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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章:婚事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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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麽找到的?”

“看見墻角的墨跡沒有?”葉昕眉指指那塊磚下對著的墻角。

其實也只是畫了很小很小的一筆,若不仔細,根本就發現不了。

“看不出來,小姐還這般細心。”蓮蕊笑道。

“看看上面寫的什麽。”葉齊眉道。

葉昕眉打開那團紙,卻發現只寫了一行字,可且看得出來剛剛寫了個開頭就停下了。

可見得,宋子櫻正在寫東西時,突然來了人,她很機警地將紙團藏了起來。

“昕姐兒,謝謝你來看我,正如你所說,下毒的人不是我……”

竟然就這樣戛然而止,葉昕眉想要的,根本就沒明寫出來。

“可是也很有用啊。”葉齊眉興奮地說道:“她至少證明了姐姐你的猜想是正確的。”

“光憑這句話,是難以治葉昕貞的罪的,她只是說,下毒的不是她,是誰卻沒有指明啊。”葉昕眉沮喪地說道。

“還是有點用的。”蓮蕊也道。

“留著吧,肯定還能找到其他證據,到時候,一起當成呈堂供證。”葉齊眉道。

回到五枝花胡同,府裏好生熱鬧,小王氏派了彩雲在前院等著,一見她們回來,就迎了上來:“大小姐,大小姐,裕親王府來人了,正在花廳和老太太說話呢。”

葉昕眉的心猛地一沈,來得這麽快?

葉齊眉挽住她的手笑吟吟道:“姐,會不會是來提親的呀。”

葉昕眉的臉色有點發白,故意逗她:“給你提親好不好?”

葉齊眉臉一黯道:“姐姐,你還在生我的氣麽?”

葉昕眉拍拍她的手:“說著玩兒呢,我還沒嫁,你急什麽。”

葉齊眉立即喜笑顏開:“就知道姐姐是個大量又厚道的,不會一直生我的氣的,我可只有你這麽一個親姐姐,以前犯過錯,你千萬別往心裏去呀。”

葉昕眉心想:血親的姐妹,若不是你和你娘喜歡耍手段害人,我們又何必鬧僵?誰不願意姐妹和睦親親熱熱呢?

來的是裕親王妃,跟她一起的,卻不是殷離昊,而是殷承澤。

“昕姐兒,快過來,又去采買東西了?這些事,讓下人去做就好,你這孩子,怎麽總愛操心呢。”齊老太太老遠就向葉昕眉招手道。

葉昕眉不由看向小王氏,小王氏向她點點頭,看來是她給自己和葉齊眉打了掩護,也是不想讓齊老太太操心,大閨女家家的,往刑部大牢跑可不是個事。

“這孩子孝順又貼心,長輩們初來乍到,一切都還沒捋順,一大家子的吃穿用度可不是小事,她肯定是要操心的。”王妃笑道。

齊老太太現在最喜歡的就是葉昕眉,裕親王妃的話讓她眉花眼笑,“只是還太小,許多事都不會做,還得她姨媽多教教呢。”

小王氏忙誇了葉昕眉幾句。

王妃倒是有點詫異,小王氏與葉昕眉這對繼母女不是關系很不好的嗎?

怎麽好象有改善?

這樣當然最好。

家和萬事興。

“……老太太初來京城,一切都還未就緒,一點米糧也算不得什麽,怎麽就還還回去了呢?倒顯得生分了。王爺特意讓承澤過來,一是給兩位老太太和叔伯請安,二是,這銀子,一定是不能再收回去的,哪有送出來的禮,又還回來的道理。”王妃笑道。

“承澤是……”齊老太太問道。

“咱們兩家已經結為秦晉之好了,貞小姐嫁的,就是我家承澤。”王妃忙解釋道。

“哦,倒確實要看看,王府的孩子,自然個頂個都是好的。”三老太太道。

可殷承澤卻不在屋裏,而是去見錦鄉侯和葉鎮海了。

葉齊眉一雙大眼滿是好奇地往外瞄,湊在葉昕眉耳邊道:“真想看看是何方神聖,讓貞姐姐放棄正室身份,寧甘做妾也要嫁。”

她的聲音雖小,但還是讓裕親王妃聽見了,王妃笑著打量了一眼葉齊眉:“你是齊姐兒?”

葉齊眉忙上前行禮:“見過王妃,在金陵時,曾在福王府見過您一面的,您不記得了麽?”

