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百一十三章:宋子櫻之死7

關燈
“還沒確癥呢,等再過些日子,請大夫上門看看吧。”張昆也掩飾不住心裏的喜悅道。

“等什麽等啊,關勝,去請王太醫來。”葉昕眉高興地搓著手道。

關勝轉身要走,竹韻急了,攔著道:“幹嘛非請王太醫啊,只是探個喜脈,請個有經驗的老大夫來就是啦。”

她是不想自己與王太醫有太多瓜葛吧。

其實王太醫那個人不錯的,只是有點楞頭青。

“一般的大夫即可,不必勞煩太醫的,小姐還要租房子,還是省著點用吧。”張昆很明理地說道。

“倚夢不是有王府的令牌麽?請王府的坐堂大夫來就是了。”蓮蕊突然說道。

這倒也是,張昆和倚夢都是殷成禧的人,身上都掛著王府的令牌呢,連月例銀子也是每月由王府送過來的。

最近與他們夫妻共處相當融洽,葉昕眉下意識已經拿他們當自己人了,所以,才會忘了這一茬。

“那就有勞蓮蕊姑娘你跑了趟吧,張昆大哥可沒有你熟悉裕親王府。”葉昕眉道。

蓮蕊這回倒沒有推辭,乖乖地去了。

張昆在,葉昕眉就把在宋子櫻那裏聽到的消息和自己的懷疑都告訴了他:“……張大哥,你說,鶴頂紅真的很容易得到麽?”

張昆搖頭:“屬下混跡江湖多年,各種毒物都見過,江湖中,比鶴頂紅毒性更重的也不是沒有,又因其珍貴,只有皇家所有,所以,江湖人便很少用鶴頂紅,所以,依屬下所見,只怕毒藥還是來自皇家,至少是皇親貴族當中。”

葉昕眉點頭道:“我也是這麽認為的,可如果說是宋子櫻提供的鶴頂紅,我還能懷疑是雲霓公主,可是,宋子櫻說,她當時只是想給我下洩藥,讓我在床上躺個十天半月不起床,不是鶴頂紅。”

“如此豈不是冤枉了宋子櫻?”竹韻大聲道。

“她也不算太冤,若不是她出的主意,又怎麽會讓有心人有控可鉆,活該她倒黴。”張昆冷冷道。

葉昕眉道:“張昆,別人不知道那背後之人是誰,你肯定是知道的。到現在,你還是不肯說嗎?”

張昆臉色一肅道:“小姐,當初屬下已經全盤向王爺說過了,王爺答應過屬下,不用再向第三個人透露幕後之人,何況,小姐中毒之事撲塑迷離,未必就是同一個人。”

張昆只是殷成禧送給自己的保鏢,並不是自己的屬下,他效忠的是殷成禧。

葉昕眉有點失望,但還是尊重他:“好吧,我不再問了,這件事,我會自己去查的。”

“小姐還是交給屬下吧,等王爺回來,屬下也能給王爺一個交待。”張昆卻道。

下午,裕親王府來人,送上一張請貼,卻是老太君下的貼子,葉昕眉怔住,老太君不是極不願意自己嫁進王府麽?為什麽又要給自己下貼子?

“說是有喜事,讓小姐一定要去呢。”竹韻拿著貼子道。

“能不去嗎?”葉昕眉皺眉。

“前頭五老爺也得了貼子,貞小姐也要去。”竹韻道。

老太君的貼子,再不想去,也還是得去的。

“把我箱子裏的那套水繡雲絲裙拿出來,要去,也得打扮得漂亮漂亮的去才是。”不知老太君葫蘆裏賣的什麽藥,葉昕眉決定不再象上一回那樣,打無準備之仗。

這天一大早,她就在廚房裏親自熬粥,等到辰時過後,粥已經熬好了,香氣四溢,竹韻吞著口水道:“小姐,你這熬粥的技藝快趕上王爺了,這香味,正象在船上吃過的粥一樣。”

不就是在他那兒學的麽?

