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四十四章:送親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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貞姐兒又囑咐了幾句註意的話,看著天色暗了,就回去了。

竹韻去煎藥,關勝搶過藥包道:“姐姐燒點熱水給小姐擦擦身子吧,手臉都擦擦,我去煎藥。”

葉昕眉昨兒才洗的澡,並不臟。

這是小姐的貼身事,可不是這小子能管的。

竹韻拿眼瞪他,關勝了不在意,去了後堂。

藥煎好後,珠玉在一旁端著藥吹涼,劉媽媽便打了盤冷水來:“珠玉姑娘,放在盆裏先鎮著吧,其實以我看,小姐也只是睡著了,自個不肯醒呢,保不齊是有心病,姑娘還是多勸解勸解,只要醒了,好生喝點藥粥,病就會好了,藥都不用服。”

是這話,可是,小姐的心思,她清楚,卻不知道怎麽開解,道理小姐自個都懂,可不是懂了道理就能想得開的呀。

女兒家,一遇到終身大事,總有些小情緒的,小姐也算是情路坎坷,當初她是真心喜歡林家世子的,誰知卻是那樣的人品,還被二小姐傷透了心。

原想著,退了這樁婚事,以後能找個中意的郎君,誰知她就喜歡上了那位,唉!

“那小勞煩媽媽煮些藥粥吧,備著也是好的,保不齊一會兒她就醒了。”珠玉道。

劉媽媽聽了退了下去,準備食材。

藥涼得差不多了,竹韻扶起葉昕眉,珠玉便一勺一勺地餵,葉昕眉緊閉著嘴,餵一半流一半,可算一碗也差不多餵下去了,珠玉和竹韻兩個還沒來得及松口氣,葉昕眉就大口大口吐了起來,連著先前吃的東西全吐了。

吐得天翻地履,腸子都快清空了,人卻還是昏迷著沒醒。

這下珠玉真嚇到了,急得眼淚都出來了,轉身就往外跑,竹韻一把拉住:“你做什麽去?”

“找王爺。”

“不行,不能去,小姐的病情還不明,姐姐最好別自作聰明。”竹韻道。

竹韻自小就跟著葉昕眉,她的性情心思竹韻更清楚,話雖有點刺耳,卻有理,珠玉冷靜下來,擔憂地看著葉昕眉道:“那怎麽辦?小姐都這樣兒了。”

“我相信小姐自個會挺過這一關的,珠玉姐姐,咱們女兒家,在婚姻大事上,可出不得一點差錯,世子爺可是王府嫡子,武成王放下公主陪著他去金陵,還常常讓他在咱們府裏逗留,為的是什麽?府裏的主子心裏都清楚,王府不願意強人所難,強搶民女,故意讓他們有接觸,看來是早就選定了咱家小姐了,你說,這婚事,還能有變數麽?何況,王爺是誰啊?他的身份在那,小姐的心事那是不可能實現的,她年紀小,任著性子來,咱們可不能由著她,如此,才不枉老太太讓你跟了小姐,也不枉,我不惜讓太太惱恨,跟定小姐。”

珠玉如遭雷擊,豁然開朗,讚佩道:“竹韻,好妹妹,你說得對,我差點就犯了錯。”

竹韻苦笑道:“小姐以前的性子很孤避,也不親近人,半年前突然就變了個人,懂事了,穩重又識大體,可也多了好多心事,誰也看不透的心事,常常一個人悄悄嘆氣,我剛才說的這些,小姐自個比我更懂,她也正管著自個的心,不會放任自流,所以才會應允了昊世子的求婚,現在這個樣子,只是過不了自個那關罷了,放心吧,過兩天就會好的,只是……會脫一身肉吧,可憐見的,原就身子骨不好。”竹韻說著眼圈就紅了。

兩人好生清理了幹凈後,又餵了點水給葉昕眉,葉昕眉仍然昏睡著。

結果竹韻和珠玉一夜未眠,到了早上,葉昕眉還是沒醒,珠玉還是坐不住了,在屋裏走來走去,劉媽媽的藥膳葉昕眉自然也吃不了,便幾人分食了,不然也沒有精神。

關勝一大早就過來,一見葉昕眉還沒醒,急得要跳腳,就被竹韻按住:“你現在去世子爺屋裏,看他醒了沒?若是醒了告訴他,小姐昨兒個吃過藥好多了,現在正歇著,請世子爺不要過來打擾。”

明明都是慌話,關勝卻眼睛亮亮的,一句話也沒說,老實地去了。

珠玉道:“世子爺過來不是更好麽?今天停船,要上岸給倚夢和張昆置辦東西,去晉江府找個好點的大夫來也好啊。”

“小姐這個樣子,世子爺過來只會添亂,大夫的事,一會讓關勝去就好了,咱們悄悄的找,別弄得動靜太大。”竹韻道。

珠玉一聽也是,畢竟葉昕眉的病來得突然,兩人都猜她多半是心病,更不想鬧得人盡皆知。

反正以小姐的聰慧,該想明白的。

一會子倚夢來了,她是來問葉昕眉有什麽要添置的,一進門,卻發現氣氛不對,竹韻小聲道:“小姐病了。”倚夢一驚:“昨兒個看小姐就覺得不好,可是受了風寒?”

竹韻點頭道:“大夫來看過,確實受了點風寒,可一直沈睡不醒,昨兒個上午到現在,粒米未進,灌進的藥全吐了。”

倚夢滿臉震驚:“怎麽這麽兇險,沒道理啊,昨兒個看著雖不好,可也……”

竹韻就拉住她小聲耳語:“我和珠玉姐姐都覺得小姐是心病,是自個不願意醒來,大夫也說是郁悶在胸難散。”

倚夢混跡江胡青樓,見多識廣,聽了沈吟片刻道:“昨兒個可還有事發生?”

