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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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廣樂看著陳奉,說:“若不是我在宮中,頻頻為義軍傳遞消息,張將軍焉能勢如破竹,一路北上殺入京城?”

俞廣樂也是沒辦法,陛下指望不上,他只能勉強自救了。他已從陳奉與陛下的話中分析出了不少信息,首先陳奉並不知道顧夷辛乃是陛下,其次,聽他的話,竟然認為自己與陛下之間有茍且之事,且自己還經常折磨陛下,俞廣樂想到這點時,覺得自己快冤死了!第三,顧夷辛來到自己身邊,是為了幫陳奉刺探消息。

綜上所述,陛下在陳奉面前的身份,乃是叛軍的探子。叛賊陳奉不知道,還跟陛下相愛了。

為什麽會這樣?在自己不知道的時候,究竟發生了些什麽?

俞廣樂內心崩潰,表面平靜,繼續說:“夷辛這段日子,從我這裏帶出去不少消息吧?那些都是我故意給他看的。”

陳奉冷笑一聲:“你以為我會信?”

俞廣樂說:“你若是不信,可以讓人把我上衣解開,看一看我的後背。”

陳奉思索片刻,對手下人使了個眼色。

手下人走上前,仍捆著俞廣樂雙手,只解開他身上的繩索。那衣服脫下來,露出精壯的身材,簡直叫人詫異。一般太監們去了勢,因激素作用,身體逐漸發福臃腫,體毛稀疏,俞廣樂卻還能保持著成年男子的身材,委實特別。

更叫人詫異的,卻不是他這般強健的體魄,而是他胸口一個可怕的烙印。

俞廣樂看了顧勵一眼,轉過身去,露出後背來。他後背竟爬滿了猙獰的鞭痕,仿佛是深色的蟲蛇,在那本該優美的背部盤桓蜿蜒,若隱若現。

顧勵倒抽一口冷氣,俞廣樂跟了他這麽久,他從來不知這人身上竟然還有這樣的傷痕。

陳奉面容仍舊冷漠,仿佛多大的傷害都不能撼動他似的。

俞廣樂轉過身來,對家仆道:“勞煩替我把衣服穿上。”

陳奉使了個眼色,家仆便走上前,替俞廣樂把衣服拉上。

俞廣樂解釋說:“我原本是福建建陽人,我爹乃是當地一有名的書商,叫俞述懷。”

陳奉聽見這名字,終於有了反應,眼皮輕輕一顫。他這動靜十分微小,可顧勵一直關註著他,又熟悉他,立刻便察覺到,陳奉定然是認識或了解這名叫俞述懷的書商的。

不過,俞廣樂說的是真的嗎?他當真是書商之子?難怪上次竟向他求取內廷府庫內的一副銅活字,原來這幅銅活字是他父親的遺物嗎?

俞廣樂說:“我父親酷愛收集字畫,大半的家當都用在這字畫收集上了。父親有一書齋,叫做桂蕉齋,裝滿了父親收集來的名家字畫。小時候,我經常在那條落滿了桂英的青石小道上玩耍。”

俞廣樂說的極認真,或許是這些回憶在心裏憋太久了,在思念中被反覆咀嚼,急需一個傾吐的出路。

“有一天,我爹得到了一副趙孟頫的真跡《秋郊飲馬圖》,建陽不少才子文士都曾來桂蕉齋看過這幅畫。知縣王紳提出想買下這幅字畫,被我父親拒絕。後來,王知縣以非法刊刻書籍為由,把我父親逮捕抄家,我和母親攔了福建巡撫的轎子告狀,卻被他派人用亂棍打了一頓,我母親因此落下殘疾,纏綿病榻,沒兩年便去了。我心中含著這口怨氣,葬下母親之後,我入京告狀,多番打聽,才知道原來這王紳認了王正當爹,那副《秋郊飲馬圖》便是送給王正的。”

俞廣樂苦笑一聲,看向陳奉:“王正知道了此事,派人把我索入牢中,一番拷打,這傷便是那時留下的。那之後我為了報仇,凈身入宮,尋找機會報覆王正。想必你也能猜到,王正此人權勢滔天,我人微言輕,焉能動得了他。是以我只能與義軍合作,裏應外合。”

陳奉問道:“你是如何自宮中傳遞消息出來的?”

