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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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想著現在不合適去見蘇清修,沈可茂應該也不會那麽快進宮請旨,蘇提貞便打算過幾日再說。

誰知到下午未時,林嬤嬤告訴她,言官及宗人府的人去了泰寧殿。

“恐怕母後小產的事已傳揚到了他們的耳中,不過那個幫廚侍女已經死了,父皇許是會以畏罪自戕為由打發他們,這個時候他們知道也已掀不起什麽風浪了,嬤嬤你且去再打探一下那邊的動靜。”

“是,奴婢這就去。”

過了小半個時辰,林嬤嬤回來說道:“言官及宗人府的人走了,但國丈爺來了。”

“外祖父?”

蘇提貞神情一變,“不行,我得過去一趟。”

“公主這會子去怕是不妥啊。”

“父皇敷衍言官及宗人府,他們就算不信但因沒證據只能睜只眼閉只眼讓這事兒徹底過去。但外祖父性格剛烈又極其寵愛母後,這裏裏外外許多事他也都已經知道了,本就在強壓憤恨,難保言語上不會沖撞到父皇,我是擔心父皇以此懲治他,老人家年紀大了,哪能受的苦楚?馬上備轎輦,現在我便去。”

“也是,陛下現在是連裝都不想再多裝了,昨晚從鳳賞宮離開後到現在也未去看娘娘一眼,許是早就想收拾慕家一直找不到機會。”

林嬤嬤不敢多耽擱,速速去讓人備下轎輦,與紫屏一道陪著她前往了泰寧殿。

李啟榮看她被嬤嬤侍女扶著慢慢上階梯,只當她跟蘇慎司一般是來請求皇帝更改處置婉妃的。

“公主,國丈爺在裏面,您此時不便打擾。”

“李公公,我正是知道外祖父來了,所以才過來的。外祖父年事已高,受不得任何的驚嚇,我得讓他安心。”

李啟榮聞言此話不免一笑,“陛下真是沒白疼公主,您在此稍等,奴才進去回稟陛下一聲。”

蘇提貞點點頭,目送他進殿門內。

很快李啟榮就又出來,請她一人進去。

蘇清修坐在禦案前面色陰沈,他只當慕氏小產一事就此翻篇了,誰知這一天還沒過去,京都城大街小巷竟已有不少人知道。

昨個兒已經警告所有知情眾人,沒成想還是有人天不怕地不怕流傳了出去,宮裏竟有漏網之魚沒在掌控之中,氣憤的他責令人追查是何人洩露的消息。

更讓他頭疼的是,這邊剛把言官及宗人府的人打發走,慕家老爺子慕平山來了。

這位老將歷經兩朝,戰功赫赫,曾位居統帥將軍,掌管北安一半兵力。盡管現在已經退出朝堂之上,但其子慕青州依舊是手握二十萬兵的一品大將軍。

削弱慕家的權勢,蘇清修用了十幾年的時間,然而,若不是婉妃生出這一事打斷了他的計劃,過不了多久,慕青州就會被他派去邊疆駐紮,屆時太子皇後前後薨崩改立蘇慎言為新太子,慕家就算不答應也遠水解不了近渴。

現在可倒好,來了這麽一出,事情反而棘手了。

無論他如何說慕氏被人害小產一事多麽子虛烏有,慕平山都不信,以還有疑點為由提議讓重新審查。

氣氛正不好時,李啟榮進來在他耳邊說蘇提貞來了,還暗示了她來是解圍的。

如同及時雨一般,蘇清修自然讓她進來了。

“兒臣見過父皇。”

“皇兒免禮。”蘇清修起身從禦案後走出,“國丈對你母後小產的傳聞很是質疑,你與他說道說道究竟是怎麽回事,也好讓他放心。”

幕平山給蘇提貞行君臣之禮,蘇提貞亦回了輩分之禮。

她維持著面上的微笑,“宮外那些傳言都不是事實,必定是有人見不得母後康健故意編排,外祖父不必憂心多慮。”

慕平山聽懂了她的話中之意,他按下心頭之火,淒然一笑,“人老了,不中用了,聽風就是雨。”

蘇清修的眼神有所緩和,“翁婿這麽多年,國丈應該清楚朕是如何對待皇後的。”

“今日是老臣糊塗了,還請陛下莫要與老臣一般見識。”說著他顫顫巍巍跪下了,掌心朝地,頭垂下。

看著蘇清修笑著去扶慕山平,蘇提貞心冷刺骨。

“朕知國丈愛女心切,朕自己也有女兒,能理解這種心情。”

慕平山緩緩起身,又與他客套幾句便失落離去。

殿內剩下父女二人,蘇清修看著自己這位長女,心情好了許多,“皇兒到底年長太子兩歲,是懂事了許多,知道為父皇分憂解難了。”

“從兒臣記事起,就知道父皇對母後有多好,母後也常常對兒臣說父皇種種的好,兒臣是絕對不信有人害母後時您會偏袒加害人,這太荒謬了,不是嗎?更何況今早兒臣從公主府回來探望母後,母後還說自己只是染了風寒,何來小產之說?”

