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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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詞會那日, 她對蘇提貞的聲音記憶猶新。

因為是第一次見到皇帝的女兒, 自然好生打量了一番。

公主出現在沈家的馬車上, 又說了這話,沈既白找她替代的原因顯而易見。

夏蓉當即走到窗前跪下小聲說道:“奴婢不知您在車上, 向您問安。”

蘇提貞瞥到她的頭頂,道了句起來吧。

“奴婢先回沈府了。”

“嗯。”

阿嫵輕聲道:“剛不還說要跟沈大人一起回的麽,難道是聽了沈歆的話又得知公主您在車上怕沈大人等會出來不準她回?”

蘇提貞放下簾子,“她回不回沒什麽打緊。”

她是真沒有把夏蓉放在眼裏。

沈既白很快就出來了,到馬車前時,沈歆說了夏蓉來過的事,他嗯了一聲未言其它。

上車先看了一眼蘇提貞的神色,見她笑盈盈的遂放下心來。

馬車經沈府後門馳進, 待停下,蘇提貞讓阿嫵抱著孩子停個一刻鐘再下車找她們。

同沈既白一起進了正堂,屋內坐著高氏、沈間白夫婦、沈希音還有夏蓉, 沈可茂還未回來。

見兒子身邊立了一位戴白色帷帽的女子, 高氏當即詢問:“這位是誰?”

蘇提貞把頭上的帷帽隨手摘下來, “是我。”

幾人齊齊站起, 忙行禮。

令眾人沒想到的是,蘇提貞對高氏回了一禮。

“公主……您這是……”高氏受寵若驚的望著她,說話都不利索了。

“您對我行君臣之禮, 我對您行輩分之禮。”蘇提貞言明,“夏蓉並不是既白的妻,她是臨時用來替代我瞞過我父皇的, 而我才是您的兒媳。”

高氏被這個事實險些震暈,她看看蘇提貞又看看沈既白,想罵卻罵不出口,憋了片刻才道:“既白,你給我過來。”

“母親。”

蘇提貞這一聲母親喊的高氏眼皮一顫,她哆嗦著:“公……公主……”

“有什麽話在這說就可,有什麽想問的直接問我便可。”蘇提貞輕輕握住她的手,“不要難為既白,我下嫁給他,並不會導致他仕途盡毀,這個您盡管放心。”

高氏覺得自己呼吸有些順暢了,“是嗎?”

“當然,這種事我不會胡說,是太子親口告知的。”

高氏的心情自谷底高升,一時間百感交集,說不出的感受。

沈間白令侍女端茶水過來,“公主快請坐。”

蘇提貞拉著高氏一同坐下,“初識既白的時候,我還不知他是丞相的兒子,當時就想到底是什麽樣的父親母親才養育出這麽好的兒子來,後來得知身份不由得感慨,真是盡得了您和父親的長處。因我名聲不好,我也知道母親不喜歡我,但無論如何我都在心裏感激您尊敬您,因為沒有您,我就沒有那麽好的夫君。”

這番話令高氏舒坦不已。

“公主有才情有美貌,誰會不喜歡呢,名聲什麽的都是訛以傳訛,不足為信的。”高氏再三聲明自己絕不是那等聽人說什麽便信什麽的人。

她是什麽樣的人,蘇提貞還能不知道嗎?

只不過,高氏是沈既白的母親,她與自己是婆媳,總歸是要常見面的人。

蘇提貞發自內心想與之和諧相處,哪怕只是看著和諧,也行。

“有母親這話,我便放心了。我們是一家人,往後定要好好相處,畢竟家和萬事興嘛。”

高氏連連應是,“公主說的極對,家裏一團糟日子怎麽過的好呢?只是現在人人都知既白的媳婦叫夏氏,這可怎麽收場呢?把人送走倒是可行,但這不是都傳開了嗎?公主若是允許,不如讓她給既白做妾,就說外頭那些人有所誤會。”

沈既白欲說話被蘇提貞眼神制止,她語氣不變,依舊保持著笑臉,“昨日我也這麽說來著,但既白卻死活不願,母親可有辦法讓他答應?”

高氏哪裏有辦法,只好說:“他既不願那便作罷就是。”

“關於糾正身份這個事,母親不必有所擔憂,我與既白會處理好的。”蘇提貞又說,“聽聞您跟夏姑娘甚是合得來,母親若是喜歡她,便將她留在身邊伺候您如何?”