眼前浮現出某位霸道王爺一身素袍,清幽儒雅地站在竈臺前熬粥的樣子,不由癡了。

這幾夜,常常難以入眠,他的身影總是肆無忌憚地闖入她的腦海,趕也趕不走,活了兩世,從未體會過蝕骨的思念,這一世,卻象夢魘一樣纏繞著她,讓她時刻不得釋懷。

卻不知,那人可也有想念她的時候,哪怕只是偶爾,一星點兒,也聊慰這單相思之苦了。

“小姐,小姐,你怎麽了?都溢出來了,小心燙著。”竹韻慌忙拉開她的手,小心擦拭著竈臺。

葉昕眉苦笑:“沒事。”燙著了才好,聊以緩角心底深處的無奈與痛楚吧。

“是要送給昊世子嗎?”竹韻體貼地拿來湯罐,小心盛著粥。

“昊哥哥也吃不了這許多,兩小碗就行了,剩下的,咱們自個享用,送些給倚夢和張大哥去。”葉昕眉道。

竹韻高興地應下了,葉昕眉從廚房裏出來,就見葉昕貞穿戴整齊地站在廳堂裏。

“昕妹妹,咱們一起去吧。”象是從來沒發生過芥蒂一樣,葉昕貞笑容親切溫婉。

葉昕眉不禁出神,在金陵時,多少次相遇,她都是這樣跟自己說話,那時,姐妹二人雖說不象與恬姐兒那般熟撚,卻也是和睦友好的,只是不知,自己是真心相待,她是不是百般算計在胸呢?

面對笑意融融的葉昕貞,葉昕眉卻怎麽也笑不出來,尤其想到,最後被換成鶴頂紅的毒湯……

今天的葉昕貞,打扮莊重溫雅,刻意化了淡妝,雖然臉盤子效大,沒有葉昕眉的巴掌瓜子臉好看,但也透出溫柔大氣。

冰人都上了門,今天是去相親的麽?老太君做媒!

特意來拉上自己做什麽?陪襯還是當背影或是加強底氣?

葉昕眉又出神了。

蓮蕊不耐白她一眼:“裝不出來就別裝,你可沒人家的道行深,別裝妖不出反被妖了。”

她素來不喜歡葉昕貞,說話也是毫不留情面。

葉昕貞氣得臉色發白,不太豐滿的胸脯起伏著,葉昕眉還是不得不佩服她的定力與忍力,竟然還笑得出來:“昕妹妹若是還有事未完,姐姐就先走一步了,你放心,老太君面前,我只會說你偷懶起晚了。”

不然呢?這還不夠嗎?偷懶起晚,不是怠慢王府又是什麽?

怎麽有這樣臉皮厚的人?

突然就連表面的和和氣氣也不想維持了,要出醜就一起出吧。

葉昕眉笑了:“貞姐姐又說笑了,我哪裏就偷懶了,給昊哥哥煮粥來著,你要吃麽?我在王爺那裏偷的師,味道不錯的。”

滿屋的人都一臉驚訝看著她,葉昕貞當然也不例外。

“不了,我用過早膳,多謝昕妹妹,呀,王爺還教你熬粥啊,可真寵你。”葉昕貞保持著端莊的微笑,話裏帶著好重的酸味兒。

“王爺不止教我熬粥,還告訴我,對待惡人,一定要以牙還牙,以眼還眼。”葉昕眉冷笑道。

葉昕貞臉上的笑容僵硬,眼裏滿是譏諷之色:“是嗎?難對宋家表妹會入死牢呢,昕妹妹果然心狠,對了,聽說三祖母會和二祖母一同進京,不知昕妹妹如何面對往日很疼你的三祖母呢?”

葉昕眉心頭一慟,三祖母確實很疼她,母親去世之後,齊老太太和錦鄉侯對她和小韜不聞不問,族裏的長輩也就三老太太時不時的會著人送些果品點心給她們姐弟,這份恩情,葉昕眉是牢記於心的,三祖母,很也很疼宋子櫻吧,以前的宋子櫻常被三祖母驕傲地掛在嘴邊誇讚,還惹得恬姐兒吃過不少幹醋。

見葉昕眉臉色發白,葉昕貞得意地揚起下巴,轉身往外走。

葉昕眉冷冷地看著她遠去的背影,死咬著唇不讓自己哭出來。

蓮蕊淡淡地看她一眼:“幼稚!”

葉昕眉橫眉冷對:“關你屁事。”

竹韻和珠韻兩個面面相覷,小姐怎麽暴粗口了?

