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金夕臺公墓的時候，園區已經關閉了，連聖澤拿錢買路竟然也沒成功。

宮芃下車走到門衛室，說：“陳叔叔，是我，你開開門好嗎？我進去一會兒，很快就出來。”

一個年紀挺大的老頭走出來，看著宮芃半天才認出來：“是小宮啊？你可好久沒來了！”

“最近忙。”宮芃笑著說。

老頭打開了園門，揮揮手，說：“去吧去吧，這回可別再在裏面哭鼻子啦，當年差點沒被你嚇出個好歹來！”

連聖澤看著她，似乎在質疑她那句很少來。

宮芃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說：“那是很小時候的事了，有人故意騙我到這裏來，想嚇我。但我發現這裏很好，爸爸媽媽雖然不會回應我，但也不會有人來這裏欺負我。”

“我明白。”連聖澤艱難地點頭，他恨自己為什麽沒有那個時候就認識她。

他能想象得到，一個七八歲的小女孩，每次受了委屈就到這可怕的地方來找爸爸媽媽，每次都只能面對冷冰冰的墓碑，最後漸漸地絕望而不再來了。

墓園裏很安靜，遮天蔽日的松柏阻擋了晚霞的光芒，顯得陰森森的。宮芃許久沒來，差點沒能找到自己父母的墓碑，還是連聖澤問了名字替她找到的。

許承言、宮雅喬的墓並不在一起，中間隔了四五個位置。宮芃在宮雅喬墓擺上花，然後又走到許承言的墓前，也擺上花。或許因為長時間沒有人來，墓碑上的照片都已經褪了色，看不清人的樣子。

宮芃站在許承言墓前好一會兒，然後轉身：“走吧。”

“你不跟他們說點什麽嗎？”連聖澤問。

“他們聽不到的。”宮芃搖了搖頭，“是我太天真，明知道這樣還要來，白白浪費時間罷了。”

她這態度，跟對連聖澤有什麽兩樣？

連聖澤上前一把拉住她的胳膊，說：“你又不是他們，你怎麽知道他們聽不聽得到？現在重要的不是他們能不能聽到，而是你想不想說！”

他沒辦法為自己申訴，卻可以替兩位逝去的人辯解一句。

宮芃看他一眼，然後拉開他的手。蹬蹬地走回許承言的墓碑前，說：“爸爸，對不起，我想把你一手創辦的許氏建築整到垮，請問答應不答應？”

山間寂靜無聲。

宮芃笑著向連聖澤攤攤手，接著就往外走。

這時，林間忽然起了一陣風，宮芃瞇起眼睛等風過去，卻聞見風中一股淡淡的百合香氣，一片潔白的花瓣在空中隨風飛舞幾圈，緩緩地降下來落在了她的懷裏。

宮芃怔怔地接住那片花瓣，眼淚猝不及防地流了下來。

連聖澤上前握住她的手：“你看，他們還是會回答你的，只是，他們只能以他們的方法來回應。”

宮芃低下頭，肩膀微微顫抖。

連聖澤將她拉進自己的懷裏，把她的頭按在自己的肩膀上，說：“現在，這個肩膀估且還算是你的，盡情使用吧。”

宮芃“噗呲”一聲，眼淚鼻涕全蹭在他昂貴的外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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