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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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既白在家十來天, 蘇提貞不但用自己的美白方法每日強行給他敷臉, 還閑著沒事下廚做各種好吃的, 一天四頓的餵,令其身材恢覆到了離京前。

沈既白皮膚本來就白, 這十來天一直在屋子裏捂著,再加上她的每日催白,較之回來時改善了不少。

二十五早上他進宮面聖,蘇清修隔著簾子詢問他:“聽聞你病了,身子可好些了?”

聽誰說的,自然是一起去濱河的工部官員。

他恭敬的回:“謝陛下關懷,臣已經好了不少。”

“沈愛卿勞苦功高,加上身子有恙需好好休息, 這樣,給你放假到十月底,十一月初回大理寺接管公務。”

沈既白謝了恩離開了泰寧殿, 行至宮後苑時與慕氏走碰面。

對這個女婿, 慕氏是既喜歡又驕傲, 仿佛他就是自己的親兒子。

沈既白行了一禮, “臣,給皇後娘娘請安。”

慕氏明眸含笑,掃了一眼周圍, 輕柔道:“不必多禮,陛下給了你多久的假期?”

“回娘娘,一月有餘, 一直到十月底結束。”

“不短了,舟車勞頓在外辛苦了幾個月,回來了好好休息,你不在家的時候,貞貞很掛念你,多陪陪她。”

沈既白點頭應下,“臣會的。”

“回吧。”

“臣告退。”

慕氏去了泰寧殿,這會子來,她有目的。

“臣妾是不是打攪到陛下了?”

蘇清修放下手中的折子起身,“沒有,朕也剛坐下不久。”

慕氏巧笑嫣然,“有一事,臣妾反覆思來想去,覺得應該告訴陛下。”

“什麽事?”

“陛下,來。”慕氏拉著他的手去羅漢床上就坐,“是這樣的,前幾日太子得空去鳳賞宮探望臣妾,過問他的功課之後,母子聊了會兒閑話,臣妾從太子那裏得知了一件非常令人吃驚的事。”

蘇清修順著她的話問:“什麽事?”

慕氏輕聲細語的說:“裴丞父子每年的俸祿與補貼都被裴夫人掌控的死死,倒也不是勤儉持家,她一人揮霍無度,讓父子二人艱難度日分外拮據。臣妾聽了後就覺得怎麽可能呢,女人出嫁從夫,裴丞好歹是朝廷重臣,這樣做裴家能容得下她?太子告訴臣妾,裴家以前落難的時候得到過裴夫人母家的援助,為了不被人說忘恩負義,就算裴丞忍無可忍提了多次和離,裴家長輩就是不同意。”

不等蘇清修開口,她又繼續道:“臣妾一時間對裴夫人這個人好奇不已,因為臣妾見過她,感覺她不是這樣的人,就讓人去打聽了一下裴家的情況,結果……臣妾都驚呆了。”

“怎麽呢?”

“裴夫人脾氣潑辣,夫婦二人經常吵架,關系很不睦,兩人分開住了很多年了,井水不犯河水。裴夫人防止裴丞納妾養外室,不但從錢財上很苛刻於他,還警告其他官員不能給裴丞介紹女人,有次張禦史開玩笑說要給裴丞送個美妾被裴夫人知道了,當眾就把他們的飯桌掀了,還罵了張禦史。不但如此,裴欽因為他母親還服毒自盡過一次。”

慕氏嘆了口氣,“臣妾覺得裴丞是陛下的重用之臣,卻因為家中之事受盡折磨,著實不該,若哪天想不開與他兒子一樣自盡豈不是朝廷的損失?叫百姓們知道了,更是惹來大笑話,便前來與陛下說上一說。”

蘇清修對此一無所知,他知道裴丞家裏沒妾,也只以為他與內人感情好的緣故。

政務繁忙的他哪有空閑關心官員家裏瑣事。

從慕氏這些話中他收到了兩個最為關鍵的點。

第一,這些事一般官員都會三緘其口,除非是關系很好的人才會相告,太子與裴丞的關系竟如此好了?!

第二,不關慕氏的利益,她會想幫裴丞解決家裏的困擾?

這讓對裴丞剛放下戒備心的蘇清修頓時又生出了高度懷疑。

在他眼裏,慕氏這是聰明反被聰明誤。

殊不知,慕氏就是因為得知了他想給東宮換老師,把裴丞調走,才故而來此一說的。

消息自然是江鴻讓江紹帶給她的。

“真是荒謬,豈有此理!”蘇清修臉色冷了下來,“以恩裹挾朝廷大員,不履以妻之本,不盡以母之心,三從四德被她忘了個幹幹凈凈!”

“陛下可會管此事?”

“朕愛臣民如子,別說是裴丞,就算是百姓遇到此等難為之事,被朕知道也不會坐視不理。”

慕氏有些想笑,這話他是怎麽說的出口的?

“陛下是要把裴夫人叫來讓其改正嗎?”

“她還有改正的必要嗎?這等婦人要之何用?”

蘇清修此刻不知道裴丞究竟有沒有違背自己,想借此事恩威並施,給予裴丞好處的同時敲打,雖是慕氏開的口,但此事他絕不會讓裴丞認為是慕氏的功勞。

因此等慕氏走了後,他把裴丞叫來,只字未提是慕氏告知的他,而是說有官員悄悄遞折子參了他。

蘇清修先是問裴丞那些事可否是事實,裴丞不敢隱瞞,承認無假。

之後,蘇清修又說了一些暗示他的話,意思裴丞聽的明白,若是膽敢有二心,後果自負。

看他嚇得不輕,蘇清修滿意的笑了笑說:“從朕登基到現在,裴愛卿一直跟隨左右,你怎麽不早與朕說家裏這些事呢?”