蓮蕊翻了個白眼:“走吧,我還得給倚夢請太醫呢。”

裕親王府今天很熱鬧,葉昕眉到時,已經有不少賓客到了,葉昕貞的馬車先到,她優雅地立在大門處等葉昕眉,見她下了馬車,熱情地過來牽她的手:“妹妹就是調皮貪玩,你看,王妃在前頭等著呢。”

葉昕眉不經意地縮回頭,見王妃果然在大門處,不由怔住,忙上前一步,正要行禮,王妃拉住她道:“昊兒這兩天就念叨你,來了就好,來了就好,去見見昊兒吧。”

葉昕眉側過頭去,就見殷承雪和趙盈盈正熱情地過來與葉昕貞說著話。

她們幾時關系這麽好了?

葉昕眉一臉疑惑。

“王妃,今兒王府有何喜事?老太君廣發喜貼啊。”葉昕眉問道。

“確實是喜事兒,承澤那孩子要訂親了,聽說今天是女方過來相看,等雙方相中了,這門親事就定下來了。”王妃道。

“呃,女方是哪一家呢?”葉昕眉一臉詫異,殷承澤相親,請她一葉昕貞來做什麽?

“還不確定呢,二房眼界高,同時相看了好幾家,承澤那孩子又是個有主見的,老太君的意思是把女孩子都召集了來,由承澤自個挑選。”王妃道。

老太君看來是很寵殷承澤的,對殷離昊的婚事可沒這麽在意,王妃的語氣裏有淡淡的黯然與怨懟,葉昕眉握了握王妃的手,王妃便半擁了她:“來的那些女孩子身家樣貌個個都不如你,我家昊兒的眼光才是百裏挑一的。”

所以王妃才要親自到大門處去迎自己,抓牢自己,好有個心裏安慰麽?

葉昕眉覺得有負擔。

“昊哥哥的傷情怎麽樣了?可好些了?能下床了嗎?”葉昕眉轉移話題。

“好多了,可還是不肯理人,每天在屋裏發呆,也能下床走動了。”王妃道。

“昕妹妹,你不和我一起去見老太君麽?”葉昕貞在身後喚道。

“叫她做什麽?看見就煩。”殷承雪嘟著嘴道。

趙盈盈卻道:“表姐,可不能這麽說,老太君可是很欣賞葉昕眉呢,一會子來的閨秀可不少,怎麽能少得了她呢?聽說葉家就是她最出挑,保不齊,承澤哥哥的口味也和昊哥哥一樣,千挑萬選,也挑中她了呢?你可莫要壞了承澤哥哥的好姻緣。”

“胡說些什麽?我哥哥再不濟,也不會要個許過好多家的人,葉家人,頂多也就是個陪襯,我呀,最看重的可是魏家的二小姐,她可是咱們京城有名的大美女呢,哪象某人,還是個沒長齊整的小丫頭片子。”殷承雪道。

葉昕貞道:“我家昕姐兒是還小,假以時日,誰又能賽得過她去?她可是與我家淑妃姑姑最象的一個呢。”

“哼,以色侍人,終究不是什麽正經的。”殷承雪道。

王妃實在聽不下去了,冷冷道:“承雪,你娘對你的教養就是當著客人的面出言不遜麽?可還有點大家閨秀的樣子?”

殷承雪冷哼一聲,卻還是對著王妃福了福道:“王嬸,您別被她的樣子給迷惑了,她呀,最是心狠手辣,前些日子還拿石灰撒我的眼睛呢。”

“象你這樣驕橫跋扈,莫說用石灰,換了是我,真想拿刀子割舌頭呢。”王妃冷冷道。

許是王妃素來溫柔親和慣了,還是第一次如此說話,殷承雪臉色頓時刷白,僵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趙盈盈忙向王妃行禮道:“表嬸,我們先走了,昊哥哥那兒離不得人呢,我們就不打擾您了。”

王妃冷冷地轉過身來,拉著葉昕眉走了。

殷承雪氣得直跺腳,忍不住道:“若不是我爹當年……哼,保不齊,我娘才是正經……”

話未完,被趙盈盈捂住了嘴:“小姑奶奶,你就消停些吧,這張嘴,哪裏真會闖出禍端不可。”

葉昕貞聽了若有所思地看了趙盈盈一眼:“表小姐說得是,禍從口出,大小姐還是能忍則忍吧,有時候,心裏有氣,不必要非在嘴上發洩的。”

