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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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穆丞相已經猜到了?

也是,奉奉形貌特殊,楊廷璧見過他,穆丞相把楊廷璧扣了,一審就能知道。顧勵知道穆丞相是為了他好,別說陳奉跟他都是男的,就算陳奉是個女的,就憑他曾經幫過張慈兒,這幫深受儒家思想熏陶的士大夫們也不可能接受顧勵和他在一起。

但是——早在當初和陳奉在一起的時候,他對這些困難阻礙就已經有了預料,現在面臨穆丞相的詰問,也沒什麽好意外的。

顧勵淡淡道:“穆丞相,車中之人受了灼傷,暫時不能見人。還是讓朕先帶他入宮請禦醫看看吧。”

穆丞相笑道:“這內廷乃是陛下的,陛下要帶什麽人進宮,自然都由陛下做主。只是老臣希望陛下能三思而後行。”

顧勵誠懇道:“穆丞相,朕拿您當親人長輩般看待,朕雖然是一國之君,卻也是血肉之軀的凡人,不過二十出頭的年紀,想要與所愛之人在一起,穆丞相也要阻攔嗎?”

他打起感情牌,穆丞相卻是不好說話了,微微嘆了一口氣,向顧勵告辭。

顧勵回到車上,陳奉噙著笑看向他,忽然問道:“你是不是和我在一起時,便想到了會被這些人阻撓?”

顧勵點點頭。

“難怪那時遲遲不肯答應我,我還當你是在玩弄我的感情,倒是我誤會你了。”陳奉掃了一眼穆丞相離去的方向,說:“這些老頭子若非得礙事,我替你將他們除掉便是。”

顧勵:“……奉奉,這些都是我的肱股之臣,你不要亂來啊。”

陳奉垂著眸子,眼神冰冷:“我好不容易才能跟你在一起,這些人若是攪局,我不會放過他們。”

顧勵握住他的手,安撫道:“你放心,你放心,我會搞定的。”

陳奉沖顧勵笑了一下,與他十指相扣,說:“好吧,都依你。”

顧勵:感覺自己成了暴君獨寵的小妖妃。

到底誰才是皇帝啊???

陳奉又問道:“那給你下□□之人呢?我原先以為是俞公公對你用的下作手段,現在看來,俞公公不過是你的內侍吧?那下藥之人是誰?”

原來奉奉還在惦記這件事呢?

顧勵忙說:“是我後宮的嬪妃,我已經把她打入冷宮了。”

陳奉幽綠的眼眸一瞇:“你後宮還有多少妃子?”

“沒有了,正等著奉妃充實朕的後宮呢。”

陳奉勾起嘴角:“那好,能伴隨陛下身側,夜夜教陛下練字,乃是我的榮幸。”

他話音一落,顧勵不由得回想起了被他教導練字的恐懼,甚至感覺腰又開始酸痛,尾椎骨又開始酸麻起來了。

在體力恢覆之前,暫時不要跟奉奉調情了吧。論起搞顏色,他可不是這小狐貍的對手。

馬車進了宮,李棠已帶著人,擡著禦輦等著了。顧勵帶陳奉下車,拉著他上了禦輦。

看到陳奉,李棠眼角一抽,乖覺地不置一詞,跟在禦輦旁往乾清宮的方向去。

乾清宮內外把守的侍衛也比平時要多一倍,貞兒正站在宮門前墊著腳巴望著,周長順與幾名侍衛護在他身後。見到顧勵的禦輦來了,貞兒連忙跑上來,歡歡喜喜地叫道:“父皇!”

顧勵從禦輦上下來,把貞兒抱起來。貞兒原本興高采烈的,被顧勵抱在懷裏,委屈勁兒上來了,摟住顧勵的脖子哭唧唧道:“父皇去哪兒了?!嚇壞兒臣了!”

陳奉站在一邊,饒有興致地看著。

顧勵哄貞兒道:“是父皇錯了,貞兒別哭了。”

貞兒哭得跟厲害,撕心裂肺的。顧勵只得道:“父皇離開這幾日,你也不用念書,那不是應該很開心嗎?”

貞兒擦了擦眼淚,認真說:“只要父皇每天都陪著兒臣,兒臣願意天天念書的!”

沒想到貞兒會說出這番話來,顧勵心中一時間五味陳雜。他抱著孩子,帶著人進了宮裏,顧勵把人都打發出去,想讓貞兒和陳奉培養培養感情。

貞兒終於不哭了,坐在顧勵的腿上,打量顧勵身上的傷,見到他耳朵上擦著藥膏,哭唧唧地替顧勵吹吹。

陳奉問道:“這就是你那個便宜兒子?”

