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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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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喜我們做什麽?要恭喜也是恭喜江尚書和姜姑娘才對。”

“陛下揣明白裝糊塗的本事真是讓臣妾望塵莫及。”慕氏讓禦輦停下, 然後不顧蘇清修的阻攔下來, “臣妾想自己走走, 陛下先回吧。”

她穿的是正裝,頭重衣服長鞋跟高, 從這走回鳳賞宮少不了要勞累辛苦,但再辛苦,她也不想跟他坐一起。

蘇清修跟著下來了,上去便抓住了她的手腕,低沈斥責道:“胡鬧什麽?!”

“臣妾胡鬧?”慕氏走近他,與蘇清修挨的很近,“臣妾怎麽敢?臣妾只是想自己走走,不行嗎?”

“不行, 上去。”

慕氏使勁掙脫他的手,“松開!”

偏偏蘇清修死死的攥著她的手腕,就是不撒手。

“朕奉勸皇後還是不要自不量力。”

這話一語雙關, 慕氏聽的出來, 她站在那裏沒動, 任由他攥著手。

蘇清修一臉緊繃, 眸子深沈至極,“皇後,萬心殿門口很多人在那看呢, 你要讓大家看笑話嗎?你的端莊呢?哪兒去了?還是邁不動腳需要朕抱你?”

慕氏瞥去一眼,江鴻也在人群中。

她收回目光,聲音裏帶了一絲哭腔, “松手。”

蘇清修一楞,仔細看她眼底有了水光,不由分說將她抱了起來,折回到禦輦前。

回去的路上兩人皆沈默著。

到鳳賞宮門口,她下來自行進去,蘇清修沒下來直接回了泰寧殿。

回到內室,慕氏取下頭上沈重的鳳仙冠,把華麗的衣服取下扔到一邊,梁嬤嬤忙疊起。

“娘娘別動氣,不值當。”

慕氏坐在床邊,兩手垂落在身側,“吩咐下去,不許任何人打擾。”

“是。”

梁嬤嬤出去後,她低頭看向被蘇清修攥過的手腕處,那裏已淤青了一塊。

她躺到床上,只覺得渾身都好累,真想睡個三天三夜都不要醒。

……

蘇清修連續幾日都沒再來鳳賞宮,他倒也沒去別的地方,晚晚都在泰寧殿。

持續到十二這天,他問李啟榮:“鳳賞宮還是閉門不見任何人嗎?”

“回陛下,是的,就連嶺平公主也沒能見著皇後娘娘的面。”

蘇清修蹙眉,手上的筆重重放下。

李啟榮見他站起,“陛下可是要去鳳賞宮?”

他抿著唇沒說話,直直往外走。

鳳賞宮能攔任何人,卻唯獨攔不住這個一國之君,誰又敢攔呢?

蘇清修暢通無阻進了大門,阻攔了通報的人。

他還以為慕氏定憔悴的不行,然而,慕氏面色紅潤的在宮院內放風箏,她梳了簡單的發髻,穿了月牙白的衣裳,開心的拉著風箏線,像未出閨閣的女兒家一樣。

蘇清修負手而立,就站在那瞧著她。

過了一會兒他才慢慢上前,梁嬤嬤率先看見了他,剛要行禮被他擺了一下手。

慕氏不知道他來了,看風箏慢慢落下來有些急,“嬤嬤……”

忽而,有人擁住她的身子握住了拉線的手,蘇清修幫她扯了扯,“得這樣才行。”

慕氏的心情一落千丈,她轉頭對上他的眼睛,“陛下國事繁忙怎麽有空過來?”

“你是怪朕沒來看你了?”

慕氏否認,“不會,陛下一輩子不來,臣妾也不會怪陛下。”

蘇清修眸光微沈,將風箏線輪交給梁嬤嬤,一直將慕氏拉到了內室。

“你多大了?怎麽還跟小姑娘似的?嶺平那性子就是隨了你。”

“隨臣妾怎麽啦?她是臣妾生的,隨臣妾不對嗎?”慕氏又道,“陛下跟臣妾一起生活這麽多年了,臣妾並非只會端莊,陛下難道不知道嗎?”

