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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二章:反將一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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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寒梅的臉色變了又變,她緊咬牙關,若不是在場還有眾多人,想必下一刻她就會起身而沖向顏墨月了。

接觸著安寒梅怨毒的視線,顏墨月不由後退一步,有些不解:“母親這樣看著墨月作甚?”

“明知故問的賤人!”安寒梅嗤笑一聲,她轉頭,看著自己深愛多年的,同床共枕的丈夫,字字殷切,“老爺,您的東西妾身是萬萬不可能去碰的,咱們夫妻本為一體,您出了事,難道妾身還能好過麽,這一切都是顏墨月這個賤人在誣陷妾身,你要明察啊。”

餘氏的臉色一變:“安氏,註意的言辭。”

此時此刻,餘氏還如此維護顏墨月,顏卿卿眼底閃過一抹嫉妒,她撇了撇嘴:“祖母,就算您向著大姐姐,這事畢竟關系到父親與陛下,馬虎不得。”

這話裏有些頂撞的成分在,更何況顏卿卿只是一個小輩。

顏墨月沒有開口,嘴角勾起一絲細小的弧度。

“這裏有你說話的地方麽,”果不其然,顏心元發紅的眸子直接找上了顏卿卿,往日裏可愛純真的女兒此時此刻在顏心元眼中變得可恨起來,他大手一揮,對著身後的小廝道:“帶三小姐回去,沒有我的命令,不得出院。”

“父親——”顏鴻才終於忍不住開口。

顏心元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你想陪她去,跟著就是。”

顏鴻軒立刻噓了聲。

他畢竟不是顏卿卿,男人所想的事情總是分外清晰條例的,他只能看了一眼顏卿卿,給後者投去一個安撫的眼神。

任由下人將尖叫抵抗著的顏卿卿帶了出去。

曾幾何時,安寒梅與他們兄妹三人在顏心元心中占據了最重要的位置,全府上下是無下人敢忤逆抵抗的。

而如今……不過短短的幾個月時間,顏如雪死去,安寒梅失勢,這府中顏墨月一人獨大,幾乎掌控了所有。

這一切……到底是從什麽時候開始?

顏鴻才陷入了沈思,他的視線隱晦地落在顏墨月身上的,神情莫名。

房間內隨著顏卿卿的被帶走,一時間陷入了安靜,安寒梅哆嗦著嘴唇,似乎是氣急了,想說些什麽,最終只是握緊了拳頭,任由尖銳的指甲刺破掌心。

“老爺,”那小廝見場面安靜下來,抱了抱拳,慢慢開口,接著道,“自那日夫人進了您的書房之後,直到您從宮宴上回來,據侍衛的匯報,再無人進過你您的書房,所以……”

聞言,顏心元的臉色愈發陰沈。

大有一種風雨來之架勢。

話已至此,那小廝對著安寒梅行了個禮:“夫人,得罪了。”

言罷,身後幾人就上前,一左一右控制住安寒梅,將安寒梅往外拖。

顏墨月也有些吃驚,她沒有想到那東西的丟失使得顏心元如此瘋狂,便是在全府上下眾人面前將安寒梅直接抓了起來。

這一下,安寒梅可謂裏子面子都丟了幹凈,更別說……三姨娘如此想要置安寒梅於死地,會不會給她反撲的機會都是個未知數。

“你要幹什麽!”安寒梅尖叫一聲,她奮力甩開幾個小廝,滿臉的不可置信,“本夫人乃是將軍府唯一的當家主母,你們是反了不成!”

一邊說著,安寒梅整個人撲倒顏心元身邊,眼神灼灼,又帶著絲難以察覺的期盼,仿佛抓住了心中最後一根稻草,聲音顫抖:“老爺,你說句話啊。”

顏心元的臉色從始至終都十分平靜,他就那麽看著安寒梅,仿佛在看一個從未謀面,素不相識的陌生人:“帶下去。”

“顏心元!”

安寒梅眸底最後一絲光彩終於隨著自己男人這句話而破碎殆盡,她猛地擡高了聲音,眼裏已經有了淚光:“我跟著你整整二十年……”

“二十年,如此,你卻不信我?”