遠遠地就聞到一股藥味,好在屋裏開著窗,通風良好,殷離昊果然沒躺著了,卻是一個人呆呆地坐在窗前,不知看向何處。

王妃小心翼翼地喚道:“昊兒,娘把昕姐兒帶來了。”

殷離昊猛地回頭,在看到葉昕眉的一瞬,幽黑的眸子象夜空中的星辰一樣點亮。

“昊哥哥,身體可好些了?”葉昕眉走上前,見他穿著一身常服,身上也不見了繃帶,皮外傷應該是好得差不多了。

殷離昊卻只是看了她一眼,又轉過頭去看向窗外,冷冷的並不搭理她。

王妃歉疚道:“醒來就變這樣了,誰也不理,他父王來了也是這樣,一問三不答的,送了信到軍營,讓他王叔瞧瞧,這是什麽原因啊,好好的孩子,以前還只是不懂事,如今連話都不肯說了……”

王妃說著眼圈就紅了。

他不是不願意說話,只是不想和你們說話。

也不知為什麽殷離昊會連父母也不信任,不願意搭理了。

葉昕眉道:“可能是受刺激過大,心理上有創傷,還沒好全呢,等過一段時間就會好的。”

王妃道:“但願吧,對了,你陪陪他吧,府裏客人多,好些事情要調擺……”

“您去忙吧,我陪著昊哥哥。”葉昕眉忙道,看得出,王府的中饋由王妃管著,老太君宴請,王妃自然要忙了。

王妃走後,葉昕眉看了蓮蕊一眼,蓮蕊扯了扯彩霞:“劉太醫在府裏麽?你帶我去找她,我家小姐有個親戚好象懷孕了,得請劉太醫過去把把脈。”

彩霞笑著應了,兩人雙雙走了出去,蓮蕊還體貼的放下門簾子。

看著甩動的門簾,葉昕眉心裏五味雜陳,蓮蕊還真是貼心呢,是得了她主子的令,想法子促成自己與殷離昊吧。

“昕妹妹,過來,讓我看看你,嗯,瘦了,沒好好吃飯麽?”人一走,殷離昊就走了起來,高興地拉住葉昕眉的手。

“你瘦了才是,昊哥哥,傷可好全了?還疼麽?”葉昕眉心疼地看著殷離昊,這個往日陽光溫暖的大男孩,如今眼神陰翳冰冷,沒心沒肺簡單單純的人,變得有心機了,再也不是那個小孩心性,被人罵成半傻子的人了,真不知是該替他高興,還是難過。

“你來看我,我就不疼了。”陽光帥氣的笑容又回到了殷離昊的臉上,黑亮的大眼滿是歡喜,讓葉昕眉以為,又回到了以前。

“嗯,是我不好,以後有空,會多來看你的。”葉昕眉道。

“你在忙什麽啊?給我做袍子嗎?我記得我娘讓你挑了料子的。”殷離昊道。

葉昕眉不好意思道:“這幾天確實忙,料子挑好了,還沒裁呢,等有空了,一定給昊哥哥做衣裳好不好?”

殷離昊甩開她的手:“忙?你有什麽事好忙的?還是忙著相親?今天是殷承澤的挑媳婦的日子,你也來了,可是也想嫁給他?”

葉昕眉怔住,驚愕地看著殷離昊:“昊哥哥,你在說什麽呀?我為什麽想要嫁給他?”

“他有本事,又聰明,武功也高,文武雙全,那麽多女子都爭相恐後地要嫁給她,你不也一樣麽?”殷離昊暴躁地吼道。

“你小聲些,外面有人呢。”葉昕眉皺眉,一場變故,怎麽會讓人連脾氣性格也變了呢?

殷離昊這才小聲了些,可還是滿眼懷疑:“不然你今天來做什麽?老太君可是只給那些想成為她孫兒媳的人下的貼子。”

“你不是她的孫子麽?”葉昕眉氣急,沖口道。

殷離昊頓時怔住,滿眼狂喜:“你是說,你今天是特地為我而來的麽?”

葉昕眉頭痛:“昊哥哥,你以前不是這樣的,你變了,變得多疑又暴躁了。”

“你嫌棄我?”眼神立即變得陰郁。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