顧勵一窘,說:“莫再貞兒面前說這話。”

陳奉笑了一下,沖貞兒招招手。貞兒從顧勵膝蓋上跳下去,走到陳奉面前,盯著他的眼睛看。

陳奉問道:“我好看嗎?”

他的傷雖然還沒大好,卻也看得出形貌出色,貞兒點頭:“好看哩!”

陳奉又道:“知道你該叫我什麽嗎?”

貞兒冥思苦想,皺著小眉頭,搖了搖頭。

“叫我爹爹。”

顧勵剛喝了一口茶,險些噴出來,說話都結巴了:“你……你這跟孩子瞎說什麽呢?”

“這話可是你自己說的,怎麽就成了我瞎說了。”陳奉捏了捏貞兒的小臉蛋:“再說,要不是看在你把這孩子視如己出的份上,我還不想要個便宜兒子呢。”

顧勵回想了一下……好像他還真的跟陳奉說過這話。

貞兒被他捏了臉,有點害羞似的:“父皇,這個叔叔是什麽人呢?為什麽要貞兒管他叫爹爹?”

他跑到顧勵膝蓋邊,爬進顧勵懷裏坐著,這才小心地打量陳奉。

顧勵解釋道:“你私下裏叫他爹爹便罷了,有旁人在時,不可以叫的。他是爹爹喜歡的人,也是對爹爹很重要的人。”

他抓著陳奉的手,把貞兒的小手放在他手心裏:“貞兒,宮裏這些人,你唯一可以全心全意相信的,除了父皇,就是他了。明白嗎?”

貞兒見顧勵說的鄭重,懵懂地點頭。

陳奉有些動容,笑了一下。他原本是不大喜歡原主的這個兒子的,別說什麽做錯事的是大人,小孩子有什麽錯,陳奉的價值觀裏沒這種概念。只不過他已經看出來了,顧勵對這個孩子,是極為疼愛的,為了顧勵,他願意勉為其難,接受這個孩子。

而且,原主留下這麽一個孩子,也是一件好事。有這孩子在,顧勵不用為立儲的事去碰別的女人,他樂見其成。

陳奉抱起貞兒,說:“走,帶爹爹出去轉轉。”

陳奉抱著貞兒出去玩了,顧勵便把左近的人都叫來,吩咐事情。

他叫謝蓮帶一批人手,去真定縣周圍找一找那批寶藏的下落,哪知道謝蓮帶著人在爆炸的遺跡周圍找遍了,只撿到零星一點碎金銀,那大批的寶藏竟是下落不明。他把空墓室挖開,也仍是一無所獲,只得回了宮兩手空空地交差。顧勵聽了,推測這批寶藏或許是隨著暗河沈到地底更深處了,也有可能被暗河沖到了其他地方,只得先放下這事。

陳奉聽說沒把寶貝找回來,扼腕嘆息,責備顧勵:“當時叫你按住了別松手,你倒好,非得往火坑裏跳。這麽一大筆錢呢!”

“奉奉你咋這麽財迷。我當時不往下跳,你人可能就沒了。”

“這可是給你的聘禮!”陳奉嘆氣道:“罷了罷了,既然渾家(1)喜歡把金銀珠寶往水裏丟,聽個響,哄你開心也沒什麽不可的。”

顧勵其實也怪心疼的,這麽大一筆錢若是能找到,遼東的軍費就有著落了。不過往好處想,他都已經把奉奉救回來了,丟一筆錢算破財消災,人不可太貪心。

此外便是楊廷璧的事,他和書童被關了幾天,顧勵把兩人放了,楊廷璧請到宮中,路引交還給他。

楊廷璧見到顧勵無事,松了口氣,勸說顧勵:“陛下往後不可再獨身一人出京了,陛下離去後學生便後悔了,怎麽說都該追上去的。”

原還想問問陛下有沒有追上那年輕人,可看見陛下輕松愉悅的模樣,楊廷璧心中涼了半截。

不用說,肯定是追到人了。

也是,陛下這般龍姿鳳章,風華絕代,有什麽人可以拒絕得了呢?