安寒梅嘴角扯出一抹微笑,此時此刻,她仿佛又恢覆了那個高高在上的,無人能及的將軍夫人,唯獨,臉上帶了絲難以言喻的灰白與淒涼。

女人聲音淒厲,字字誅心,顏鴻才有些擔憂,他不由得低聲提醒道:“母親,別說了……”

“我為什麽不能說!”安寒梅打斷顏鴻才的話,她轉頭,看著身旁從始至終一言不發的男人,愈發的絕望,“顏心元,你拍著自己的良心問問,這麽多年,我丞相府安家幫了你多少,而你又是怎麽對我的。”

她越說越激動,眼角已經滾下眼淚來:“你呢,你心裏只有那個已經被逐出將軍府的女人,那個柳青……”

“啪——”

刺耳的聲音清脆無比,在房間內響起,打斷了女人的話。

男人仿佛氣急,用了十成十的力道,直直地將安寒梅扇飛了出去。

女子重重落在地上,控制不住吐出一口鮮血,再也發不出一絲聲音。

顏心元看向身後的侍衛,幾人立刻會意,說了句“得罪了”,便將瀕死的安寒梅拖了出去。

至此,房間裏算是徹徹底底地陷入了死寂。

顏心元冷淡地看著安寒梅的身子,緩緩轉頭,對著餘氏道:“兒子告退。”

“去吧。”

餘氏沒有多言,她似乎有些疲憊,揉了揉額頭,對著顏心元擺了擺手。

顏心元匆匆而去,房間裏剩下的幾人也沒了留下的理由,發生了這麽一樁子事,是所有人都沒有預料到的,眼看著安寒梅如日中天,就要恢覆以往的地位,誰料顏墨月回府的第二天,她就落得了如此下場。

雖說這事從始至終都和顏墨月一點關系也扯不上,然,聯想著安寒梅的話,不少人看向顏墨月的眼神就變了。

哪怕是一直看顏墨月不順眼的顏月,也在接觸到後者的視線後飛快地低下了頭,有些懼怕。

諾大的房間,原本熱熱鬧鬧的人一下子就空了,只剩下了顏墨月與彩蓮。

“祖母……”

顏墨月替餘氏倒了杯茶,全然不管外面的喧囂,臉上帶了絲關切:“您喝點水,母親與父親的事……您不必在意,眼下最重要的,您要養好身子,放寬心。”

餘氏面色柔和了三分,她搖搖頭,只是嘆了口氣,與顏墨月說了會話,就讓顏墨月回去了。

直到出了齋佛堂,顏墨月的臉才沈了下來。

她在府內緩緩地踱著步子,今兒溫度頗好,府裏的花也開了大半,隨著微風不時傳來陣陣幽香。

放在往日,少不了一片歡聲笑語,顏如雪最是高潔,喜歡花草樹木,每逢這個時節,安寒梅總是要帶著顏如雪與顏卿卿出來賞花。

而今……

女子嘴角的冷色更濃,卻是最終轉化為了一抹笑意。

笑意深深,仿佛遇上了什麽喜事。

“我那二妹妹,此刻也不知有沒有在底下咒著我。”女子的聲音輕飄飄的,帶了三分慵懶,傳入身後之人的耳中。

彩蓮與花兒對視一眼,花兒臉上也帶了喜意:“二小姐一向仁慈,再說宮宴上的事兒與小姐您也無關,便是再算,也算不到小姐頭上去的。”

更何況……二小姐已經死了,這人死後到底是消散於天地間,還是真去了那等子陰曹地府,也無人得知。

只知但凡為人,活著,總是每個人所向往的。

一主一仆慢慢走回落雪閣,顏墨月的視線落在旁邊花叢裏的秋千上,思緒有些恍惚。

記憶裏,這是曾經顏心元親手為柳青青所做,在她被趕出將軍府之後,安寒梅便大著肚子,大搖大擺地以女主人的姿態進了將軍府,命人打斷了這木秋千。

而今,出了這等子事,三姨娘只要不失手,安寒梅便再無翻身之日。

柳青青若是得知,也不知心中是何滋味。

自安寒梅被帶走之後,府中再也沒有傳出這位夫人的消息,府內人心惶惶,各自努力幹著自己手下的事務,盡心盡力,一時間,顏墨月倒也樂得清靜。

這一晃便是三天時間。

顏墨月正在院子裏調息內力,門外傳來敲門聲。

“進。”

瑩兒推門而入,恭敬地對著顏墨月行了一禮,匯報道:“小姐,果真如您所料,三姨娘這幾天日日在老爺跟前說些有的沒的,只是話裏話外,都不離您左右。”