竹韻看了一旁臉色不太好看的珠玉,想了想還是道:“世子爺當著王爺的面說要娶小姐,小姐好象也應下了。”

倚夢滿臉訝異:“世子爺要娶小姐?你是說,裕親王世子?”

竹韻點點頭。

倚夢恍然道:“這就是了,別擔心,我來試試。”說著,倚夢就往葉昕眉床邊去。

珠玉瞪了竹韻一眼,小聲道:“她才來幾天,你就倒豆子似的,把小姐的事全吐了出去……”

竹韻知道珠玉對倚夢沒有好印象,那天倚棼劫持葉昕眉時,打暈了珠玉,到現在,她的後頸子還紅腫一片呢,雖不說記仇,不喜歡是肯定的。

“興許她有辦法呢?要知道,青樓裏,有心病的人多了去了。”竹韻道。

珠玉啐了她一口,卻也沒再說什麽,不得不承認,竹韻確實心細敏慧,且辦事穩重。

倚夢坐在葉昕眉床邊,撫開她額前細碎的發絲,不過一兩天,原本嬌美水嫩的小姐就瘦下去一個圈,小姑娘才十三四歲,正是豆蔻初開的年紀,小心思肯定有的,可男人心粗,行事灑脫不拘,常常會誤導女人,這種事,倚夢在青樓裏見多了,小姐會答應世子爺的求婚,說明她自個心裏是明白的,也有自知之明,只是有坎過不去罷了。

“小姐,小姐,你能聽見我說話麽?”倚夢按摩著葉昕眉的掌,柔聲道。

葉昕眉自然沒有回應。

“小姐,以前我有個小姐妹,長得象天仙似的,也是被狠心父母賣進了樓子裏,很小就開始做生意了,原本,她以為,自己這一生就這麽過下去,她也認命了,誰知,來了一位秀才公子,對她一見鐘情,兩人如脫似膝地好過一陣,小姐妹原本也知道自己不該有奢求,更不該動情,可是,感情的事,哪裏是自個能控制的?

兩人好時,秀才公子甜言蜜語,只要能說出口,全都拿出來哄她,小姐妹被哄得神魂顛倒,終於有了從良的心思,幻想著有一天,秀才公子納她進門,贖金她自個都積賺夠了,只等秀才公子開口。

秀才公子先前來得勤,那是因為家裏沒說親,後來漸漸的,只隔三差五,再後來,就開始一月兩月,偶爾才會來一次,小姐妹得知秀才說了親後,雖然傷心,但還是存著一絲念想,知道自個的身份不足以成為人家的正室,就盼著男人能接她為去作小。

可那日子長久了,秀才早失去了當初的新鮮勁,加之家裏管得也嚴了,後來就根本不再來。

小姐妹一片疾心錯付,成天茶飯不思,形容憔悴……後來,郁郁寡歡,青年早逝。

小姐,倚夢這些年,也不乏追求者,想跟倚夢相好的男子不計其數,可倚夢一直守住自己這顆心,從不輕易心動,可不是為了等張昆,而是倚夢從不做不切實際的夢,那樣的夢,想想就算了,不能當真的,否則,受傷害的只會是自己。”

倚夢的話還沒完,葉昕眉的眼角已經流下一顆淚珠,躲在暗處的珠玉大喜,正要過來,倚夢朝後面搖搖手,又道:“張昆去請示王爺了,他也是膽子大,竟然想請王爺當主婚人,對了,魏將軍剛才還問你,怎麽不跟著一起去晉江府逛逛?

沒想到小姐是病了,我這就去稟報王爺,得給小姐請個靠得住的大夫才行。”

說著,倚夢就要起身,手腕,卻被一只纖細柔弱的手抓住,葉昕眉的眼淚還在流,倚夢卻松了一口氣,所謂心病還得心藥醫,她就知道,葉昕眉的病,不想讓別人知道,至少是不想讓王爺知道。

竹韻和珠玉大喜,尤其珠玉,對倚夢的印象大為改觀:“你還真有法子,快急死我和竹韻了。”

“竹韻,快拿熱帕子來,給小姐擦把臉。”

倚夢道:“我來給小姐擦臉,珠玉你煮點粥來,別放油,就白米粥最好,肚子空了太久,可不能太沾油腥。”

珠玉忙去了,倚夢將葉昕眉的手放進薄被裏,附下身道:“傻小姐,不喜歡,就不該答應,終身大事,一旦決定了,想要反悔,可就難了,女人家的事,行差踏錯一步,就會終身遺憾,就算不能嫁給心儀的,可也不能太將就啊。”

“昊哥哥……很好。”葉昕眉的眼淚還在流,她象又過了一世一樣,夢裏經歷的一切都歷歷在目,太可怕了,她不想再經歷一回。

倚夢挑眉:“你是心甘情願要嫁給世子爺?”

葉昕眉鄭重地點頭:“昊哥哥真的很好,倚夢姐姐,很多人盲婚啞嫁,我算很幸運的了,王爺至少讓我和昊哥哥見了面,又讓我了解了他,我不虧。”

葉昕眉的話反倒讓倚夢有點摸不著她的心思,先前還以為,她的心病是王爺,如今看來,不完全是呢。

“小姐既然認定了,倚夢只有祝福,千金難買心頭喜,只要小姐自個喜歡,世子爺就是最好的良人。”倚夢真誠地說道。

葉昕眉淺淺的笑,掙紮著想坐起:“我……睡了很久麽?”

竹韻端了熱水進來,擰帕子遞給倚夢:“一天一夜,又粒米未進,可嚇死我和珠玉了,小姐以後可不能這麽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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