蘇清修捏住她的下顎,唇剛想湊來就被慕氏躲開了。

這個舉動顯然激怒了他,蘇清修將她按在床上,控制住她的手,低頭就要重來。

慕氏一陣反胃,見狀他忙躲開,她頭伸向床外嘔吐了起來。

蘇清修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她笑了起來,“陛下還要來嗎?來啊。”

慕氏靠近他,蘇清修站了起來,一言不發的走了。

梁嬤嬤忙進來收拾,慕氏去凈房漱了口,神色怏怏。

吃進肚子裏的飯吐了出來,慕氏又吃了一頓。

她得吃,她怕肚子裏的孩子不健康,就算沒胃口也會勉強自己吃。

剛吃完梁嬤嬤告訴她江紹來了。

這是她第一次通傳,之前因為不許人打擾,不管誰來梁嬤嬤都沒告訴她。

“自太子定婚他來幾次了?”

“每日都有來。”

慕氏靠在床頭說:“讓他進來吧。”

“是。”

江紹從進來就一直在觀察她的神色,只見她不喜不怒,讓他沒看出什麽來。

“娘娘,您對父親是不是誤解什麽了?”

“本宮對他能有什麽誤解?”

江紹小聲轉達江鴻的話:“父親說他跟姜姑娘之間沒什麽,希望您不要誤解生氣。”

慕氏的情緒沒有絲毫的波動,“江家的私事跟本宮無關,不必跟本宮解釋什麽。讓你父親放心,公是公,私是私,本宮分的清楚。”

江紹心涼了半截,“娘娘,自太子殿下定婚那日後,父親茶飯不思夜難安寢,也已經上報陛下說跟姜姑娘不合適了。不過姜姑娘不死心,纏著父親不放,礙於她是婉妃娘娘的堂妹,去江府也不能直接趕走,父親只能冷處理。”

慕氏正色與他對視,語氣溫和了許多,“江院使,本宮剛才所言並非是氣話,是本宮認真思慮後之言,讓你們江家違背意願幫太子已很為難你們,你們是臣子,有自己的苦衷,像這樣的私事本宮不會幹涉,別害怕什麽。”

江紹知道她這番話傳到父親耳朵裏,他是不會高興的。

但回到江府後也還是據實相告了。

“她當真這麽說?”

“是的,孩兒不敢欺瞞父親。”

江鴻眼底閃過驚慌,很快他又恢覆如常,只對江紹說了一句知道了。

阿嫵十八歲生辰這天,蘇提貞在她的合婚貼上蓋了印鑒,並準許其出宮三天。

上次揣著蘇提貞的合婚貼找沈斐,這次卻是揣著自己的。

還是在曾經蹲過點的地方等著他回來,只是這次看的不是話本而是畫本。

蘇提貞給她的。

阿嫵看的面紅心熱,她來來回回反覆看了好幾遍才把畫本收起來。

這次沒等到天黑,半下午時沈斐就回來了。

她沒喊而是直接過去了。

沈斐看到一戴帷帽的女子朝自己走來從身影認出是她來。

他領著她進門來到住處。

阿嫵摘下帷帽驚訝的看著屋內,“你布置過了?”

他輕輕嗯了一聲,“布置了。”

阿嫵朝內室走去,全都是新的,不禁一笑,“怎麽連床也換了?”

“之前那床不夠大。”

阿嫵想到自己看的畫本,臉乍然紅了,她喃喃道:“你花了不少銀子吧?”

沈斐凝視著她,心神微動,“反正也沒地方花,都是我積攢很久的。”

說著他將錢袋從櫃子裏拿出,“還剩下這些,交給你保管。”

她接過先放在了桌上,將合婚貼拿了出來,“等會跟我的加一塊再算個總數。”

沈斐早已備好了自己那份,因為是各自備的,還需再在對方的合婚貼上填寫名字生辰。

待落筆完成,兩份合婚貼放在一起,算是成了。

“你等下還要去見沈大人嗎?”

