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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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妾瞧這純答應媚骨嬌相, 還以為陛下是一見就相中了。”

蘇清修側身, 慕氏躺到裏側與他面對面。

“朕什麽美貌女子沒見過, 她那相貌不說跟你年輕時比,就是現在, 在朕看來,十分之一都不及。”

“陛下就會說好聽的逗臣妾開心。”

“朕說的是真話。”蘇清修把她臉頰邊的長發捋到一邊,“你身子治的怎麽樣了?”

他那麽多女人,什麽樣的沒有,老惦記她做什麽?

“用藥治著呢,情況好了一些。”

“快點好起來,皇後都快一年沒侍奉過朕了。”

慕氏笑著說道:“臣妾現在這身子哪有尹貴人、純答應她們這些年輕的好?”

“純答應是年輕,但朕對她提不起第二次興致。尹貴人麽, 朕也有一陣子沒去過她那兒了。你跟她們不一樣,這麽多年朕不但不覺得膩煩,還會因你興致大漲。”蘇清修總結, “這種事完全是看人的。”

什麽不一樣, 本質上都是一樣的。

若真不一樣, 他怎會舍得毒殺她?

不一樣是特別, 特別的那個人不一直是婉妃嗎?

與她,有什麽關系?

從他深愛著婉妃又能與別的女人做任何事就可以看出。

他是一個絕對身心分離很清楚的男人。

而自己,跟他相反, 當初找上江鴻時,她對他是死了心的。

絕對無法做到心裏想著一個人,身子又給別的人, 內心的排斥感是極其強烈的。

見她閉上了眼睛,蘇清修問:“困了?”

慕氏懶懶嗯了一聲。

蘇清修把燈給吹滅,摟著她入睡。

慕氏次日早上醒來的時候,他已經不在了,梁嬤嬤給她梳頭的時候說:“陛下將朱太傅的女兒賜給了柳家庶子柳元安,婚期是下個月的初二。”

“他一個侍衛能娶上太傅的女兒,高攀了。”

“誰說不是呢,柳家都敗落了,如今全靠柳元安撐門戶了。娘娘,您說這是怎麽回事?明明婉妃娘娘這段時間不受陛下待見,為什麽三殿下不但絲毫不受影響,還又受到陛下如此關照呢?”

慕氏望著鏡子中的自己,沈思道:“不管陛下現在對三皇子的喜愛有沒有受婉妃的影響減少,他都不會支持太子。就算現在三皇子沒了,陛下也絕不會讓太子以後繼承皇位,畢竟太子的外祖父家是慕家,陛下怕江山落到強勢外戚之手。從去年他想毒殺太子開始我就知道,他對這個親骨肉絲毫沒有半點仁慈,不殺就得廢,沒有第三個選擇,我們明白這些就可以了。”

“現在太子殿下這麽謹慎,陛下既沒有下死手的機會,又抓不到什麽把柄。娘娘,若一直這麽持續下去,陛下會不會設陷阱給殿下踩呢?”

“你當他現在沒設嗎?”慕氏伸手將桌面上的耳飾拿來自己一一戴上,“哪次上朝他放過太子了?虧我兒爭氣見招拆招沒被他打壓到。”

梁嬤嬤把梳子放到妝臺上,“殿下每次上朝前肯定很提心吊膽。”

“他小小年紀就承受了那麽多,但願所有磨難最後皆成為他步入那個位置的墊腳石。”慕氏起身邊走邊對她說,“下午去一趟太子那兒,去會會裴尚書。”

“娘娘可是有對策了?”

“正因為無,所以才去見他。陛下若知道我挑下午這個時間點去太子那裏,會不會多想點什麽?”

梁嬤嬤忍不住發笑,“應該會。”

“敬酒不吃吃罰酒,不得不成為我的人,也算是一種不是辦法的辦法吧。”

……

下午裴丞結束教學後出來,目光落在廊下的慕氏身上。

一身藍白相間繡花的華服,頭上梳著高髻,秀美的容顏帶著絲絲淡笑。

“裴尚書。”

他上前給她行了一禮。

慕氏望著他,“裴尚書每天不但要管兵部還要管督察院,現在還要教太子功課,著實辛苦了。”

裴丞心想:本來可以不用這麽累的,這都是拜誰所賜啊?

