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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三章:娘親的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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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這個必要嗎?你爹早就悔悟了,而你姨娘……如今好象也改了不少,再追究過去,只會掀起軒然大波,惹下煩惱,而你娘已經過世,死不能覆生,於事無補啊。”葉靜海道。

這倒也是,但是一口郁氣一直存在胸間,沒有散去,總覺得讓娘親這樣不明不白的受著冤,心中有愧。

“你若真想替你娘昭雪,嫁給王太醫是最好的途徑,你千萬莫要只當他是個太醫,他的能量和本事,不會亞於武成王,二叔言盡於此,以後的事情,你慢慢會明白的。”葉靜海說著,將婚書往葉昕眉面前一遞:“簽了。”

眼著眼前的黑紙白字,一旦簽下自己的名字,今生就與王太醫捆綁在一起,與那個人,再也沒有機會,葉昕眉的淚就不受控制地往下流,執筆的手顫抖著,仿若有千斤重,壓得她喘不過氣來。

“明兒太子選秀就要結束,恬姐兒和齊姐兒很可能就會成為罪奴,永遠關在掖庭。”葉靜海道。

淚水模糊了雙眼,葉昕眉突然扔了等,咬破手指,用自己的血,簽下這輩子的死契!

和她娘一個的剛烈,只是,她有一顆更加善良柔軟的心,她比嫂子更懼有犧牲和成全精神,是有多恨,多痛,才會簽下血書!

唉,但願這樁婚姻能善終,將來,那個人會如他所說,善待昕姐兒。

傻孩子,都沒認真看一眼,就簽了,也不怕自己這個做叔叔的把她賣了。

葉靜海拿著簽好的婚書去了正院,齊老太太病了,半躺在軟踏上,葉靜海上前行了一禮,問道:“娘,您可好些了?”

“嗯,成功了?”齊老太太問道。

“嗯,昕姐兒是好孩子,肯成全,肯犧牲,可兒子看得出,她是真的很傷心。”葉靜海道。

“能不傷心麽?喜歡到骨子裏去了,那麽害羞又內向的一個人,為了能嫁給武成王,都不顧女兒家的臉面了,大著膽子求他逼他娶她,王爺心裏也是真有她,好不容易答應了,說好了要來提親的,誰知道就突然變了卦,又沒有半句解釋,她能甘心麽?若不是為了齊姐兒和恬姐兒,估計就算把她關上半輩子,也不會答應的。”齊老太太費力的說完,就咳了起來,葉靜海忙上前扶起她,端了水過來。

齊老太太喝了兩口,緩了緩又道:“你沒有告訴她真相吧。”

葉靜海搖頭:“兒子怎麽會說呢?她自個會明白的,也是沒法子的事,那孩子也是親人,他有這個心,又願為了昕姐兒從此不納妾,對她好,我和大哥也覺得對不住他,他喜歡昕姐兒,那就成全他吧。”

齊老太太落下淚來:“我的昕姐兒哦,我就是看不得她難受,象是要剜我的心一樣,你……快把婚書送到王家去,讓那小子來給昕姐兒治傷,若是他敢再對昕姐兒耍手段,我決不饒他。”

“娘,齊姐兒那邊……您看,將來這兩姐妹保不齊又要各為其夫,鬥起來……”葉靜海痛心地說道。

“她自個選的路,由不得別人,你少管她的事,就算將來她們兩個要站在對立面,你也不許幫她,只能幫著昕姐兒,明白嗎?”齊老太太道:“何況,她也未必能有與昕姐兒並肩對立的資格,太子妃人選早有定數,幾個良娣都是背景強大之人,就憑她,還不定能活到最後呢。”齊老太太令冷地說道。

葉靜海嘆了口氣,都是孫女兒,老太太對昕姐兒和齊姐兒的太度完全兩樣,也是,換了是自己,或許也會更疼愛昕姐兒一些吧。

“軒哥兒和許哥兒呢?別拘著了,讓他們兩個去見見姐姐吧,還有,你媳婦兒身子不好,也讓王太醫給瞧瞧,他的醫術可是真心不錯。”齊老太太道。

軒哥兒和許哥兒是葉靜海的一對雙胞胎兒子。

自從葉靜海走了之後,葉昕眉就象失了魂魄一樣,呆坐在堂中,竹韻和珠玉幾個幾番叫她,她也不理,問她話,也沒反應,竹韻不停地抹著淚,她和珠玉兩個最清楚小姐對王爺的感情,為了王爺,小姐連害羞的性子都敗了,好幾次還差點死在世子爺手裏。

