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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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氏賣起關子來, “看看你能不能猜出來。”

“沈寺卿?”雖是疑問卻是肯定, 蘇慎司沈吟, “他曾經冒著生命危險救兒臣,阿姐又將他妹妹安置在兒臣那裏, 他背棄沈相的意願為兒臣效力,看來這些謎團有了答案。”

慕氏笑著點頭,“是他。”

“這是喜事。”蘇慎司對此有些不滿,“母後不應瞞著兒臣。”

“你早晚都會知道的,哪裏能一直瞞著你?你阿姐的意思是等你以後登上了皇位,沈既白辭了官職後再與你說,不叫你為難。”

蘇慎司為之動容,“沈寺卿明知道跟阿姐成婚的代價是什麽, 他還是做了。竭盡全力幫扶兒臣走這條艱難的路,難不成兒臣就是那忘恩負義之人?若兒臣歷經千辛萬苦終坐上那個位置,不會跟先祖父皇他們有樣學樣, 與皇族女子成婚的官員若不是無能之輩, 若真正心系百姓為國分憂, 自當重用。”

慕氏驚訝的說不出話, 半響她才問:“太子,你真這麽想?”

“自然,兒臣絕無虛言。”

慕氏頗為欣慰, “得人心者得天下,得天下後不得人心,天下能守多久?太子想的對。”

“母後, 阿姐現在並沒有住在公主府對不對?”所以才不許他去見的。

“她就在公主府住,不讓你去見是她懷了身孕,已六個多月了。”

蘇慎司眼露喜色,“真的?!”

“母後還能騙你嗎?你既想去公主府便去吧,只是皇宮大門關閉之前務必得回來。”

“兒臣謹記。”

他已太久沒有出過宮了,也已經很久沒有見過馮儀嫻,上次見到她還是自己生辰的那天。

都半年了。

雖然今兒難得有了出宮的機會,但也見不上。

都這個時間了,讓她自行去公主府不妥。

這麽大陣仗,多人在身旁跟著,也不好單獨見面。

馬車上,祥林見他從袖袋裏拿出馮儀嫻的手帕看了又看,小聲道:“殿下,等大婚馮姑娘就是您的妻了,那時還不是任您天天見?此時的忍耐就是為了以後做鋪墊呀。”

蘇慎司沒說話,看了半路帕子才收起來。

到了公主府,人被擋在了內室外。

“阿姐,母後都告訴我了。”

門裏面傳來蘇提貞的詢問聲:“都告訴你什麽了?”

“你成婚有孕之事。”

“那說孩子父親是誰了嗎?”

蘇慎司道:“沈寺卿。”

他話音剛落,門就開了,立在面前的人是沈既白。

“臣……”

話未說話禮也未行就被蘇慎司擡手打斷,他看著面前的男人,“免禮。”

沈既白把門給關上,“太子殿下請坐。”

蘇慎司嗯了一聲,在蘇提貞旁邊坐下。

“母後怎麽都告訴你了?”

“是我非要來見你,她便告訴了我實情,還說了緣由。”蘇慎司的目光落在她高聳的肚子上,伸出手撫了一下,“阿姐不該瞞我,也不該有怕我為難的想法。我希望阿姐幸福,也希望沈寺卿這樣的大臣是朝廷的常青樹。”

蘇提貞的手覆在他的手背上,“你能這樣想阿姐很高興,幾個月未見又長高了。你難得出宮一趟,除了來這兒之外,可還有別的地兒要去?”

“無,只來看看你就回宮了。”

蘇提貞知道他既要做各種功課又要周旋於朝堂上的事,身心俱疲,“不用急著回,吃了晚飯再走可好?”

“我也正有此意,想多陪阿姐說說話。”蘇慎司好奇道,“舒沁院外的侍衛不是父皇安排的嗎?沈寺卿是怎麽瞞著進來的?”

他不認為那些侍衛會全部被收買了人心。

“他在近處有宅子,暗地裏打通了密道,如此比較安全。”

蘇慎司眸光閃了一絲笑意,“這樣再好不過了,安全又方便他照顧你。”

“我與他的關系現在是斷然不能叫別人知道的,且不說父皇知道會如何處置我與他,他的仕途若是就此結束,以後如何為你助力?不管怎麽說,他在朝堂上總能盡一份力,於你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這我都知,那等孩子出生了,阿姐有何打算呢?”