“臣職所在,即便是辛苦也是應當的。”裴丞停頓了一下又繼續說,“既然今兒見著了娘娘,臣有幾句話想鬥膽與您說。”

“裴尚書請講。”

“臣為何會成為太子太傅,慕家的姑娘為什麽接近臣,原因臣都明白。裴家一心不侍二主,娘娘往後就不要再白費這個心思了。”

慕氏面不改色,笑著說:“你成為太子太傅是陛下的旨意,與本宮何幹?至於雲煙,她冒犯你的事兒本宮已經聽說了,裴尚書不必生氣,雲煙已為此事在慕家祠堂自跪了三天,以後她絕不會對裴尚書有任何的糾纏,況且本宮正在張羅她的婚事,你大可放心。”

看來她還真的言行一致,自請責罰了。

裴丞似笑非笑,“這麽心急把她嫁出去,可是因為她沒有完成使命讓娘娘滿意?”

“瞧裴尚書說的,雲煙今年十九了,就算年前定了婚,等明年成婚也二十了,正是該出嫁的時候。如花似玉的年紀不出嫁等什麽時候出嫁?人老珠黃的時候嗎?”

“慕姑娘是娘娘的親侄女,想必娘娘定會安排一樁好婚。”

她還能害自己家孩子嗎?

慕氏淡淡道,“馮尚書的兒子,自然是好婚。”

裴丞頓時知道她說的是誰了,馮煥東兩兒兩女,長子已經成婚,還剩下個次子。

那孩子他自然是見過的,有模有樣又是馮家的孩子,配的上她,自然也不會虧待了她。

是挺好的婚事。

想起那雙濕漉漉的眼睛,裴丞的心有些擰巴。

從東昌宮回到兵部衙門,見著了督察院左都禦史張錄。

“張禦史?你怎麽來了?”

“裴尚書,我內人母家的表妹是個大美人兒,絕不是楚氏那樣的脾氣,柔弱順從的不得了,介紹給你啊。”

裴丞挑眉,“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曾經把此女子介紹給江尚書過?”

“對,江尚書他沒見,裴尚書你可不要錯過啊。”張錄又道,“你見見就知道了。”

“那就一起吃個晚飯?張禦史把人喊來給我瞧瞧。”

見他給了面子答應相見,張錄欣喜不已,“成,我讓人回去跟我內人說一聲。”

裴丞散值後回到家換了身便服便去赴約了,地點是流雲門的鶴慶樓。

見到他,張錄忙做介紹,笑指著內人旁邊站立的年輕女子說道:“裴尚書,這位就是了。”

裴丞看去,女子瓜子臉、皮膚白皙、一雙桃花眼生的確實動人、身材玲瓏有致。

“果然如張禦史所言,美人兒一個。”

見他這般說,張錄覺得有戲,“我沒騙你吧?江尚書就是太沒這福氣了。”

裴丞坐下後,女子主動去他旁邊就坐,非常會說話的一個人,會找話題聊,什麽好聽說什麽。

吃飯期間頻頻為他布菜,勸他少喝點酒,瞧著的確是嬌滴滴的,柔弱不已。

飯局結束,張錄讓表姐妹倆先出去,單獨問裴丞,“你覺得她好嗎?”

“張禦史介紹的還能有差嗎?”裴丞喝了酒,有些微醺。

“裴尚書的意思是收下了?”

“我話還未說完。”裴丞告訴他,“她很好,但我沒有想娶她的想法。”

張錄臉一僵,隨後笑道:“不想娶也沒事兒,收到房裏做個妾也可,如何?”

這是其妻姨母家的女兒,家裏無權無勢,難得女兒姿容上佳,做妾也無妨。

裴丞靠坐在椅子上,眼睛盯著手中的空酒杯不知在想什麽,默了片刻,他放下杯子人也跟著站了起來,“給我做妾可惜了,我先走了,飯錢我已經結過了。”

上完菜後他去了一趟凈房,順便給結了錢。

出了鶴慶樓的門,裴丞騎馬離開。

沒行至多遠就聽到了裴欽喊父親的聲音,他拉住韁繩朝右邊看去,只見裴欽快步走來。

“馬借我一用,我有急事。”

“你的馬呢?”

“我去鋪子裏買點東西出來,就見我母親牽著我的馬要走,我跟她搶,她就大聲嚷嚷說我要打她。”裴欽攤手,一臉無奈,“她坐馬車尾隨我。”

裴丞:“……”

他從馬上下來,裴欽接過韁繩翻身上馬,“謝父親。”

裴丞見他騎馬遠去,自己則步行在街道一側走著。

剛才他想騎馬去北郊的,從江鴻那裏借了錢後,他就買了一處小宅子,已住過一回,確實清凈。

現在沒了馬只得回裴家,但他心情不暢,此時並不想回。

想到江鴻這會子肯定在衙門裏,他便過去了。

聞到他身上的酒氣,江鴻給他倒了杯茶,“那女子如何?”