竹韻一邊替葉昕眉清理著傷口,一邊哭,沒有了王爺,再也不能嫁給王爺了,小姐這是被剜了心啊,魂都沒了,也不知道王太醫看見小姐這副模樣,會不會後悔自己的逼婚。

不知道王爺看見了,會不會更後悔,不該辜負小姐。

“王太醫!”珠玉起身行禮。

王太醫卻怔在門邊,眼裏滑過一絲陰郁,大步走了進來,一把抓住葉昕眉的手腕。

“啊,別碰我!”葉昕眉突然尖叫著甩開他的手,驚恐地抱住自己的身子。

“你怎麽了?我在替你診脈。”王太醫臉色鐵沈,再一次去捉葉昕眉的手,葉昕眉象受驚的小兔一樣猛地向後退,眼中全是驚懼。

“昕姐兒,你怕我?”王太醫痛苦地閉了閉眼,冷聲問。

“王太醫,小姐她……”

“出去!”王太醫冷聲喝道。

竹韻和珠玉兩個從沒見過如此冷厲嚴肅的王太醫,頓時不知如何是好:

“王太醫,小姐她只是一時沒想通……”珠玉還在做最後的掙紮。

“出去,不要讓我再說第二遍。”王太醫渾身散發著霸道與殺氣,竹韻識時務地拉住珠玉:“走!”

一出門,珠玉擔心地伏在門口聽,竹韻道:“你守著,我去稟報老太太。”

屋裏只剩下兩個人,王太醫一步一步向葉昕眉走近,葉昕眉一步一步後退,王太醫突然一把拉住她,將她攬入懷裏:

“我不管你是故意將自己的情感封閉,還是真的很怕我,葉昕眉,你逃不掉了,這輩子,你只能是我的妻,你明白嗎?”王太醫道。

“你……你叫什麽?”在王太醫的懷裏,葉昕眉抖得象篩糠,聲若蚊蠅,卻又字句清晰。

“你剛才不是簽了婚書麽?沒看我的名字?不怕我把你賣了?”王太醫松了一口氣,一邊撫著她的背替她順氣,一邊好笑道。

“你……”

“你喜歡,可以繼續叫我王太醫,我沒意見,不過,我更喜歡你叫我書寧,可是書哥哥。”王太醫垂下頭,在葉昕眉額上吻了吻。

葉昕眉卻又開始激烈地掙紮起來。

王太醫怒了,用力將她抵在墻上,將她圈在自己的懷裏:“不許想太多,不管我叫什麽,是誰,於你而言,我將來只會是你的丈夫,聽明白了嗎?”

“為什麽是我,為什麽?”葉昕眉問道。

“感情的事,哪有為什麽?喜歡就喜歡了。”王太醫道。

葉昕眉拼命搖頭:“不,不對,肯定有哪裏不對,你……你都二十了,早該成家,京城的好女子多了去,我才從金陵來,那麽巧就遇上了你,那麽巧你就會喜歡我?你不是個好色之人,第一次見面就說要娶我……”

“說明你我有緣份,別想太多了,葉昕眉,別把那個人想得太好,把我想得太糟,我就是因為喜歡才想娶你,好了,讓我給你看脈,你的傷,不能再拖了。”王太醫霸道地將葉昕眉拖到軟榻上坐下道。

葉昕眉不再說話,呆呆地望著天花板,往日明亮靈動的大眼失去了靈氣與光澤,象是失了魂一樣的,只剩下一具空殼。

王太醫掀開她褲管,葉昕眉立即縮腳:“不……不用看了。”

“第一,我是太醫,第二,我們很快就會成為夫妻,所以,用不著害羞,你的一切都會是我的。”王太醫暖昧地府下身,在葉昕眉耳旁道。

葉昕眉心驚肉跳,更為恐懼了,下意識就往一邊挪。

王太醫突然一針紮下,葉昕眉頓時全身僵硬,動彈不得,只剩下一雙眼睛空洞地看著天花板。

葉昕眉的傷主要在腳上,作為太醫,查傷治病原也無可厚非,只是,男女有別,既便是有了婚約的未婚男女,也該避忌才是,王太醫此舉實非君子,若是換了以前,葉昕眉會傷心,會難過,甚至會抗掙,但現在,她只是空洞地看著天花板,一副隨你處置的模樣,王太醫反而踟躕了,嘆了口氣立起身來:“來人……”

珠玉如獲大赦,立馬沖了進來:“小姐……”

“你來,查看小姐的傷情,然後告知於我。”王太醫道。

珠玉松了一口氣,就怕王太醫亂來,小姐這個樣子再受不得刺激,就怕王太醫一走,她會……尋死!

王太醫的藥更對診,比葉昕眉自個胡亂上的有效多了,珠玉給王太醫打了盆熱水:“洗洗吧,您辛苦了。”

王太醫賞了一兩銀子給珠玉:“小姐跟前,還得你多費心,這幾天她的心情肯定不好,不過,等喜事辦過之後,就好了。”

珠玉忙道謝,王太醫忙完便道:“去外頭守著吧,我還有事情要和小姐說。”

珠玉猶豫了,她是葉昕眉的貼身丫環,王太醫有什麽事是不能當著她的面說的?