俞廣樂說:“宮中西南角有一廢殿,每日黎明時分,禁軍換防時會有片刻空隙,我便是從那裏出來,把消息傳給解家胡同一名小乞丐,他會把消息帶給我的下家。這下家究竟是誰,我卻是不知道了。”

他說到解家胡同,眾人立刻都想到曾在解家胡同圈養小唱姐兒的宮二。只是宮二已經死了,不可能再把人拉來與俞廣樂對峙。

顧勵一時間聽得心頭迷霧重重,原本想著俞廣樂所言,是他真假參半的杜撰,可俞廣樂說到後來,竟是有鼻子有眼的,一時間他也迷惑了,俞廣樂究竟說的是真的,還是只為騙騙陳奉?

俞廣樂這一招高明啊。

陳奉看著俞廣樂:“這麽說,你果然是義軍中的人?那你既然有機會接近狗皇帝,為何不幹脆了結了他?”

“一來我極少有機會接近他,二來我的仇人是王正,殺皇上有什麽用,平白搭上了性命。”

陳奉沈吟思索。

俞廣樂看著他:“我的身份已一五一十地向你交代了,陳天師應當明白我的誠意了。既然夷辛也是向你傳遞消息,又何妨多我一個呢?”

“這麽說,我今天應當放過你了。”陳奉語氣和緩,卻倏然臉色一變:“你折辱我所愛之人,我怎能輕易放過你!”

俞廣樂看了顧勵一眼,說:“其實……先前,我不知道夷辛是義軍的人,知道之後,便不曾再……”

他也不知親愛的陛下究竟跟陳奉背地裏編排了一些什麽話,是以說起來吞吞吐吐,斟酌小心。

陳奉卻認定他心裏有鬼,面無表情,問道:“不曾再如何?”

顧勵連忙說:“奉奉,我不是跟你說過,近日俞公公公務繁忙,壓根沒時間碰我。既然他也是咱們的人,留下他的性命,咱們還能多一條線索,若是殺了他,我也不能再為你傳遞賽先生的消息了。”

他故意把賽先生這個人物說出來,只因這賽先生,完完全全是他在陳奉跟前杜撰的,俞廣樂壓根不知道,若是陳奉問起,俞廣樂必然要露出馬腳。

俞廣樂聽見這話,果然擡頭看了他一眼。

陳奉背過身去,顧勵已看出來他內心的掙紮,抓著他的手,嘆息道:“奉奉,你若當真無法容忍他,那便殺了他吧。我實在不忍心看見你這般左右為難。”

陳奉看著他:“你一會兒勸我放了他,一會兒勸我殺了他,究竟是怎麽想?”

顧勵說:“於吾等聚義大事來說,自然是放了他為好。可若你當真容不下他,這根刺紮在心裏,不如拔了。他於我而言不過是普通人,我不想你每次想起他都如鯁在喉。”

陳奉看著顧勵的眼睛,終於是松了口:“他父親俞述懷曾經救過我師父,看在我師父的份上,我便放他一馬。”

他揮揮手,家仆替俞廣樂解開了繩索。

其實他把俞廣樂引到這處來時,便已決定要殺了此人,以免他的住處暴露。可沒想到俞廣樂之父竟然曾經救過他師父。他並不是多麽仁義的人,可若是師父泉下有知,知道他居然殺了恩人之子,定然要耿耿於懷。

此外,他已能完全篤定夷辛喜歡著他,這篤定讓他感到安全,這感覺前所未有,無比清晰,無比深刻,讓他沈湎其中,俞廣樂的存在便不那麽重要了。

俞廣樂問道:“敢問天師師父高姓大名?”

