虧，到時候嫁不出去，可別怪我們家吳因壞了你的名聲。我這個老婆子還以為你是個可人的丫頭，沒想到這樣狗眼看人低，你掂量自己幾斤幾兩，以為大戶人家的公子會娶你這個沒背景的臭丫頭？”

“我，我……”方以柔當即語塞了，她沒想到一向和藹可親的吳嬸，突然變成了一個市井潑婦。

“我的妹妹不嫁便不嫁，還輪不到你來說三道四，這裏是我家，請你們馬上出去，”方以剛聲嘶力竭地吼道。

“哼，我們吳因娶了你這妹妹才是真的虧了，還不知道是不是黃花大閨女，以前跟那些個世家公子勾肩搭背的，一看就是下賤貨，還有你這個癱子，也不知道是不是能好，你妹妹不嫁過來真是阿彌陀佛了，免得到時候癱一輩子，還要我兒子你給養老送終。”

“滾滾……”方以剛用胳膊用力的撞著椅子，以示自己的憤怒。

這聲音把四周的鄰居都引來圍觀了，那吳嬸覺得臉丟大了，還罵的不過癮，還沖到眾鄰居的面前，一個個的說三道四，抹黑小柔，更加離譜的是，說小柔懷了世家公子的骨肉，現在被拋棄了，想找他兒子接盤，幸好她機靈，發現了小柔的真面目，否則真是家門不幸。

“哦？是嗎？家門不幸？”突聞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眾人紛紛回頭看，卻見一個少年公子站在那處，身後跟著丫鬟還有馬夫，而馬夫和丫鬟的手裏，提了一大堆東西，布匹、各種肉食各種點心。

“怎麽是你？”吳因一見到燕子，臉唰地一下就白了，好些日子不見他，沒想到他又出現了。

“怎麽不能是我？”燕子笑了笑，隨即一臉兇相道：“快到年底了，我是來給我將來的娘子送些年貨來了，可沒想到竟然有人欺負我家娘子，是活得不耐煩了嗎？”

“呵呵……你的娘子？喲，這還未過門，就叫上娘子了，可見品行如何了，”吳嬸譏諷道，將自己的兒子護在了身後。

燕子笑了笑：“指腹為婚的親事，難道叫聲娘子就品行敗壞了，嘖嘖，沒想到你們這些市井人家，竟然比我們那些世家大院還要迂腐，這樣的地方，不呆也罷了，芳雲，還不請了我未來的夫人上馬車。”

“是，公子，”芳雲連忙將手中的東西交給了馬夫，隨後來攙扶小柔離開屋子，上馬車。

“哥哥……”方以柔還擔心著她哥哥。

“馬夫，把本公子的未來大舅子也請了上馬車。”

“哎！”馬夫應著，可手裏拿了太多的東西，等下馬車又要坐很多人，恐怕塞不下，他有點為難。

此時燕子道：“也快到年底了，我娘子在這裏住了些時日，也沒送過街坊鄰居什麽的東西，這些東西就全部送給街坊了。”

“是，公子，”馬夫連忙拿著東西，一件一件的送了人。

到了吳家母子面前，馬夫有些猶豫地看了一眼燕子，不知該如何是好。

燕子勾唇一笑道：“本公子向來不同那些小肚雞腸，背後裏說人壞話的人計較，看在這些日子我家娘子受了你們不少照顧的份上，送一份新年禮物又有何妨？”

馬夫連忙將一匹上等的好布送給了吳嬸，吳嬸氣得想將東西扔了，可布匹摸在手中，十分柔軟，她就從未穿過這麽好的布料，她有些舍不得。

“娘！”吳因氣得大叫一聲，搶過吳嬸手中的布匹，一把砸在了地上，隨即想要踩上一腳，但是被他娘拽著，“哎呀，你這個兒子，這麽好的布匹，別糟蹋了，小柔這麽好的命，註定是要當權貴家的少夫人，你沒這命，就別癡心妄想了，還是聽了娘的話，那隔壁街的許家姑娘很是不錯，娶了她吧。”

吳因氣得臉都歪了，他想沖上來追小柔，但面前有燕子攔著，瞧她一副貴氣盡顯的模樣，吳因只覺得自己低微到了塵埃了，難道世間所有的女子都是這般貪慕虛榮？方以柔，怪我錯看了你。

馬夫推了方以剛離開，燕子瞥了吳家母子一眼，冷哼了一聲，隨即轉身離開，本來是來送年貨的，沒想到瞧見了這樣一幕，真是可惡！她買來的人，自己還沒有為難，哪裏輪得到別人來為難？小柔這般可憐的小模樣，竟然也單桿欺負，真叫人惱火！

燕子一甩衣袖，翻身上了馬車，大聲道：“馬夫，回府！”

“是，公子！”馬夫連忙趕了馬車走，馬車軲轆地離開了同它毫不相符的簡樸巷子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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