又沒正式成親,孤男寡女可不合規矩:“那我去給太醫沏杯茶來。”

“不用,在外頭守著就是,不要進來打擾我們。”王太醫收了笑,冷冷地說道。

珠玉只好轉身出去,竹韻正好回來,一臉焦急:“侯爺不肯來,說是小姐自找的,老太太病著,兩位少爺不在府裏,這可怎麽辦啊。”

“那太太呢?”珠玉急了,剛才她在外頭就瞧見王太醫一改往日的溫和,對小姐動了手呢?給小姐治傷時,小姐也是一動不動,看著象是被制住了。

以前昊世子也對小姐百依百順好得奇,可後來呢?為了逼小姐嫁給他,楞是差點沒要了小姐的小命去,還一次兩次的動粗,小姐那回若不是王爺及時趕來,只怕是……

怎麽一個兩個的好的時候象菩薩一樣,翻臉就變了一個人似的呢?

珠玉膽戰心驚。

“太太擔心二小姐,哪裏肯來,說是不敢得罪王太醫。”竹韻也要哭了。

“這可怎麽辦?恬小姐也不在,三老太太年紀大了,總不能驚動老輩兒的人吧,太興師動眾了。”珠玉道。

“咦,這是哪裏?”奶聲奶氣的聲音自院中響起。

“還能是哪裏?爹說了,讓咱們去和昕姐姐玩兒,昕姐姐,昕姐姐,你在府裏麽?”另一個差不多的奶聲裝出一副老氣橫秋的樣子,有模有樣的問道。

竹韻喜得眼淚都快出來了,趕緊的應道:“在呢在呢,可是許少爺軒少爺?”

“什麽少爺不少爺的,爹說了,你們該叫我們哥兒。”紮著沖天辯兒,穿著紅馬夾鑲白羊毛滾邊的小男孩兒跳著進來了,另一個穿著藍色的同款馬夾,也鑲著白羊毛滾邊,大約四五歲年紀,長得唇紅齒白,大眼俊眉,粉碉玉琢,和同馬夾幾乎一個模子裏印出來的似的,紅頭繩上系著大大的珍珠粒兒,可愛又活潑,一對小玉人兒,看著愛死個人,珠玉和竹韻幾乎第一眼就喜歡上了這兩個。

“啊,那好,不過,你們誰是許哥兒,誰是軒哥兒?”

“你猜?”紅馬夾笑嘻嘻地。

“哥哥,你又調皮,兩位丫環姐姐是第一次見咱們,哪裏能分得出仲伯來?”藍馬夾立即義正嚴詞地指出紅馬夾的錯誤。

“好玩嘛,讓她們猜嘛,你看,府裏就沒有一個人猜對過。”紅馬夾笑嘻嘻道。

“唉,真幼稚。”藍馬夾一副不屑與你同伍的樣子,背著手,老氣模秋地踱著步子,進了正堂。

“不用猜,沈穩懂事的是許哥兒,活潑可愛的是軒哥兒。”竹韻笑咪咪道。

“非也非也,他才是軒哥兒,我才是許哥兒。”紅馬夾立即板起笑臉,一本正經道。

屋裏的藍馬夾蹦了出來,指著竹韻笑:“猜錯啦猜錯啦,你果然也上當了。”

“唉,軒哥兒,你就是沈不下性子,才一刻不到,又回到老樣子了,看來娘的話,你還是沒有聽進去。”紅馬夾老氣橫秋道。

竹韻真要懵了,這兩個娃兒的性子怎麽傾刻間掉了個個兒啊?

“不跟你策啦,昕姐姐,天下無敵可愛俊俏聰明活潑的許軒兄弟來看你啦。”紅馬夾一把推開竹韻,手一指,藍馬夾立即也他同步,兩人齊刷刷地向屋裏沖去。

“咦?你是誰?為什麽會在我昕姐姐的閨房裏?太不合禮數了。”藍馬夾突然剎車,黑溜溜的大眼瞪得溜圓,指著王太醫道。

“弟弟,你又調皮了,他雖不守規矩,但到底比你大上幾歲,怎麽能用如此口氣質問這位哥哥呢?”紅馬夾雙手負於身後,皺眉道。

被兩個奶娃兒指責不守禮節,王太醫難得的臉紅了:“你們兩個是誰家的孩子啊?”

“非也非也,此話不該你問我們,而是我們問你,你是何人?為何要在我昕姐姐的閨房之中。”藍馬夾一本正經地問道。

“我是太醫,給你昕姐姐治病呢。”王太醫也還機智,給了個很正經的理由。

“太醫?很厲害的那種麽?”紅馬夾大喜。

“嗯,還過得去吧。”王太醫道。

“只是過得去啊。”藍馬夾有點失望:“還以為你是很厲害很厲害的高手呢,原來也只是過得去。”

王太醫第一次被人嫌棄,尷尬地笑了笑,倒是很喜歡這對奶娃:“嗯,莫非你家有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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