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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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提貞瞠目結舌,聲音帶著一絲顫:“什麽?!你居然敢……”

“知道臣為何敢這麽做又敢如此直白相告給公主嗎?”他壓低聲音在她耳畔道:“一來我們見面安全,二來臣希望與公主之間的秘密越多越好,以後每月初二、十六的戌時,是我們的時間。”

等蘇提貞回過神來時,沈既白已經走遠了。

她怎麽也沒想到,他不但有公主府的輿圖,還膽敢修建了密道!

是了,掌管宮室修建的將作大匠長官是沈既白的姨父。

蘇提貞拍了一下自己的腦門,閉眼又睜開,捏著宮燈的桿不免緊了幾分。

又坐了會兒,林嬤嬤一行人趕來,只見紫屏和阿嫵渾身上下衣服都濕了,頭發也散亂開來。

不等蘇提貞詢問,林嬤嬤低聲道:“倆丫頭從茅房回來的道上撞見了惠寧王府的世子爺,他跟河臨公主身邊的侍女秀荷正在私會,認出了她們後,世子爺企圖滅口讓侍衛將她們扔到了水中,幸好阿嫵自小生長在海邊會水,加上公主讓奴婢帶人去的及時,這才免遭於難。”

原本蘇提貞也不是很確定紫屏今晚會不會出事,上一世紫屏這個時候還是二等侍女,出席宴席也並未帶她一同前往,淹死的時候有沒有人在旁邊更是無從查證,是巡邏侍衛隊的幾人聽到呼救趕去,誰知撈上來人已經沒了氣,經過勘驗之後定義為自身落水溺亡。

讓阿嫵陪同她一道去,也是防患於未然罷了。

“你跟世子碰面了?”

“是,不過奴婢沒瞧見秀荷,世子爺說他路過正要營救阿嫵與紫屏就見奴婢帶人來了。”

“是嗎?”蘇提貞扯了一下唇角,“咱們先回。”

……

聽完了秀荷的敘述,蘇雲歡氣得當即擡手就給了她一個響亮的耳光。

“蠢東西你跑什麽?!你若在被認出的那一瞬間跪在世子面前,再哭上一哭,任誰都會以為你是被世子強迫的,世子得罪也就得罪了,現在可倒好,不但直接坐實了你跟世子的關系,還坐實了謀殺傾雲宮兩個一等侍女!”

跪在地上的秀荷一把捂住臉,眼淚奪眶而出,“奴婢當時太慌了,根本想不到好的對策,見世子爺想要滅口,奴婢也覺得這不失為最好的辦法,誰曾想林嬤嬤帶人趕到了,奴婢為避免與她碰面只好先躲了起來,待落實了結果才敢回來向公主稟報。”

蘇雲歡盛怒難平,伸手指她罵道:“你老子娘當初就不該把你生出來!你躲與不躲有何區別?難不成你沒與林嬤嬤碰面,蘇提貞就不知道你在現場了?”

“即便知道,但能證明奴婢存在的人只有世子爺,人是世子爺要滅口的,他怎麽可能幫嶺平公主呢?又怎麽會把公主您交代出來呢?事情鬧大起來,縱陛下再如何疼愛嶺平公主,只以她的人做口供,不具有說服力。”秀荷聲淚俱下,“公主您又有何懼呢?”

蘇雲歡閉眼又睜開,將聲音壓到了最低,“你知道蘇提貞最擅長告狀那你可知道她還擅長耍陰招?你當她會大肆宣揚鬧大這件事?她比你更清楚單靠她身邊那倆丫頭根本翻不起浪花,她一肚子壞水,不知道會想什麽點子對付我,本公主真是被你這個死豬害死了!”

秀荷瞄到她的眼神,心頭一顫,一把死死抱住她的腿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淚,“是奴婢太過於愚笨,看在這麽多年奴婢忠心耿耿為公主赴湯蹈火在所不辭的份上,求公主開恩饒恕奴婢這一回。 ”

蘇雲歡嫌惡的踢開她,“滾開!弄臟我的衣服了!”