顏墨月睜眼,下了床,聞言,她挑了挑眉,似笑非笑:“解決了大麻煩,便剩下我這個小麻煩,三姨娘想要坐上當家主母的位置,只是這心似乎是有點太大了。”

這話裏似有深意,瑩兒不語,只是默默的候在一旁,等著顏墨月的吩咐。

跟著顏墨月這麽長時間,這丫頭的性子還是如此冷淡,雖說在香兒等人面前有所好轉,但這也只是在熟人面前罷了,面對旁人,瑩兒甚至話都不會多說一句。

顏墨月一句話說完,默默的思考了一會兒,擡眼看向瑩兒:“你去聯系一下雷一,告訴他,讓他幫著今晚在春風樓找個姑娘。”

瑩兒一楞,顏墨月這話實在太有歧義,容易讓人誤解他,想了想,還是忍不住開口問道:“小姐,找個姑娘……這是……”

顏墨月一笑也不解釋,只是道:“你照著我的話去做便是。”

話已至此,靈瑩兒只能點點頭,退了下去。

深夜。

將軍府內,不論是下人還是主子,除了值夜班的都已陷入了熟睡當中,這樣的環境之下,落雪閣內兩個影子神不知鬼不覺的離開了院子,一路出了將軍府,直奔春風樓而去。

對於京中百姓來說,夜晚是睡覺的時間,然而對於大部分權貴而言,這正是消遣娛樂的好時機。

春風樓內歌舞升平,熱鬧非凡。

顏墨月與瑩兒自側門而入,面上皆蒙著面紗,門房處早有下人接應,見這兩人出現便恭恭敬敬的帶著顏墨月上了三樓的雅間。

推門而入,裏面的一切映入眼簾,首位之上,男人一襲白衣,席地而坐,正悠哉悠哉的迎著面前的美酒,好不自在。

在白衣男子身旁,公良玉宇面色冷清,仿佛遇到了什麽極為惱怒的事情,眉頭緊皺著,一杯接一杯的喝著桌子上的酒。

顏墨月微微一笑摘下臉上的面紗,讓瑩兒在門外候著,走到青燁對面坐下,笑著開口:“攝政王倒是好雅興,還有空在此飲酒。”

聞言,青燁擡眼。

燈火映襯之下,女子眉眼如畫,眼底光芒狡黠,分外好看,卻於這樣的精致容顏之下帶了些許調皮,十分引人註目。

“本王倒是不想,奈何人有所求,看上去太過可憐,本王一時不忍好心施舍罷了。”

說著,他忍不住又看了顏墨月一眼,

只覺幾日不見,小女人出落的愈發水靈好看。

“攝政王一直盯著臣女,難不成是垂涎於臣女的美色?”顏墨月也不客氣,一只手拿起桌上的點心,徑直放在口中,感受著嘴裏香甜的味道,頓時舒服的瞇起了眼。

她邊吃邊對青燁眨了眨眼,嘴裏塞滿了糕點,話有些不清:“攝政王怎生不說話了,難不成是被臣女說中了心思?”

“本王有何心思能被你說中,”青燁隨手給顏墨月倒了杯水,遞到女子手邊,掃了一眼公良玉宇,又看向顏墨月,聲音低沈,“本就是本王的人,何來垂涎一說。”

這話一出,公良玉宇動作一頓,緊接著喝酒的動作更兇。

這下,連顏墨月也忍不住多看了一眼那男人

本是出家之人,玉華法師的名聲誰人不知,這樣的出身,顏墨月幾乎很少見他喝酒。

更何況,今日之情景,已經不能用簡單的喝酒來形容了。

難不成……是因為江月白?

顏墨月略微一思考,心情倒是愉悅了不少。

她一直不想江月白與公良玉宇有太多牽扯,而今這樣……實則對江月白來說是有利的,

畢竟玉華法師出自公良一族,說句不好聽的,又是個和尚,兩人是不可能有什麽結果的。

正思考著,顏墨月臉頰一痛,她轉頭,正對上青燁略帶不滿的眼神,男人的一只手掐著自己的臉,惡狠狠道:“你倒是好大膽,本王面前,也敢偷看其他男子。”

大有幾分無賴之意。

顏墨月白了那人一眼,喝了口茶,也不理會他的話,起身,走到房間的另一邊,那裏,整整齊齊地站著三排女子,皆是容貌秀美,穿戴整齊,仿佛在等著什麽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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