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賓利車靜靜地停在公司樓下，像是蹲守獵物的黑豹，在黑暗中瞪著它的眼睛，一動不動。

她真的逃得了嗎？

宮芃在心裏輕輕地嘆氣，拉開車門坐上去。車內滿滿都是連聖澤的氣息，她不自覺的繃直了身子。

他永遠不會知道，她每次見他都要做多少心理建設。她平覆了一下不安定地心，自然地按下手邊的按鈕。一道隔板緩緩升起來，隔斷了駕駛座上唐躍的視線。

這時，她才開口：“你想……”

她剛出聲，他卻比她更快地出聲打斷了她：“你想讓‘出軌門’重演一遍？”

宮芃頓住。

原先，她是篤定連聖澤不是那樣的人，她才會有恃無恐，可是六年過去了，她不知道這段時光是不是真的改變了他。

連聖澤牽起一邊唇角，冷笑一聲，說：“其實同樣的手段用第二次也沒什麽意思，也許，這次可以換個目標。比如說這家清銘環保公司，比如說你那只蜥蜴，再比如說，你藏在江都市的宮明越！”

宮芃猛地轉過頭看著他。

雖然她的眼裏全都是憤怒，但連聖澤竟然有點享受這種感覺，只有這種時候，她的眼裏全是他。

“他們是我的底線。”宮芃毫不諱言地說，“你拿他們作籌碼的確可以讓我做任何事，可是這樣做有意義嗎？”

“有沒有意義做了之後才知道。”連聖澤說。

宮芃咬著唇，冷笑一聲說：“那你總得讓我知道你想做什麽，我才知道該怎麽配合你。”

“我說過，重來一次，結局讓我來決定。”連聖澤看著前方，雖然前方除了隔板之外什麽都沒有，“你這樣我可找不到由我作主的感覺。”

“我要一個時限。”宮芃說，“不能這麽無止境地糾纏下去。”

“無止境？”連聖澤猛地轉頭看著宮芃，眼裏竟然充滿了恨意。

宮芃的心臟頓時瑟縮了一下。

她在這雙眼睛裏看過滿滿的愛，看過溫暖的笑，也看過洶湧的憤怒，但卻從未看過恨。

他開始恨她了嗎？雖然這正是她要的結果，但她的心卻還是為之而揪疼起來。

“昨天你才得到了你想要的，僅僅過了一天你就跟我說無止境？”連聖澤咬著牙，俊美無比的臉上全是憤怒的狂風暴雨。他欺身過去抓住她的手腕，說，“告訴我，你的時間到底怎麽過的？”

度日如年般地過著。

在他身邊，周圍都是他的氣息，眼裏都是他，心裏也都是他，可她卻只有隨時會溺水的恐慌。

秘密終有一天會被發現，那時候她和小月亮就會齊齊落入萬劫不覆的境地。

所以，她時時刻刻監視著自己的心，不許自己露出絲毫在意他的舉動。

她做到了，可這根弦隨時都會斷。

宮芃擡起眸子，看著他的眼睛，說：“這一天，我感覺好像過了十年。”

連聖澤就像被燙到似的丟開了她的手腕。

車子平滑地行馳在路上，後座的空間幾乎凝固了一般，兩人的呼吸都好像被冰凍了一般。

好久以後，久到宮芃以為他不會再說話的時候，他忽然開口：“既然已經過了十年，那就湊足一個世紀，一個世紀後我會給你一個結局。”

“十天？”宮芃問。

連聖澤抿起唇，說：“這段時間你最好裝得像一點，你什麽時候開口提醒，我就什麽時候重來。”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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