陳奉轉過頭,看著他:“我師父不過是漲海上捕魚的船夫罷了,你不認識。”

俞廣樂說:“多謝陳天師高擡貴手。今後我必定為天師肝腦塗地,若有什麽消息,一定讓夷辛第一時間傳給天師。”

陳奉看著他,突發奇想,說:“那就讓夷辛留在我這裏,每五日去你那處接一次消息便可。”

顧勵登時懵了,奉奉這要求並不過分,可是他不能答應啊!他可是一國之君,每天都有政務要處理,有兒子要帶啊!

到底是俞廣樂機靈,說:“夷辛在我的住處沒少露面,不少宮人都認識他,突然消失不見,恐怕我要被人猜疑。我以為還是不要變動為好。陳天師放心,我既然已經知道夷辛乃是義軍中人,又是陳天師的心上人,自當好好供著他。要不陳天師到我的住處去?”

顧勵眨了眨眼,忽然明白,俞廣樂這是以退為進,陳奉心思重,是不會答應的。

果然,就聽陳奉說:“不了,我到了你的住處,若有什麽意外,咱們三個都要完蛋,罷了,那便讓夷辛三天來我這處一次。”

俞廣樂遺憾道:“好吧,天師放心,我會好好待他的。”

陳奉問道:“賽先生之事,你知道多少?”

俞廣樂斟酌著,不敢說太多,就怕穿幫,他哪知道親愛的陛下給他挖了多少坑。他說:“我與這位賽先生往來時,夷辛也見過他的。夷辛對天師說的,便是我所知道的全部了。”

陳奉不免有些乏味,說:“原來你也不了解他。”

顧勵適時地補充:“賽先生乃是陛下最為倚重之人,行事又十分神秘,能與他打交道,得到他一些手書,已經是十分不容易了。”

俞廣樂點點頭,又說:“陳天師,我今夜還得回去,否則宮裏找不著我,怕要怪罪,賽先生此人,我會多加留心,若有所獲,一定第一時間讓夷辛帶出來。”

陳奉便讓家仆將他帶了下去。

陳奉看向顧勵,握著他的手,說:“沒想到這俞公公會在今夜前來,平白耽誤了好些時候。”

他拉著顧勵,往閣樓上走。顧勵問:“是你將他引來這裏的?”

陳奉哼了一聲:“原本沒想過要放他回去。”

顧勵幹笑道:“是啊,是啊,誰能猜到他居然會是咱們的人。”

俞廣樂說的話,也不知幾分真幾分假,待回了宮,定要找他來問個清楚。

今夜這一關總算是過了,顧勵悄悄松了口氣。

也是他疏忽了,原以為經過上次囚禁之事,奉奉願意放了他,就應該是對他放了心,哪知道奉奉居然還是放不下對俞公公的殺意,冒著暴露的風險也要把人引來殺了。

顧勵忍不住從身後抱住了陳奉。

陳奉回過頭,借著閣樓內的燭光看著顧勵。他幽深的眼眸中溫情脈脈,渾然不是看俞廣樂時那冷酷無情的神態。

顧勵湊上前,輕輕地在陳奉嘴角落下一個吻。

他已經了解到了陳奉性格的多面,也明白了產生這種性格的根源。

那是顛沛流離的生活在他內心的烙印,是這冷酷世間在他內心的投影。

他得到的愛太少,受過的苦太多,永遠不可能成為貞兒這種小糖包。

他只能冷酷,只能無情,只能有仇必報。他要繃緊每一根神經,面對命運的惡意狠狠還擊。

但是顧勵遇到了他。雖然這是一個與他迥然不同的人,但顧勵能夠理解他。

他想抹平陳奉內心的傷疤。

他想給陳奉,很多很多的愛,和堅不可摧的安穩。

陳奉還不知顧勵內心究竟在翻天倒海想些什麽,見他獻吻,還當他是在撒嬌,摸了摸他的臉頰,低聲道:“怎麽撒起嬌來了?嗯?方才嚇到你了嗎?”