“得去,今日大理寺比較忙。”他上前拉起她的雙手,“晚上給你帶飯,想吃什麽?”

“今天沒什麽特別想吃的,你看著帶吧,我都行。”

“好,那……我走了。”

欲松開的手沒松開,阿嫵踮起腳尖給了他一個小甜蜜,“我等你。”

沈斐差點忍不住把她抱上床,想到主子的交代,他定了定神這才出門離去。

明明不是第一次來這,但阿嫵卻有種莫名的新鮮感。

她把自己身上攜帶的錢袋和沈斐的錢袋拿到床上,一起倒出好好整理了一番。

大頭的放在櫃子裏,小頭的放在自己給他繡的荷包裏,方便他用。

躺在床上,阿嫵很興奮,自己一個人傻樂。

等到沈斐傍晚回來,入門便見她穿著心衣長發披散在床上抱腿坐著。

見他盯著自己看,阿嫵解釋自己不是故意這樣的,“我沐浴了,頭發剛幹。”

“故意的更好。”他把飯盒放到桌上,“下來吃。”

阿嫵把頭發隨意一紮,下床坐在桌前吃飯。

“你吃了嗎?”

“用過了。”

他去了凈房,裏面有專門燒熱水的地方,起先原是沒有,他為了阿嫵才砌的。

沐浴後出來,換阿嫵進去漱口。

想到再出去後會發生什麽,她既害羞又緊張,磨蹭了好一會兒才離開凈房。

沈斐靠在床頭,笑著招手,“過來。”

阿嫵慢慢上前,到床邊時被他拉上了床。

她整顆心都快跳出來了,“我在這沒出大門,這宅子的人會不會……”

他讓她別擔心,“這宅子的人都是追隨三爺的可信之人,得三爺允許,已私下給他們打過招呼,他們知道你是我的誰,你在這可自由活動不必向先前那般只能待在房間裏面,以後找我也不必在府外等,直接進來就是。”

阿嫵笑著明知故問: “我是你的誰啊?”

沈斐望著她嫣紅的臉,在用實際行動告訴她之前說了兩個字:“妻子。”

阿嫵雖然沒經歷過,但並不是什麽都不懂。

在看畫本之前就知道了不少事。

自蘇提貞成婚後,她跟紫屏不但成了紙巾清理者,還負責每日換床單,甚至於有次晚膳時間到她們倆端著飯到內室門口,楞是被沈既白的驚人之語羞的返回廚房。

那時候她才知道外表不管多正經的男人在自己的女人面前什麽話都說的出口。

而現在她更知道,原來不止男人會那樣,女人同樣會。

唯獨讓她不解的是,沈斐很喜歡聽她胡言亂語。

阿嫵不記得自己是什麽時候睡著的,她只知道她醒來的時候,已經過了午時。

沈斐正在床邊註視著她。

阿嫵不敢與他對視,只問他怎麽沒去大理寺。

“三爺說我昨晚肯定累著了,讓我休息一天。”

“你可以不累的。”

他笑出聲來,“餓不餓?”

“餓死了都。”

“我去給你做飯,你起來洗漱一下。”

阿嫵見他出去,趕緊起了床。

梳洗打扮後,他把飯給她端了過來。

見是水點心,阿嫵問:“這是誰包的?”

“上午我包的,豬肉大蔥蘿蔔餡兒的,你嘗嘗。”

阿嫵接過碗筷夾了一個放到嘴裏,鹹淡正好香而不膩,“好吃。”

“好吃就多吃點,包的多。”

“你怎麽不吃?”

“包好那會兒就煮著吃了。”沈斐剛說著,屋門外傳來了一侍衛的高喊聲,“侍衛長,你母親來了!”

這一嗓子嚇得阿嫵手裏的碗筷差點掉落在地。

二人對視一眼,沈斐讓她先躲一下,然後自己出去了。

“母親,您怎麽來了?”