楊廷璧心裏酸。

顧勵說:“這幾日叫楊舉人受委屈了。”

楊廷璧道:“學生的事都是小事。再說,這事也算是因學生而起……”

他猶豫地看看顧勵,原是想再問問陛下和那年輕人究竟是什麽關系,可話到嘴邊才醒悟過來,陛下的私事,豈是他能過問的。

楊廷璧轉而道:“陛下原來就是顧宜興,先前學生多有冒犯,不知天高地厚,還望陛下不要跟學生計較。”

顧勵笑道:“怎麽會計較?楊舉人才華橫溢,學識淵博,往後《大楚晨報》上為朝政宣傳之事,朕還想交給你來辦的。”

楊廷璧聽得心中一熱。

因著陛下出京,殿試成績遲遲未出,雖然知道自己的排名應當不會太差,但是聽見陛下親口稱讚,那感覺還是不一樣的。

楊廷璧看了顧勵一眼,心中頗為欣慰,若能入朝為官,隨侍陛下左右,也不枉費他二十年寒窗苦讀的心血。

楊廷璧離開後,陳奉從後頭走出來,看著他離開的方向,哼了一聲。

顧勵說:“雖然尚未過問殿試成績,但這位楊舉人多半就是狀元郎了。朕很看好他。”

楊廷璧看顧勵的眼神,陳奉一眼就能看明白,酸溜溜道:“你看好他,他卻怕是不想給你做朝臣,倒是想給你做後妃呢。”

顧勵登時臉上一紅,說:“不要這樣說,人家一個清高讀書人,哪會有這般心思。”

陳奉也不提了,免得提多了,顧勵原本對楊廷璧沒有那種心思,被他提醒,反倒上了心。反正這後宮他已經摸熟了,就算自己不在,也可以叫俞廣樂盯著他,而且楊廷璧是讀書人,臉皮薄,怕是自己都還沒能戳破那層窗戶紙,小小對手,不足為懼。

叫他煩惱的,反倒是穆華齡這老頭。

他才在宮裏住了不過幾天,穆丞相就頻頻進宮,勸顧勵別再把陳奉一個大男人留在後宮了,這於理不合。後宮的男人除了陛下,便只能是太監。

顧勵也知道,前朝雖然也有搞同性戀的皇帝,可的確沒有把戀人當做後妃放在後宮裏的,可他跟陳奉正是戀情火熱的時候,要他跟陳奉分開,實在是不舍得。

這還不是最叫他頭疼的,最近諫言們終於聽說了他私自出京的消息,簡直炸了鍋一般,不僅要上疏罵他,還要當面罵他。顧勵心說還好他們不知道自己是為了一個男人幹這離經叛道之事,否則還不得把他的乾清宮炸了。

顧勵早知道這事是瞞不住的,穆丞相原本被關在文華殿裏審閱殿試考卷,文華殿外圍有禁軍把守。自己出了京,穆丞相為了穩住朝堂後宮,只能出了文華殿,令禁軍保衛好顧由貞,他與崔釋坐鎮武英殿,瞞住顧勵不在的消息,以免京城有人渾水摸魚,鬧出亂子來。

現在顧勵回來了,朝臣們再一琢磨,不就想通了麽。

諫言們又是哭又是罵,把顧勵弄得煩不勝煩,催著穆丞相趕緊把殿試成績放榜公布,轉移這些人的註意力。

不過沒想到,在殿試成績出來之前,另外一條消息成功幫他轉移了註意力。

但顧勵高興不起來。

先前他派人送往遼東的火器,居然被建虜劫走了。焦烈威火冒三丈,清查關錦防線,究竟是哪一環出了紕漏。哪知道這事不賴他,是送火器的官員們出了山海關後,遇到前來迎接的寧遠官兵,便欣然把火器交給了人家,誰知道這幫人是建虜找人假扮的。

顧勵也氣,叫人把這幫官員們下入牢中,催促王恭廠趕緊再生產一批鳥銃來。

夜裏他批閱完奏折,想起這事,實在睡不下,對著火器的圖紙大眼瞪小眼,陳奉走到他身後,抱住他,問道:“陛下,奉妃來教您練字了。”

顧勵嘆了一口氣,說:“練字,朕的字就是能寫出花來,也解不了這燃眉之急啊。”

陳奉抱住他,下巴擱在他肩膀上,看了看桌上的圖紙,嗤笑道:“你在為這事煩心呢?怎麽不來找我?”

顧勵眼睛一亮,問道:“難道你手裏有歐洲新式火器的圖紙?”

“圖紙倒是沒有,我帶那玩意兒出海做甚?不過我為了對付沿途的海寇,買了不少新式火器,正好借你一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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