“母後說若是孩子像我,就悄悄養著,只是這樣要辛苦些,小孩子到了會走會跑的階段,總圈在家裏會憋悶。但孩子要是長得像他就好說了,可以光明正大的被他在那院養著。到那時都知道他有妻有孩子,就是不知道他妻子是誰,估計會成為京都城的一大秘密呢。”

蘇慎司遲疑,“以沈相那個性子,若是知道沈寺卿偷偷成婚又有了孩子,豈會安生的接受?”

沈既白開口回答他的問題,“到那時木已成舟,孩子已生出,家父也沒辦法的。至於生母的身份,只要臣不想讓他知道,逼問也問不出什麽的。”

“若孩子像你,放那院養著也好,省的父皇哪天給你亂指婚。若是像阿姐不像你,那你們兩個就都難了,阿姐這個時候又不可能讓別人知道她成了婚有了孩子,她已到了成婚的年紀,父皇不可能不為她的婚事做打算。”

對於他的話,沈既白不疾不徐的說道:“雖然臣看著是未婚,但陛下若真要給臣指婚,臣會立刻道明自己已婚的身份。至於公主,雖然不能如臣這般行事,但請您放心,無論陛下想把她許給誰,臣都有辦法阻攔。”

“有沈寺卿這話,我就安了。”蘇慎司坦誠說,“母後讓我猜阿姐與誰成的婚,我第一個就想到了你。美風儀、富才能、精謀略、心有膽氣、重情重義,在我眼裏,唯有你做我姐夫,才能讓我心服口服。”

“謝殿下賞識。”沈既白神色不變,“雖然臣也有這樣那樣的不足,但臣會竭盡所能保護公主,為殿下效力,臣能活多久便會如此多久。”

蘇慎司微笑頷首。

在公主府待的時間不短,他走了以後,蘇提貞問沈既白,“我阿弟那般誇你,心裏是不是很美?”

“這個麽?是有那麽一點。”

“一點?”她怎麽就不信,“你照鏡子瞅瞅你現在笑的多燦爛。”

“不用鏡子。”他湊近她,“在你眼睛裏就能看到了,別動,讓我好好看看。”

蘇提貞輕推開他,“誇張。”

他在旁邊坐下,“你這眼睛生的真好。”

“也不看隨誰了,我和阿弟的眼睛都像母後了。”

沈斐從凈房過來,“三爺,老爺讓人傳了口信過來,說有急事,請您務必回去一趟。還特意說了,您要是不回,他勢必要親自過來。”

“那就回去看看什麽事。”

蘇提貞叮囑他,“亥時前務必回來。”

“嗯,知道。”

進了密道後,沈斐在他身後邊走邊說,“屬下聽傳口信的人說,柳家的人去了不少。”

沈既白皺眉,“是嗎?那準沒什麽好事。”

回到沈府,腳步還未到正堂門口,就聽到不遠處的屋內吵鬧聲混為一片。

人到門口,裏面的眾人看過來。

沈既白橫掃一眼,柳家的人來了八個,除了柳夫人崔氏,其餘都是男人,每個人都是一臉悲憤。

再看自己的父親,他坐在那裏一臉盛怒煩意,還帶了些理虧的樣子。

沈既白的目光落到沈晚書身上,只見她低著個頭在啜泣著。

“你幹什麽了讓柳家的人這麽找上門來?”

沈晚書頭不擡也不說話,只是哭。

高氏氣罵道:“你姐這個蠢材給孩子錯餵了藥,導致孩子沒了!”

沈晚書哭著辯解,“我又不是故意的,我認錯了藥瓶,以為那是退熱的藥粉,誰知道是止下痢的,不對癥。我看孩子遲遲不退燒一個勁的高熱不止,讓人去找柳餘安,等他回來,孩子已經不行了。”

沈既白一口氣卡在喉嚨裏,上不來下不去,“什……麽?!”

“你讓人去找我那都什麽時候了?孩子剛起熱的時候為什麽不找我?”

“要不是跟你吵架,我能等到那時候嗎?!”

柳餘安紅著眼睛冷笑,“吵架?自從我不在太醫院就職後,你哪天不跟我吵架?孩子沒了是吵架的原因?你就算不想理會我,你難道不知道抱孩子去醫館?你就算是個殘廢去不了不能使喚侍女家仆他們去?”

崔氏哀哭道:“可憐我那孫兒,還不滿一歲就被這個蠢婦給害死了!”

高氏說:“對這件事我們沈家也很生氣很難過,只是事情到了這個地步,就算現在把晚書給殺了孩子也回不來了,你們就給個痛快話,想怎麽著吧?”

