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芃走出大樓時稍稍猶豫了一下，還是按照約定給連聖澤發了消息。

那輛已經變得熟悉起來的賓利車很快就出現在她眼前，簡直就像是在附近等著似的。但這一次，唐躍不在車上，開車的是連聖澤自己。

平時老是跟在後面的保鏢車也不見蹤影。

有他在，宮芃只能坐副駕座。

她拉上了安全帶，腦子裏卻還想著之前在公司裏的那些發現，思維模擬著種種可能性，連聖澤叫她也沒有註意到。

“想什麽呢？”連聖澤伸手覆上她的。

宮芃下意識就想抽回手，下一秒意識到是他的時候才停下來。

然而，他卻先收回了手。

“我在問你，是直接去你家嗎？”連聖澤重覆了一次自己的問題。

宮芃遲疑了一下，說：“能不能先送我到另外一個地方？”

“你說。”

“我想去一趟金夕臺。”

連聖澤雖然不經常在國內，但他也知道金夕臺這個地方，那是S市最大的公墓。他有些意外，但臉上只是體帖的笑笑，然後拿手機導航到金夕臺的路線。

“謝謝。”宮芃道了一聲謝，又繼續沈入自己的思維裏。

“能跟我說說嗎？”連聖澤問。

宮芃有些意外地擡起頭看他。

明明昨天他還一副恨她入骨的樣子，為什麽今天忽然變了？他現在這樣跟兩人剛認識似的，離她不遠不近，看似遵守著她劃下的界線，實則一步一步，不著痕跡的進逼。

連聖澤以為她沒明白，便解釋說：“你現在看起來好像有心事，可以說給我聽聽嗎？”

反正，只還剩下不到十天的時間不是嗎？宮芃徐徐舒出胸臆間的郁氣，說：“我父母葬在金夕臺，今天突然想去看看他們。”

連聖澤點點頭，沒有逼她。

“我其實是個不孝的女兒，他們去世了那麽多年，我卻很少去看他們。”宮芃笑笑，“我從來沒見過我爸爸，現在也回憶不起我媽媽的樣子。我也很少想他們，因為他們已經死了，死了就是沒有了。可是……今天忽然很想見他們。”

她哽了一下，說：“我才發現，我爸爸留下的東西被人拿去害人，我想毀掉那些東西也好過被別人糟蹋。但那只是我的想法，我不知道他自己怎麽想。當然，去了他也不會告訴我什麽答案的。”

她自嘲地笑笑。

“我明白。”連聖澤說，“如果是我的話，我寧願那些東西被你毀掉也不願意別人來動它。”

宮芃楞了一下，他的話裏好像有別的意思？

連聖澤好像沒發現似的，轉頭看著她，說：“就算不說這些，按照繼承法來看，你爸留下來的東西原本也是你的東西，毀掉你自己不要的東西不需要有什麽壓力。”

這真是……

不食人間煙火的富家公子才說得出來的話吧？

“……”宮芃眨眨眼，說，“謝謝，你安慰到我了。”

至從兩人重逢，她跟他說得最多的就是“謝謝”這兩個字了。連聖澤扯了扯嘴角，忽然停下了車。

宮芃正在疑惑，才發現路邊有一家花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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