王妃道:“你和昕姐兒倒是有幾分象,自是記得的。”

“人卻王妃您仰慕得很,您就象是畫裏的仙女一樣,太好看了,我還沒看過比您更好看的人呢。”葉齊眉一派天真地說道。

有誰不喜歡奉承?

王妃果然笑道:“你這孩子,嘴真甜,來,這個給你了。”說著,賞了一葉齊眉一串珠鏈,葉齊眉歡歡喜喜接了。

又道:“我姐姐沒有嗎?”

齊老太太嗔她:“你這猴子,哪有向客人討禮的?自個有不就行了?”

王妃開懷笑道:“這樣才好,姐妹間嘛,就該如此,相互記掛關心。”

“王妃您別聽她的,您給我的東西可夠多了。”葉昕眉忙道,又嗔葉齊眉一眼:“傻子,王妃是初次見你,當然是要賞你東西啊,我都來了兩個多月了,可得了不少好東西,可不能太貪。”

大家聽了都笑了起來,氣氛頓時歡快融洽了許多,尤其葉昕眉見王妃似乎沒有要提親的意思,更覺得松了一口氣。

葉齊眉原就是個靈慧乖巧的,特別會說俏皮話逗趣,一時間,大家聊得很開心。

“……王妃,姐姐這是在顯擺呢?總說王府就象仙境一樣,下回您也請我過去吧,一起跟昊哥哥玩兒啊。”葉齊眉道。

“當然可以,哪裏只請你,得請二老太太,三老太太都去,都是親戚了,自是該多走動才是。”王妃道。

“殷大公子來了。”丫環在外頭稟道。

葉齊眉一雙大眼便看向大門口,一身淡藍色錦袍的殷承澤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

殷承澤五官比不得殷離昊精致可愛,但勝在英氣勃勃,身姿挺拔,葉齊眉眼神一黯,雖說有點驚艷,卻很快垂下眼眸。

殷承澤優雅地向齊老太太和三老太太行了禮,齊老太太點頭道:“好俊的小夥兒啊,王府的子孫果然是人尖兒,這個模樣兒,莫說是貞姐兒了,就是屋裏的這兩個,看了怕也要動心呢。”

葉昕眉和葉齊眉同時不解地看向齊老太太。

不知她為何會將她們兩個都帶上。

她們有這麽花癡麽?

再說了,殷承澤好看是好看,但和殷成禧比起來,英挺是不假,可也太稚嫩了些好吧。

“老太太您可是折剎我了,葉家這二位小姐可也都是仙女一樣的人兒,就是我那太子哥哥見了,都難免心動了,承澤是有賊心都不敢有賊膽啊。”殷承澤也笑道。

沒想到他說話這般隨和通俗,倒讓齊老太太有些意外:“這都是一家子說得好玩,她們兩個頂多也就是個清秀,可稱不得仙女兒,王妃才是仙女呢。”

“太子殿下常常惦記老太太您,當年淑妃娘娘對殿下的好,殿下都記著呢,在殿下的心裏,您就如同他的外祖母,殿下原是今兒也要來的,只是公務繁忙,脫不得身,我今天來也是認個門,以後就是親戚,也為殿下向您二老請安。”殷承澤道。

齊老太太聽得眼眶微濕,起身就要行大禮,殷承澤忙托住道:“殿下就是怕過來後,您老人家太講禮數,親情沒敘成,反而折騰了老人,他是極為隨和之人,您可各萬別再行此禮,不然讓殿下曉得了,承澤是要挨板子的。”

齊老太太這才坐穩,哽聲道:“殿下太擡舉老婆子了,淑妃娘娘雖與殿下有舊,可也算不得恩情,乃是本份,殿下如此知恩感德,實是錦泰之福,萬民之福啊。”

葉昕眉在一旁卻有些著急,殷承澤急吼吼地過來認親是什麽意思?

葉家只要認了他這門親,那就代請承認了他葉家女婿的地位,也就是說,葉昕貞要給他做妾,葉家也不在乎,更不能再將五房逐出門墻了?

好利害的心思。

他不是不喜歡葉昕貞麽?不是一心只喜歡魏家小姐麽?既然如此,怎地又如此在乎葉昕貞,如此替她著想呢?