“給你送兩身新做的衣裳。”祁氏說著就要往屋裏走,卻被他攔下,“給我吧。”

“怎麽?母親來了連一口水都不給喝?”祁氏笑著問。

“不是,是兒子有急事要去辦。”

祁氏說道:“你去辦,我給你收拾一下屋子。”

“母親,不用了,屋子裏很幹凈。”

他越這樣越是讓祁氏起疑,她眼睛一轉,“難道是屋裏有姑娘?”

沈斐否認,“怎麽會呢?”

“那你為什麽連屋都不讓我進?”祁氏直直望著他,“你怕什麽?”

沈斐看她是非要進去不可了,只得說:“裏面的確有姑娘,兒子怕您把人嚇跑了。”

“母親是什麽老虎嗎?”祁氏面露喜色,“你早說不就得了,跟母親打什麽馬虎眼。”

說著她把沈斐拉到遠處細問:“你跟她怎麽認識的?她家住哪兒?”

“這個暫且不能說,但兒子可以告訴母親,這姑娘不但長得好看、性格好相處,做事也很勤快。”

祁氏聽他這麽一說歡喜不已,拍了一下他的胳膊,“母親就知道我的兒子眼光不會差的。”

“這事除了父親之外,母親還是別對外人說了,等以後兒子把她領回家給您和父親見面,再說不遲。”

祁氏同意,“行的,你跟這姑娘私下來往多久了?”

“沒多久。”

祁氏從腰間解下錢袋給他,“不知道她在這,來這也沒買東西,你拿這個給她買些好吃的,就說是我的一片心意。”

“我有銀子。”

“你的銀子是你的,能代表我和你父親嗎?”她塞到他手裏,“拿著,母親是過來人,知道男女單獨共處很容易出什麽事,你不要來那一出,沒跟人家成婚不能那樣。”

“兒子知道。”

“好好跟人家相處,早點帶回家來。”

看她興高采烈的走了,沈斐松了口氣。

他拿著衣服和銀子回了內室,卻不見阿嫵的人影。

“母親走了。”

阿嫵聞言這才從衣櫃裏出來。

細聽了他與祁氏的談話,阿嫵問:“如果母親知道我是公主的侍女,會不會讓你不要跟我在一起?”

“不會,她不是那樣的人。”沈斐又說,“再者說了,別人不讓我跟你在一起我就不跟你在一起了?那我也太沒有腦子了,這樣的我也不配喜歡你。”

阿嫵伸手抱住他,心裏暖暖的。

十九上早朝,蘇慎司開始上朝見群臣聽政事,但也僅僅如此,以前蘇清修身為太子的時候,先皇讓他練習國政,都是要他每日見群臣,聽斷批閱各個衙門的報告,而且比蘇慎司的年紀更早。

本來蘇清修還想再拖一段時間,馮煥東先遞了折子,後隔簾召見沈既白的時候也被加以提醒了,之後他又召見了其他重臣聽取了意見。

除了沈可茂和戶部尚書藍恒強烈反對之外,其他人有的支持有的雖未表態卻也給了合理態度。

最後蘇清修同意了,不過沈可茂建議讓蘇慎言一起上朝,因考慮到其他皇子年紀相仿,他沒采納,認為還不到時候。

朝堂上他有意打壓蘇慎司,一些難度大的政事讓他提意見,但讓他驚訝的是,蘇慎司給出的答案有理有據,盡管談不上完美,卻也符合他的想法。

幾個難題下去,如拳頭砸在了棉花堆上,無處著力。

看著不卑不亢絲毫不緊張的蘇慎司,蘇清修望著他的眼睛,便適可而止了。

下了早朝,回東昌宮的路上,蘇慎司臉上蒙上了一層陰霾。

祥林是半句也不敢言,待進了東昌宮的大門,他才詢問:“殿下早膳可有特別想吃的?”

“無,隨意安排吧。”

“是。”

祥林去交代廚房從他身後轉道。

蘇慎司推開內室的門,看到裏面的一幕,他冷下臉,“你在幹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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