裴丞跪在地上,額頭貼著地面,“陛下日理萬機,臣怎敢拿此等家事來煩擾陛下?”

“既然你家長輩以孝道恩義壓制不準你和離,朕就為你做主準許和離,遂了你的心意。”

裴丞聞言,激動喜悅的磕頭,“謝陛下!謝陛下!”

蘇清修上前虛扶他起來,“裴愛卿,以後有什麽難事都可跟朕講,不用擔心會煩擾到朕。”

“臣何德何能得陛下如此相待,實在誠惶誠恐。”

“諸如此類的事,也許對你來說是大事,對朕而言不過是小事一件,行了,回去吧。”

裴丞告退從泰寧殿出來,他擡頭看看天空,如釋重負,從未覺得呼吸如此順暢。

他走後不久,李啟榮就去裴府宣旨了。

將楚氏的過錯一一列舉了出來,整個裴家震驚之餘亂作一團。

裴家人起先還以為是裴丞自己求的旨,很是生氣,後來給李啟榮塞了不少銀子才知道是有官員悄悄參了折子,蘇清修知道了此事把裴丞喊過去問的,由此才有的這一發落。

楚氏撒潑哭鬧不止,在李啟榮離開時非要與他一道進宮面聖。

李啟榮尖細的嗓音帶著不屑,“你當自己是誰?陛下豈是你想見就能見到的?”

裴家長輩知道李啟榮是蘇清修身邊的總管太監,絲毫不敢得罪,讓人把楚氏拉到一邊去。

“你每日進宮也有一個多月了,從明天起不用再來宮裏陪我了。”

聽到慕氏的話,慕雲煙小聲應下,“是侄女無用,見了那麽多次面,卻一直沒能跟裴大人說上幾次話。”

慕氏讓她別急,“先前裴尚書沒和離,他哪有那心情,現在不一樣了,他無妻無妾,自然有這個心情了。”

慕雲煙垂眸,“可是,往後勢必會有不少官員想與裴大人結姻親。”

“這是再所難免的。”

“侄女更沒可能了。”

慕氏輕笑起來,“你要是讓他覺得你比其她姑娘都好,他哪裏還能看得到別人?”

慕雲煙垂頭喪氣,“侄女既不傾城又不嘴甜,也不太會沒話找話,侄女只覺得自己笨,錯過了那麽多次說話的機會。”

“雖然你貌不壓城,但在諸多女子當中已經算上乘的了,嘴不甜又有何關系,你也有自己出眾的地方。”慕氏知道她也很想做好,“雲煙,我不是告訴過你嗎?別有什麽負擔,裴尚書這個事你盡心就好,以後實在成不了就算了。”

“是,侄女記下了。”

她心裏很沒底,每日來這還能見上,明日不再來的話見都見不上,更沒戲了。

慕雲煙覺得太難了。

可她又不想放棄,她知道裴丞不但掌管兵部,還是督察院的右都禦史,這兩個衙門對大局來說多麽重要。

她沒什麽願望,僅家人平安。

自認為微不足道,若能獻出一份力,她當仁不讓。

出了內宮出入口沒多遠,遇到了馮煥東。

主仆二人齊齊施了一禮。

“見過馮大人。”

“是慕姑娘啊,你祖父身體可還好?”

“這段時間舊疾未再犯過了,身體還算不錯。”

馮煥東道:“回去替我問聲好。”

“好的。”

又閑聊了幾句,馮煥東看向後方,淡淡笑著與過來的江鴻裴丞打招呼,之後他就先走了。

慕雲煙側頭看到二人,福了福身,“見過兩位大人。”

裴丞心情不錯,嘴角微翹,嗯了一聲。

“最近總是能在出宮的路上見到慕姑娘。”

慕雲煙回江鴻的話,“明日便不來了。”

“哦。”江鴻拉長了尾音,“是嗎?”

慕雲煙笑了笑,跟在他們身後走。

玉兒伸手拽了一下她的袖子,心裏替她急。

慕雲煙心裏發慌,默默地一步一步朝前走著,眼看要到宮門口了。

她脫口而出,“裴大人,你等一下。”

前面兩人一起頓住腳步,江鴻拍了一下裴丞的肩膀,“我先走一步。”

裴丞轉過身來,語氣溫和,“慕姑娘,有事嗎?”

“我……”

慕雲煙腦袋裏一片空白,根本不知道要說什麽。

他倒也不急,就站那等著。

“我……我……”慕雲煙支吾著,軟聲細語,“我有東西給你,現在沒帶在身邊,你這幾天有時間嗎?”

裴丞看她一張臉漲的通紅,“是什麽東西?”

她也不知道是什麽東西……

“等你見了就知道了。”

慕雲煙攥緊手帕,她的緊張情緒被裴丞瞧了個真真切切。

“雖然不知道是什麽東西,但應該不是我想要的,就算你不是慕家的姑娘,私下見面也不合適。”

他拒絕了。

也很明白告訴了她緣由。

慕雲煙覺得分外丟臉,頭都擡不起來了,鼻子一酸,眼淚在打轉。

“大人,是我唐突了,對不起。”

她的聲音與剛才已經不一樣了,裴丞聽到了哭腔,他不禁一怔。

見後面有人來,他留下一句下月初一會去靜安寺便走了。

慕雲煙擡頭破涕為笑。

“姑娘,大人答應見您了。”

她輕輕嗯了一聲,“回家。”

“姑娘,您說要給大人東西,是什麽東西啊?奴婢怎麽不知道?”

“沒聽出我臨時說的托詞嗎?”

玉兒啊了一聲,“那您怎麽圓下去啊?”

“當然是實行了,不然還能怎麽圓。”

主仆倆走著說著,到宮門外,與圍觀的眾人一起被眼前這一幕所驚呆,皆傻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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