“王妃,昊哥哥怎麽沒來。”葉齊眉道。

她的話,成功地打斷了齊老太太和殷承澤之間的感情交流,殷承澤利用齊老太太對淑妃娘娘的感情,首先就讓她對自己有了好感,便不好冷待自己,再聊下去,只會越發融洽,到時候,齊老太太真認了這門親,那就麻煩了。

葉齊眉的話,說得很及時。

葉昕眉不由看了她一眼。

葉齊眉一派天塊爛漫,毫無心機的樣子。

王妃果然道:“昊兒只想來呢,只是這兩天有點微恙,等明兒他好了,一定是要過來的,還要謝謝在金陵時,幾位老太太和夫人對他的照顧呢。”

“都看成是自家孩子一樣,談不上照顧,就怕慢待了世子爺呢。”齊老太太道。

“是,是,就是自家孩子,昕姐兒去了王府,我也是將她當成自家孩子看的,王爺這幾天太忙,原是要親自登門拜訪的,兩個孩子的事,也該早點定下來了,他們感情又好,常在一起玩兒,再不定下來,會惹人誹語,我家昊兒是男孩子,無所謂,就怕影響了昕姐兒的閨譽。”王妃道。

還是提了,而且還是在齊老太太的提醒下提的。

葉昕眉的心立即吊得老高,緊張得發痛。

齊老太太正要說話,葉齊眉驚呼道:“姐,你怎麽了?中是肚子疼?”

葉昕眉只是臉色有點發白罷了。

齊老太太果然轉移註意力:“昕姐兒,你怎麽了?”

“呀,姐姐早上吃了個梨,我記得,她小時候一吃梨就拉呢,是我不好,不該給她梨吃的。”葉齊眉說著就埋怨自己起來。

一大早誰吃梨了?

葉昕眉就感激葉齊眉的機靈與反應,點頭道:“是啊,肚子裏翻江倒海的,真是……真是對不住,我……”

王妃也急了:“那你先去吧,要不要請太醫來瞧瞧?”

“不用吧,拉一拉就會好的,我扶姐姐出去了哈。”葉齊眉撫著葉昕眉就往外走。

兩人往外走時,殷承澤微笑地看著,還對葉齊眉點了點頭,葉齊眉羞澀一笑,扶著葉昕眉出去了。

葉昕眉出了一身冷汗,葉齊眉遞過帕子,扶著她到避靜處坐下:“你好象真病了。”

葉昕眉沒有說話,看著她遞過來的帕子出神,她還欠了債,欠了某人的債,那個人說,要她繡二十條帕子,她還只繡了兩條。

而且,也一直沒有機會給他。

“沒有,只是……突然有點心悸罷了。”被人看穿心思的感覺並不太好,而且,葉齊眉這翻 作派的動機她還沒弄清楚,她們並不真的是相親相愛的姐妹,因為林岳峙,因為小王氏與娘親的舊怨,都是難解的心結,葉昕眉不可能原諒小王氏,而葉齊眉搶婚之事相比前世是敗了,若不是為了自己,殷成禧也不會讓她丟盡醜,她心中的怨,真的就抹平了?

葉昕眉不信。

也不敢輕易相信。

“你其實不想嫁昊世子吧。”葉齊眉卻開門見山地說道。

葉昕眉冷冷地擡眸看著她。

葉齊眉苦笑:“我真的沒有惡意,我只是看得出,你對殷離昊不是喜歡,只是同情與憐惜,這樣的人,你願意照顧,願意陪伴,卻不是你想要嫁的良人。”

沒想到,她竟然看得如此清晰明白,葉昕眉在她的目光下,有種被一層一層剝下外衣的窘迫與無奈。

“你就是這樣,明明心裏想的和現實不一樣,就是不敢說出來,也不敢爭取,當初你與林岳峙的婚事,我確實做相很難看,但你又何償不是順水推舟,正好拿到他犯錯的把柄,然後退了那門親,你裏子面子都占到了,而我和他,成了眾矢之的,人家恥笑的話柄。”葉齊眉大聲說道,她的眼睛紅紅的,眼眶著蓄著淚水,卻強忍著沒有流下來。

葉昕眉訝然,這還是以前的葉齊眉麽?

她何時變得如此坦誠直率了?