雖然不知道具體是何人放出的消息,但蘇清修心裏其實是更傾向於慕氏的人,畢竟除了對她有利,後宮妃嬪誰還受益?但現在聽她這麽一說,頓時打消了這個疑慮。

是了,他把證據都給銷毀了,她應該知道再怎麽折騰這件事也不會有反轉了,又豈會再自討苦吃?

“皇兒腳受了傷還去公主府祈福,太有誠心了。”

“父皇母後身體康健才是兒臣的福氣,兒臣做什麽都願意。”說到這她轉移了話題,“不過今早從公主府啟程回來的路上,路上聽了一則消息倒讓兒臣大吃一驚呢。”

“哦?是什麽消息?”

“一婆子對她人講沈相為了跟西平候府聯姻,竟動用家法鞭打自己的兒子讓其就範。兒臣就很不解,西平候是爵位,沈相可是百官之首的丞相,難道不該是西平候府想要跟丞相府聯姻麽?怎麽反過來了?宮外在傳是不是沈相有什麽把柄落在西平候手裏了,不然為何要這麽做?”

“竟有此事?”蘇清修臉色又不大好看了,“沈既白好歹也是大理寺的四品官員,這沈可茂,也不怕壞了名聲。”

“兒臣聽到這個消息後讓人打聽了一下,據說沈相還放話說要讓父皇您給他開一道賜婚聖旨,以此讓他兒子乖乖就範呢。”

“豈有此理!他讓朕給他賜婚聖旨朕就得聽命於他?”蘇清修沒好氣的翻了個白眼,“完全不把朕放在眼裏。”

蘇提貞眉間舒展,“父皇,現在有人拿母後小產的事大做文章,皇家的臉面已有損。若沈家這事再傳的沸沸揚揚,豈不是讓您的臣民大為失望?天下眾民會不會想,沈相對自己的兒子都那般對待,還能真心為北安的黎民百姓著想麽?”

“這些朕亦想到了。”蘇清修捏了捏眉心,把李啟榮喊了起來,交代道:“傳旨讓沈相進宮。”

“是。”

等李啟榮出去,蘇提貞以撒嬌的語氣問,“父皇不會告訴他是兒臣對您說的吧?兒臣怕遭沈相記恨,您要是告訴他,那以後再有此類事兒臣可萬萬不敢再對您講了。”

蘇清修笑了,伸手拍拍她的肩膀,“朕與他說這個做什麽,不說,絕對不說。你今兒有功,有什麽想要的直接說,朕都賞你。”

對他來說,蘇提貞只是個手上無權的公主,成不了什麽氣候。

六個兒子裏面他最喜歡的是蘇慎言,三個女兒當中,他最喜歡的則是蘇提貞。

第一個孩子,第一次當父親,這種感覺於他而言是有些奇妙的。

這亦是他迄今為止沒打算對她下毒手的原因。

“兒臣宮裏有幾個侍衛橫看豎看不順眼,差勁的很,兒臣想把他們幾個換了再挑選幾個新的。”

“皇兒的要求未免太不值一提。”

“兒臣因為有個好父皇而蒙受恩澤,想要的應有盡有,別的都不缺,現在就想換幾個人。”

這話說的蘇清修十分開懷,“既如此,那皇兒便去禁衛軍裏面挑幾個,瞧誰順眼就讓誰跟著你,可好?”

“多謝父皇。”

從泰寧殿出來,林嬤嬤與紫屏趕緊上前扶著。

待坐上轎輦,蘇提貞這才覺得右腳痛感消去許多。

禁衛軍指揮使疾步過來,“公主可要現在就選人?”

“就現在吧。”

選人的過程用了一個時辰,最後選出了六個四等侍衛。

看到結果,指揮使松了口氣,他是真的不想一二等侍衛被她挑走,沒想到她是真沒眼光,光撿四等侍衛選。

指揮使不知道,這六個四等侍衛家中的長輩皆是跟過慕山平的,蘇提貞又是如何知道的呢?這就要從蘇慎言登基後說起了,為了讓禦前侍衛及禁衛軍做到絕對的忠心,他讓人仔細調查他們的叔叔父親及爺爺,將所有家中長輩跟過慕平山父子上戰場的都踢了出去,發落到大內侍衛中,若有任何怪異的行為一律處決。

此事本來是暗地裏進行的,後來在調查太子皇後的死因時,順便也將這些扒了出來,蘇提貞只看了一遍名單,對這幾個人的名字有些印象。

回到傾雲宮,林嬤嬤用熱水巾連著敷了幾回才覺得好受些。

自此之後的幾天,她一直都有好好休養,一直到初十,完全痊愈的她一早去鳳賞宮請了安,後乘坐馬車帶紫屏及四名侍衛出了宮,前往京都城郊的春華店赴約。

雖然謝憐下帖子了,但蘇提貞還是有所顧慮直接去見他,唯恐有人借機生事,小心翼翼總是好的,有備無患。

她並未直達目的地,而是先去了鶴慶樓。

更換了一身黑色騎馬裝,戴上同色帷帽,帶兩名侍衛從後門騎馬離開。

留下紫屏與另外兩名侍衛在此等候著。

三人很快便抵達春華店,剛走到門口,竟與沈既白走碰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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