這話讓夏蓉眼裏多了幾分期盼。

她沒想到蘇提貞這麽大度,竟容的下她在沈家。

然而夏蓉沒聽出這話別有深意。

高氏前面才提了讓夏蓉做妾,蘇提貞後面便說兩人關系好,暗示高氏別有私心。

夏蓉聽不出,高氏和其他人卻聽的出。

“那時候不知公主才是既白的妻,只想與之好好相處不讓既白難做,換成誰都是一樣的。”

高氏這話讓夏蓉的期盼落了個空,她心裏竟有些好笑,覺得高氏可真虛偽,明明不喜歡蘇提貞,卻因她身份尊貴,不得不低頭。

“母親心慈,願跟兒媳好好相處,換做那些壞心腸的婦人,不把家裏鬧個不寧總歸不安心,視兒媳如仇敵一般,到了頭,兒子對其心寒,兒媳對其怨恨,能落什麽好?若那些做婆婆的都跟母親一樣,這得是多少兒媳的福氣。”

婆媳倆你一言我一語,聽的其他人一楞一楞的。

見阿嫵抱著孩子進屋,沈既白看向夏蓉,昨日命其離開也沒讓離開京都城,今日他改了主意。

“回你出生地安饒去,現在就走,以後不準再進京一步。”

夏蓉望著他,聽命應下。

沈既白與她一道出了正堂的門,命沈歆送她出城,夏蓉聞言受到了驚嚇,當即下跪求饒。

“讓人送你出城還不好?怎麽平白無故嚇成這個樣子?”

“三爺,奴婢會自行出城,奴婢再不敢回京都城,請您饒奴婢一命。”

沈既白低著頭看她,“我有說要你性命了?”

“三爺是沒說,但奴婢害怕。”

“害怕什麽?若因為替代內情滅你的口,昨日就不會放你走了。知道了我妻是誰也無妨,如果不想讓你知道,你也很難會知道。再者,過不了多久京都城的百姓都會知道的。”

夏蓉垂著腦袋說道:“奴婢怕的是三爺因奴婢昨天留在了這氣惱。”

“你留這的事,我昨日就知道了。你回住處的方向與我母親妹妹所在的香粉鋪不一路,是不是故意制造的巧遇暫且不論。我就問你,為什麽昨日你未回荷華門?你若對我母親說想通了要回去,她能不安排車馬送你過去?你停留在這一晚用意何在?是想跟我母親多增進一點感情?怪道她提出讓你給我做妾。”沈既白聲音未起波瀾,“你這腦子怎麽配給我做下屬?凈用在小聰明上面了。”

“奴婢真的再也不敢了。”

“當時在人市上買下你,你還記得我是怎麽跟你說的嗎?我的下屬就算不做事也要有存在的價值,沒能力占個忠心聽話也可,不然養之要之何用?我已警告過你,但顯然你並沒有當回事,這麽不聽話留你做什麽?”

他擡眼看向沈歆,“把她帶走。”

夏蓉絕望的喊了一聲,“三爺饒命……”

沈歆一把捂住她的口,將其拖走。

……

見到沈可茂回來,高氏忙說:“老爺,公主她……”

“我早就知道了。”

“那你怎麽不告知我?”

“時機不是不合適嗎?現在知道也不晚。”

與蘇提貞互行了禮後,沈可茂把官帽放下就坐。

飯後,因孩子餓了,蘇提貞被高氏引去內室裏餵養。

有條件請奶娘的都甚少自己餵,更別說她是公主了。

之前她問過夏蓉可有請奶娘,夏蓉說一直沒找到好的,偏她自己不足餵,就以牛奶補著,詩詞會那日也是餵的牛奶。

高氏已經托人幫尋奶娘了,如今見她自己餵,自然要問上一句,“公主自己餵可還需奶娘?”

“一直都未有要奶娘餵的想法。”

高氏這才知道夏蓉說的話是托詞,“既如此,就不讓人尋奶娘了。”

沈希音從門口進來,輕聲說:“母親,您先出去,我有話要單獨跟公主說。”

高氏起身往外走,順道把門給關上了。

“現在才知道公主為什麽會幫希音進宮,原來公主早就是希音的三嫂了。”沈希音說著,“希音有個不情之請,不知公主肯不肯幫忙?”

“如果事關太子,就不用開這個口了。其它事你可以說,能幫我會幫。”蘇提貞見自己說了這話後她沒聲了,又道:“聽我一言,進宮真不如你在外面嫁個世家公子為妻舒服的多,出入自由,也可常常見到母家人,別傻乎乎想不開了。”

“希音知公主是好意勸說,只是希音願為愛人被困在內宮,也不願意嫁不喜歡的人。”

蘇提貞語氣冷下來,“你也清楚太子對你沒意,若是有意你又何須求我?只管以後選秀跟其她官員嫡女一起便是,走個過程進宮。你只知我是他同胞姐姐,但你知不知安排妃嬪跟安排個小太監不一樣?不說太子了,換做是你三哥,你覺得他會喜歡別人給他送女人嗎?我為什麽要做讓太子不痛快又害了你的事?即便是對你有好處的事,我也不會因為你這樣消耗我與太子的親情,是你對我重要還是他對我更重要?”

見她面露難堪之色,蘇提貞聲音柔和了一些,“你在東昌宮與他近距離接觸那麽長時間都沒能培養出感情來,怎麽?成為了他的妃嬪隔三差五幾個月都見不到一面,就能讓他對你生出感情來了?當然你可以說他一輩子不愛你也沒關系,只是你不難受不痛苦嗎?折磨的是誰?這麽愛跟自己過不去嗎?多餘的話我也不多說了,總之這個事我是幫不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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