顧勵搖搖頭,抓住陳奉的手,與他十指相扣,問道:“上次來是讓你種了牛痘,你可還好嗎?”

“不過發了兩天熱,沒甚大不了的。”

陳奉拉著他,在窗前坐下,讓顧勵坐在他腿上,把人抱著,笑道:“怎麽了?”

顧勵抱住他,把頭埋在他的頸項間:“奉奉,如果我能早些遇見你就好了。”

“若是早些遇見我,我是不會讓你到京城來做線人的。”

“不是,我是說,若是能在你小時候就遇見你,我一定會跟你成為好朋友。”

陳奉笑了:“那可不一定,我小時候可不是什麽乖孩子,為了活下去,什麽壞事都幹的。你不會喜歡我的。”

“你所有的面貌我都喜歡。”

陳奉卻是當他在說情話,臉上一抹薄紅,笑道:“你就會哄人。好幾天沒見你,來,跟奉奉弟弟打個招呼。”

顧勵原本正溫情脈脈地跟陳奉剖白心跡,哪知道這廝忽然就搞起了顏色,登時郁悶,方才說的話,陳奉這小子聽進去了沒有?

“嗯?怎麽不動?”陳奉聲音沙啞,把顧勵按在窗戶上:“不是說,我所有的面貌你都喜歡嗎?把你的喜歡拿出來給我看看。”

顧勵被折騰得快散架時,精神恍惚地想,究竟是什麽讓一個純情少年變成這種只知道搞顏色的老司機?說來說去,這事情還是該怪郭昭儀!

顧勵第二天黎明時分回的宮。

陳奉折騰了很久,他累壞了,簡直不想醒過來。可若是不掐著時辰回去,容易露餡。

在這種暮春的黎明,從戀人的被窩裏爬起來,靠的都是毅力啊!顧勵一點一點坐起來,揉了揉腰,陳奉也醒了,仍閉著眼睛,問道:“晚些回去,俞公公不會說你的。”

“兒子還一個人待著呢,我得回去看看他。”

陳奉沒說話,顧勵能感覺到他不開心了。他彎下腰,在陳奉臉上親了一下。

陳奉哼了一聲:“就知道討好我。”

顧勵捏了捏他的手,走下床,穿上衣服。陳奉也跟著起來,披著衣服,兩人一起走過晨霧彌漫的槐花庭院,陳奉送他到陳府門口。

顧勵來到皇宮西南角,確認周圍沒有人,翻墻進去。哪知道雙腳剛落地,就看見廢殿後站著一個人,顯然是在等著他呢。

兩人四目相對,俞廣樂走上前來,行禮道:“陛下,臣帶了替換的衣物,您先換上吧。”

顧勵換好衣服,看著俞廣樂,現在回憶起來,他仍然無法判斷俞廣樂說的究竟是真是假,看俞廣樂的眼神,也不禁帶了兩分探究。

俞廣樂說:“臣知道陛下一定有很多的疑問,陛下先回宮吧,臣會把知道的都一五一十交代清楚。”

顧勵想起來,俞廣樂有昨夜一場虛驚,還是被他害的。而且他和陳奉的關系,俞廣樂也知道了,顧勵一時間不禁尷尬,默默帶著俞廣樂回乾清宮去。

貞兒還在呼呼大睡,李棠就守在寢殿內,見顧勵回來了,松了一口氣,默默退下。

顧勵看了會兒貞兒,帶著俞廣樂進了東暖閣。一進去俞廣樂便立刻跪下,說:“求陛下饒命!”

顧勵問道:“你犯什麽錯了,朕要取你性命?”

俞廣樂低著頭:“臣知道了不該知道的事,但是臣絕對不會把這事說出去,還求陛下饒臣不死。”

原來他為的是自己和陳奉的事。

顧勵說:“你這般聰明,焉能猜不到,若是朕想要滅口,昨夜就讓陳奉殺了你了,何必費勁保下你?”

俞廣樂立即叩頭謝恩。

顧勵說:“先不急著謝朕。朕問你,你昨夜所說,都是真的嗎?”