崔氏提出三點要求,“第一,準許他們二人和離。第二,雖然孩子是她生的,但也是我們柳家的孩子,因為她孩子沒了命,必須賠償我們柳家三萬兩銀子,不然我們柳家就以過失致死報官,沈晚書就等著坐牢房吧。第三,幫我們家宗晨安排個八品以上的官職。答應了這三點要求,孩子的事就這麽悄無聲息的算了,若是不然別說沈晚書的聲譽了,屆時且瞧大家怎麽看你們沈家。雖然我們柳家不及你們沈家有權有勢,但我們家元安好歹也在三殿下身邊做事,你們不要欺人太甚了!”

高氏怒目切齒,她看向沈可茂,“老爺……”

沈可茂想盡快擺平此事,不願意張揚,但他也知道,柳家開的這三個條件,過不了自己兒子這關。

“既白,你怎麽說?”

不等沈既白說話,柳章便道:“沈相難道不是沈家的家主嗎?難道此事你做不了主?”

沈可茂瞥他一眼,“是家主在家事上就一點聽不得其他家人的意見了?”

高氏附和:“就是,你是柳家的家主凡事能做主,你怎麽不一個人來?帶這些人幹什麽?”

柳章被她噎的啞口無言,只冷哼了一聲。

沈既白眸色深沈入夜,嗓音清冷如冰,“對於柳夫人說的三點,我的建議是,柳家想和離沈家同意。至於柳家提出賠償的事,雖然這純屬我二姐一人過失致孩子夭折的行為,但沈家還是會給予賠償,只是不可能也不會有柳夫人所說的那麽多,最多三千兩,多了沒有。給柳宗晨安排官職的事免談,不可能答應。”

“三千兩?!”崔氏叫囂,“你打發叫花子呢?”

“正三品官員俸祿加補貼一年三千三百兩,官績達不到拿不到補貼的也就三百兩俸祿。你說三千兩是打發叫花子?那這叫花子可真富有。”沈既白聲音慷鏘有力,“柳夫人可以不要,直接去報官便是,讓我二姐坐牢房,沈家一文錢也就不用出了。只是,柳元安雖然在三殿下跟前做事,身份到底是個侍衛罷了,哦對了,快要成朱太傅的女婿了,可那又如何?是他對三殿下重要,還是我們沈家更重要呢?我奉勸你們大事化了小事化了,別給柳元安扯後腿,鬧大了對誰都沒有好處。以沈家名聲為要挾,想清楚後果是什麽。”

一席話令柳家人個個敢怒不敢言。

“怪不得沈相讓次子說呢。”柳章呵了一聲,“年紀輕輕官居三品,到底有兩把刷子。”

沈可茂回:“就是說呢,柳家怎麽就沒有官居三品的孩子呢?犬子所說的就是沈家的意思,你們答應就趕緊解決了這個事,你們不答應現在就去報官讓沈晚書去坐牢房。”

柳家最終還是接受了和離與三千兩銀票賠償,至於孩子,他們會對外說得病夭折的,其它不會宣揚。

讓沈晚書去坐牢,一文錢得不到不說,還真的不一定讓她坐多久。

他們覺得沈家父子三人一個是丞相、一個是翰林院編修、還有一個是大理寺寺卿兼任工部左侍郎,靠柳元安根本鬥不過,到時候再把柳家這唯一的支柱給牽連了,反而不好。

柳家人走了後,正堂內安靜無聲。

“來人,把這個逆女給我押去執行家法!”

聽到沈可茂的話,沈晚書大驚失色,“父親!女兒也很心痛,孩子是我生的,他夭折了我比誰都難過!”

見他不為所動,她轉而又去求高氏,結果被賞了兩個耳光,“你還有臉求饒?你這個豬腦子不但害死了自己的孩子,還讓沈家一下子出去這麽一大筆錢,我怎麽生了你這麽個蠢貨?好好的日子都被你作踐沒了!”

沈晚書看向沈既白,他沒看她,“父親母親,我困了,回去休息了。”

沈可茂揮了一下手,“回吧。”

他先跨出的門檻,沈晚書後被人架去了執行家法,哭喊聲淒厲不絕,直至沈既白出了府門才徹底聽不到。

十月十二這天,綿綿細雨從早下到晚。

慕雲煙居住的屋子裏點著燈,玉兒看她倚靠在床頭看書,愁眉不展的說:“咱們都來這住幾天了,都不見裴大人來,肯定不會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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