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心準備的菜式沒人動，紅酒倒是被兩人你一杯我一杯的喝光了。

宮芃的酒量是出了名的一杯倒，喝醉以後就只會一直“咯咯”笑，這一點連聖澤早就領教過了。

連聖澤卻是天生喝不醉的體質，無論喝多少意識都是清醒的。他看著宮芃酡紅雙頰，一雙迷離的眼睛笑呵呵地看著他，抓著空的杯子說：“這一杯，又為了什麽？”

“為了你。”連聖澤說，他知道她醒來之後什麽都不會記得。

“哦。”

宮芃也不知道有沒有聽懂，擡起杯子做了個喝的動作，頭都仰到椅子後面去了也沒有喝到。她認真地研究了一下空的杯子，往下甩了甩，然後可憐兮兮地看著連聖澤，說：“沒有了……”

連聖澤透過空的杯子看著她，說：“嗯，沒有了。”

“你……”宮芃看著他，無力地趴在了餐桌上，“沒有了。”

明明只是她的醉話，連聖澤的心卻是被她的聲音抓握了一下般，緊繃得難受。

他以為宮芃是睡著了，放下杯子走到她身邊才發現她的肩膀正微微的抖動。

他整個人定住，好一會兒才慢慢地伸出手放到她抖動著的肩膀上，把她扶起來。她那張纖塵不染的臉上全是眼淚，她被吵醒似的睜開眼睛，不再隱忍地放聲大哭起來，一邊哭還一邊控訴地說：“沒有了……”

“是你不要的。”他不敢奢望這眼淚是為他，卻忍不住想跟這個不再理性的她說說話。

“是……沒有了。”她似乎只會這一句。

不管是為了什麽，她的眼淚都讓他心悸。

他輕嘆一聲，說：“我送你回房。”然後他摟過她，讓她的頭靠在自己的懷裏，抱起她向二樓走去。

她沒有動，但她的臉埋在他的襯衫裏，他能感覺到那地方傳來陣陣的濕意。

他把她放在二樓主臥的床上，拉開薄被蓋在她的身上。她很自覺地滾了滾，把被子完全裹在身上，然後睡了過去。

連聖澤也不管她是真睡還是假睡，只是像個雕像似的坐在床邊。

在十天期限之前他還是她的男朋友，就算更親密的事情他都有權利做，但他卻只是坐著，一直到天色漸亮，他的姿勢都沒有動過一下。

窗簾上漸漸泛白，微微的亮光照亮了宮芃的臉，露出她臉上已經幹掉的淚痕。

連聖澤這時才側過身子看著她的臉，著魔般的伸手撥開她的頭發，手指順著她的臉緩緩地滑下去，停在了她的耳邊。

他俯下身子，將一個吻輕輕地蓋在她的額頭上。

他想記住這種觸感，卻突然想起過那幾年，每到深夜他總是對著身邊的空氣描繪她的模樣，而現在，他還要回到那種生活裏去？

他突然間起身，拉開落地窗門走上了陽臺，初升的陽光溫柔地灑滿陽臺。

這是第三天。

按照宮芃的時間來算，是第三個十年。

他拉長了這一夜的時間，一秒也不願意放過，但依然在眨眼間就過去了。

他們之間的時間似乎永遠也無法正確的換算。

對於她來說，那是一個結束的期限，對於他自己卻是給自己一個重新挽回她的心的機會。

但他已經開始後悔，為什麽要答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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