昨夜雖說陳奉是看在師父的份上,放他一馬。但是能在陳奉面前鎮定自若,臨危不懼,俞廣樂這個人絕對不簡單啊。如果不是進宮當了內侍,以這人的出身與能力,必然能成為朝廷重臣。

實在是可惜了。

俞廣樂說:“臣的確是建陽書商俞述懷之子,那副銅活字,便是臣的父親所刻。陛下記得,這銅活字是怎麽來的嗎?”

這都是原主在時的事,顧勵又怎麽清楚。

俞廣樂笑了一聲:“陛下,那時我父親家財盡數被官府籍沒,王知縣扣下那副《秋郊飲馬圖》與我俞家多年積累的家財,其他字畫珍品並我父親收藏古物,一並送到京城中孝敬他的幹爹王正。王正留下珍寶,轉手便把這幅銅活字獻給了您。想來您是沒印象的。”

顧勵說:“當時朕並不知道這銅活字上居然沾染了無辜百姓的鮮血,否則朕定然要為你父親做主,翻查冤案的。你既然進了宮,為何不說呢?”

俞廣樂說:“後宮朝堂都為王正一手把持,那時我剛進宮,分在直殿監,倒是能偶爾看見陛下,只不過陛下您一向信賴王正,又怎麽可能聽我這一小小內侍說的話呢?我若找您,豈不是反而要打草驚蛇?後來我被分到郭選侍處,她不過是個不受寵的選侍,王正曹存霖不把她放在眼裏,太後亦時常敲打嗟磨她,我更是沒辦法求她的。”

“所以你就和叛軍勾結,把消息傳到宮外,是嗎?”

俞廣樂沈默了片刻,跪下來,向顧勵磕了個頭,說:“陛下,這一段不過是臣編的,若是不編的像一點,陳奉那般聰慧的人,豈能輕易相信我?”

他眼眶紅紅的,看著顧勵,那眼神可憐兮兮,倒像是一只快要被主人拋棄的小狗似的。

顧勵打量著他。俞廣樂說的似假還真,他實在琢磨不透啊。

俞廣樂見他不說話,竟然哽咽起來。

顧勵瞪了他一眼,說:“行了,男兒有淚不輕彈,朕又沒說要殺你。此事便算了罷,過去便過去了!”

俞廣樂是個聰慧能幹之人,再加上他身世這般淒慘,顧勵起了愛才惜才之心,這事也不想刨根究底地追問了。

俞廣樂還是哭得厲害,又跪了下來,說:“謝陛下!陛下寬容仁慈,臣唯有肝腦塗地以報!”

顧勵一時間手足無措,也不知該怎麽安慰俞廣樂。這是冬暖閣門口探出一個小腦袋,咦了一聲:“父皇,俞伴伴,你們在做什麽哩?”

貞兒正赤著腳,站在門邊打量兩人。

顧勵沖他招招手,貞兒便跑上前,拉住顧勵的手。顧勵小聲說:“俞伴伴想起傷心事了,你快去安慰安慰他。”

貞兒走到俞廣樂身邊,伸出手,拉著俞廣樂的衣袍,仰著頭說:“俞伴伴,你怎麽了呢?不要傷心了,好嗎?”

俞廣樂似是覺得羞赧,擦了擦臉,沖貞兒笑道:“我已經沒事了。謝謝小殿下。”

貞兒便跑回顧勵身邊,小炮彈似的撞進顧勵懷裏。

顧勵的腰被折騰了一夜,被貞兒這一撞,登時整個人都要螺旋升天了。貞兒見顧勵一副魂魄都要被撞飛表情,疑惑道:“父皇,你怎麽了?”

俞廣樂看著顧勵,目光逐漸呆滯。

似乎知道了什麽不得了的隱情。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頭疼炸了,可是斷更就沒全勤了,我打著吊瓶也要上啊。

於是就買了止疼藥,叫元胡止痛片,大家有了解麽?我吃了兩片,媽說我吃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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