她肯明明白白說出來,反而讓葉昕眉有點放心,怕就怕她天天對著自己笑,刻意討好,讓自己放松警惕,然後哪一天,冷不丁又背後給自己一刀。

“也不完全是這樣,我一開始,是喜歡林岳峙的。”葉昕眉道,她不想讓葉齊眉反咬一口,當初她確實是心儀林岳峙的:“那是我娘親給我訂下的親事,我一直很期待,也盼著能嫁給他,初見時,他一表人才,英俊不凡,又是我從小定下的夫君,我豈有不動心的道理,若不是……”

“若不是我在中間作梗,你也不知道,他其實是意志不堅定之人,對待感情也很不專一對嗎?”葉齊眉苦笑道。

“其實,你早就發現他與我有暖昧,你只是不肯說穿,任事態發展,而且最重要的是,你的心裏住進了別人,你的骨子裏是不想嫁給他的,葉昕眉,我上了你的當,不該那樣心急的,應該等你自己反悔了,不想嫁了,又沒法子退親,百般無奈時,再向你表明心跡,然後讓你求我,然後咱們姐妹也不用出醜給別人看,完全可以聯手演了出好戲,最後大家都可以圓滿,至少不象現在,我……”葉齊眉的眼淚還是沒忍不住,靜靜地往下流。

她的心裏住進了別人?那個時候就住進來了?

葉昕眉有點茫然,可更多的是驚懼!

若是連葉齊眉都看出來了,那裕王妃呢?齊老太太呢?還有殷承澤呢?

最重要的是,殷離昊怎麽辦?

如果她知道,自己不想嫁的原因是因為他最親最敬愛的禧叔,他會怎麽樣?

現在的殷離昊根本就變得她快不認得了,暴戾,多疑,敏感!

他會怎麽樣?

會不會殺了自己,若者拿劍指向殷成禧?

頓時,心虛得象要脫力一般,手汗如漿,臉白得如紙一般。

葉齊眉嚇到了:“你……你怎麽了?不要緊吧,要不要喝點水,你別嚇我,你要怎麽樣了,我可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啊。”

葉昕眉一把抓住她的手:“你別吵,讓我靜一靜。”

見她還能說話,葉齊眉松了一口氣,乖乖地半扶住她,也不再說話。

在擔心什麽?就算自己不想嫁給殷離昊,殷離昊也未必會對殷成禧如何啊。

所有的猜想,擔心,是要建立在殷成禧可能會娶她的基礎上啊。

那個人會娶她?

葉昕眉連這個夢都不敢做。

他從頭至尾,對她好全是因為想讓她做他的侄兒媳婦。

一旦她不肯嫁,首先發難的會是他吧。

她在擔什麽破心啊。

“齊姐兒,你對將來,有打算嗎?我的親事若定下來,你也就快了。”葉昕眉不想讓葉齊眉主導話題,冷靜下來之後,問道。

葉齊眉苦笑:“我這樣的,還能有什麽打算?只盼著你能嫁得好,然後給我點恩澤唄。”

“你自小就心高氣傲,最不肯落人後,尤其是,你從來都是要壓我一頭的,我嫁得比你好,你心裏就不痛快,又怎麽會甘心承我的恩澤?”葉昕眉淡笑道,既然葉齊眉坦然心胸,她也不介意直話直說。

“咱們姐妹果然是打小就關系交惡啊,我現在後悔了,你信不?我後悔長大的過程中,沒有和你好好交往,沒有疼你愛你照顧你,尊敬你,是真的後悔了。”葉齊眉卻直直地看著葉昕眉的眼睛道。

葉昕眉莞爾一笑:“真後悔了麽?還來得及啊,我們都還未及笄呢,你可以從現在起疼我愛我尊敬我啊。”

她的話雖然帶著玩笑的味道,卻何嘗又不是一種期待,誰願意血親姐妹相惡相殺?

那樣的內鬥,大多以兩敗俱傷告終。

“真的來得及麽?我就怕你不信我,怕你事事都防著我,也不怪你,誰讓我曾經那樣對你呢?”葉齊眉眼淚巴答地說道。

“試試看啊,若是真心,總能讓人看得見的。”葉昕眉握住葉齊眉的手道。

“好。”葉齊眉鄭重地點頭。

“可是姐姐,你也該再大膽一點,想要的,就去爭取。幸福是追來的,不會自己跑來。”

葉昕眉怔住,爭取?怎麽爭取?

那個人個木頭疙瘩,她表現得那樣明白了,他卻裝作一概不知,或者轉身就跑,根本不給她機會……

“大膽?齊姐兒,你讓我對誰大膽?”自己的心思就算明顯,但她憑什麽就認為,自己勇敢了,就能得到幸福?

“姐姐在裝糊塗麽?我剛才的話說得再清楚不過了,你不想嫁殷離昊,不想做裕王世子妃,這點,我看得出,我娘也看得出。”葉齊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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