“張禦史說的是真的,人美嬌軟瞧著也懂事,不過我沒要。”

“為什麽?你不就想要一個這樣的女人嗎?”

裴丞單手撐著頭,右手中的茶杯在桌面上移動來移動去,“跟楚香蓮和離前我是想要一個這樣的女人,但真的到了能擁有的時候,會突然發現跟自己想象的有差距,那種感覺不對。就好像回到了二十多年前我第一次見到楚香蓮時的感覺,不是說她跟楚香蓮一樣溫柔懂事是裝的,是那種可有可無,有了行,沒有也行。”

“張禦史是不是說可以給你做妾啊?”

“也跟你這麽說過?”

江鴻嗯了一聲,“他說那女子聽話的很,我琢磨,再聽話也不會不爭不搶,畢竟是張禦史送的人。與其以後橫生枝節沒一點清凈日子,不如不要的好,我就沒去見。”

裴丞咕咚咕咚喝了半杯茶,他抿了一下唇說:“你外面這個以後進了府,怕是也難以與範氏和諧相處,畢竟她們不一心,你那三個孩子指定護著範氏,到時候你怕是難以清凈。”

“但凡小妾壓到主母頭上的,都是家主縱容的,而我絕不允許這種事情發生。”江鴻一點也沒有這方面的顧慮,“至於孩子們,倆兒子都懂事,遮月一出嫁,家裏安生的很。”

況且,慕氏怎麽可能進府做他江家的主母?

蘇慎司登不上皇位她難以活下來,登上了皇位會允許自己的母後嫁給他嗎?她那時候都是太後了,別說事關皇家顏面,就算是宮外的大戶人家,都是難的。

“當時姜姑娘對你那般追求,點子層出不窮,是什麽讓你絲毫不為所動的?”

這個問題就有意思了,江鴻盯著他,“為什麽問這個?”

“就是有點好奇,她那番攻勢擱旁人許是早就被攻下來了。”

“很可惜,她碰到的是我。”江鴻斂眸含笑,“別說我那時候心裏有了人,就算沒人,我也不會接受,因為她完全吸引不了我,在我眼裏就是個小孩。”

裴丞若有所思,“反過來說,如果她吸引了你,在你眼裏就是女人?”

“當然。”江鴻看了一眼沙漏,“我得回去了。”

“我與你一起,馬被我兒子騎走了,你送我到家門口。”

“誒,你該不會為了蹭車才來找我的吧?”

裴丞伸手指他,“聰明。”

每次吃了晚飯再來皇宮是轎子送的,因為江鴻對家裏人說住衙門,所以轎子送了人後就回府了。

等到他再去北郊,是有侍衛趕馬車在外面等的。

將裴丞送回家後,江鴻就回了北郊。

想到明日慕氏會來,他滿心期待。

年初到現在,十個多月了,也就端午節那天見面的時間長點。

其它時間見面就算說上幾句話,也很短暫。

與她相處的時間實在是太少太少,所以像明天這樣能有個半日一晚的,就足以讓他激動萬分。

一晚上,江鴻醒了三回,睜開眼天還沒亮,又睡再醒來還是沒亮,再繼續睡。

平時覺得不夠睡,今晚覺得夜又太長。

偏偏等到了早上,還有一個中午。

平時不覺得,一到這個時候就覺得漫長。

好不容易熬到了快散值時間,見江紹這個時候來了,他有種不祥的預感。

“父親……”

話還未說完,江鴻就打斷他,“壞消息就不用說了。”

江紹怔了一下,隨後笑開,“您誤會了,我來是問您,中午您回府吃飯嗎?孩兒想著您定是沒心思吃的,就來問問,您要是不回,孩兒出宮時就讓您的轎子回去,再給家裏說一聲。”

“是這樣啊,不回。”

江紹點了下頭,提醒道:“北郊家裏您是不是得添置點衣物用品什麽的?”

“早上過來的時候已經吩咐人置辦了。”

“父親到底是父親,想的比我周到,那我先走了。”

江鴻也坐不住了,拿起官帽戴上出了衙門。

等到家,他第一時間就讓奶娘侍衛離開,徒留父女倆在家。

反正詳細地址慕氏知道,她自己會找來的。

趁著年年睡著,江鴻把床單被褥重新換了一遍,是女子喜歡的顏色。

還把洗漱用具都一一擺好,連泡澡的幹花瓣他都給準備了。

之後就豎著耳朵聽外面的動靜,當敲門聲響起時,他騰地站起腳下生風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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