秀荷不敢再靠近,只是雙手掌心貼地,身子趴下,乖乖跪著。

看著她害怕的樣子,蘇雲歡冷眼斜睨,“就像你說的,你跟在我身邊這麽多年了,殺了你倒顯我無情無義,但你給我捅出這麽大的簍子,不懲罰你也說不過去。”

秀荷微微擡起頭,帶著顫音說道,“奴婢任憑公主處置。”

“雖然你私通的罪名落不下來,但此舉徹底得罪了蘇提貞,以後你我稍有差錯被那邊捏住把柄,就會成為案板上的魚肉,事情既已如此,只能順著走下去,我會跟世子商議讓他納你為妾,你在他跟前好生伺候著。”

言外之意是什麽秀荷一清二楚,“聽從公主安排,奴婢不管在哪兒,都是公主的人。”

“別跪了,起來吧。”

“謝公主。”

打發秀荷出去後,蘇雲歡回到內室床邊坐下,縱剛剛氣極恨不得扭斷秀荷的脖子,但理智還是攔住了她,這個節骨眼上秀荷若是死了豈不是讓蘇提貞以此為由光明正大的反擊?

反正都這步田地了,倒不如好好運用秀荷這顆棋子。

至於會被蘇提貞報覆,她知道這是再所難免的了,細想從小到大這十來年,私下她被蘇提貞整的還少嗎?但見了面不還是得笑吟吟喊皇姐。

蘇雲歡躺下,閉上眼腦海不由浮現了沈既白的面容,臉微微泛起紅暈來,盡管今晚她只偷瞄了幾次,但他的模樣早已刻在她的心裏,抹也抹不去。

在今晚之前,她也只意外見過他一次,正是那一面令她心心念念了很久,作畫私下讓人悄悄打探,這才知道是丞相府的人。

如果此生能嫁於他為妻,那該多好。

想到這,蘇雲歡的心頭如花朵綻放,帶著這份絲甜進入夢鄉。

次日清晨,一封秘信送去了惠寧王府,確保交到了世子蘇淮的手上後,蘇雲歡靜候消息,結果並未讓她久等,一個時辰後,回信送到了她的手上,只是紙上卻空無一字。

“公主,世子爺這是何意?”

蘇雲歡將紙攥在手心裏,橫眉豎眼目光中閃爍著怒氣,“這都看不出來?他這是要跟咱們撇清關系了!”

秀荷聞言下意識便是不相信,“這不能吧,世子爺跟公主您在一條船上呢,豈是他想撇清就撇清的。”

“不對,就算他不願意明著在這個節骨眼讓你進府,他直接表明就可,大可不必如此,除非……”蘇雲歡皺起眉頭瞬間想到了什麽,她轉身看向秀荷,秀荷從她的眼神中也猜到了什麽,“您的意思是嶺平公主背地裏做了手腳?”

“是不是做了手腳,且等我與世子見了面就知道了。”

昨晚落水的事兒傳到了鳳賞宮,早晨蘇提貞去請安被慕氏過問了幾句,她並未如實說出,找了個理由給巧妙圓了過去。

“謝憐立了戰功,加上賜婚之前也沒有讓謝家人進宮當面詢問清楚,你父皇責罰了他半年的俸祿小懲大誡。”

“理當如此,莫要因為此事讓父皇落了個苛待臣子的名聲才至關重要。近日兒臣讀佛經有益,想在公主府內設個佛堂,以後每月前去兩次誦經念佛長期為父皇母後太子康健祈福,母後可恩準?”

思來想去,蘇提貞覺得不被人質疑的理由也只有這個了。

聞言她的話,慕氏心裏一暖,“你這是為我們好,母後怎麽會不恩準?公主府距離皇宮近,來去方便又安全,倒是比去靜安寺省心不少,你想做便做吧。”

“兒臣本來打算初一十五去的,後來覺得這兩個日子拜佛的人們太多,佛祖若是顯靈也照應不過來,便想初二和十六那日去,各在公主府停留一晚次日回歸,母後覺得如何?”

慕氏未覺得有何不妥,同意了她的安排。

這個事情解決之後,蘇提貞又待了半個時辰才離開,她一走,原本笑意盈盈的慕氏只剩一臉落寞,心事再也遮掩不住盡顯面上。

昨晚夜半被噩夢驚醒後欲摟身旁的蘇清修卻撲了個空,躺過的位置沒了溫度可見不是離開一會半刻了,正要披衣下床聽到外面傳來了動靜,她忙不疊又躺下裝睡,是蘇清修回來了,他並未掌燈,輕手輕腳的取衣重新躺下,一股淡淡的清香阻止了慕氏想翻身面朝他的舉動。

這個味道是婉妃住處常年使用的燃香,是她自己精心調制而成的,別的宮未有。

深更半夜他去隨雲宮幹什麽了?

這麽多年他去婉妃宮中的次數比其它妃嬪都少,從未有過宿在她宮中又夜半去隨雲宮的經歷,察覺這個點他去過隨雲宮後,憑借著女人的直覺不免讓慕氏心裏咯噔了一下,一直到天亮她都沒能再睡著。

早上她等候他主動坦誠去隨雲宮所為何事,但他只字未提,更讓她不安難過的是,她仔細詢問昨晚守夜侍女後,竟發現這不是第一次蘇清修半夜離開了,在該侍女當值期間,他就有十幾次之多宿在鳳賞宮卻半夜短暫離開,每次時間都不長,不超過半個時辰。

至於為什麽沒有對她提起,則是蘇清修再三交代的,以處理國家大事為由,守夜侍女自然不敢不聽從,若不是慕氏答應不會讓她因此事有性命之憂,守夜侍女自然是不敢說的。

這個事她忍了下來,連身邊的嬤嬤都未提,更是沒有對自己的子女說,一個人將此事壓在了心裏。

其實她偽裝的再好也還是被蘇提貞瞧出了端倪,在這個大女兒眼裏她的強顏歡笑比哭還難看,只是她自己沒有意識到,還以為成功騙過了。

在回傾雲宮的路上,蘇提貞面色略帶凝重,她多麽想直言不諱把一切都說出來,多麽想拆穿蘇清修的巨大謊言,多麽想痛斥這個偽君子!

但有人會相信她嗎?這是個未知數。

就算是自己的至親,她也沒有把握她們會相信這個看似荒誕的說法。

而且,她也無法解釋自己怎麽又會活一遍,若非自己親身經歷,也斷然不會相信世上竟有如此離奇之事。

太多太多問題了。

這件事還不能走漏一點風聲讓蘇清修蘇慎言等人知道。

宮裏人多嘴雜,若是消息傳出去,她只有坐以待斃了,畢竟眼下,蘇清修要對付她幾乎不費吹灰之力。

到了住處,林嬤嬤瞧她臉色不大好看,便問:“公主可是在鳳賞宮挨說了?”

“不是。”她搖著頭把披風解下遞去,“母後答應在公主府內設佛堂了,也同意我初二與十六在那住一晚回來。”

“既都已準許,那公主怎麽看起來悶悶不樂?”

“只是想起昨晚做的那個夢了。”蘇提貞坐下呷了口茶,“心裏像是有東西似的不舒服。”

昨晚夜色很深了才入睡,一直做夢,斷斷續續凈是前塵往事,醒來思來想後借夢說了一段給屋裏人聽。

她並未多說,只說夢見自己成婚後居住的公主府周圍都是豺狼虎豹,可怕極了。

“公主可別憂心多想了,您備受陛下與娘娘厚愛,將來又有太子殿下撐腰,誰敢跟您過不去,活不耐煩了不是?更別說將來您嫁人後,奴婢與阿嫵紫屏亦會跟隨您一同居住公主府,莫之又是府裏的侍衛長,絕不能讓府裏的蹄子奴才蹬鼻子上臉猖狂到無法無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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