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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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是顧由貞的祈禱生效了,或許是這偌大的北京城中,八十萬人中也有一個人在關心著他,顧勵的病好了大半,有精力處理正事。

牛種案已徹查完畢,那些貪汙牛種的官員,悉數革職查辦。顧勵要求這些人把耕牛糧種歸還農人,再折銀贖身。這些貪官們若是按照現代的法律,應該剝奪人身自由,牢底坐穿。可這是在古代,把這幫人抓進牢裏,還得養著他們。

刑部的大牢人已經夠多了的,還不如讓他們折銀贖身,按犯案情節輕重分別給與處罰,如此一來國庫還可收一筆錢。

此外便是重賞有功之臣。在剿匪一事中表現突出者,督察剿匪中表現突出者,鳳翔府案與牛種案中表現突出者,皆有獎賞。錢不多,但顧勵親自挨個發到他們手上,又說了幾句激勵的話,對這些人亦是一種鼓舞與肯定。

因牛種案拔出一片地方上的貪官汙吏,需得對地方官進行任命和調整,吏部進了一批人事任免名單。顧勵挨個跟這些官吏們談過話,又從各個渠道打聽,對官員們有了一定的了解。

地方官的任命比之京官需得更為慎重,黎明百姓日子過得如何,都看地方官的能力如何,因此顧勵勾劃過,還請穆丞相入宮商議,這才定下了各個府州縣的行政長官。

顧勵這般慎重,還有其他的原因。北直隸的牛痘接種已做的差不多了。下一步就是在全國範圍內鋪開接種工作。這事他不可能再像盯著北直隸一樣盯著地方,只能靠地方官們指揮調度。地方官們這項工作做得如何,就看今年天花會不會爆發了。

顧勵交代了穆丞相接種牛痘一事,穆丞相剛離開,李棠進來跟他回稟,這幾天他身體不適,不少地方官和宗室皇親送了補品進宮。顧勵看過單子,江西的寧王,衛輝府的潞王都送了東西來,雖不算稀有,但也是一番心意。因成親王一事,顧勵與地方宗室皇親來往頗頻繁,這二王乃是他著意拉攏的皇室,顧勵想了想,便讓李棠從內廷府庫取些珍品,給兩王送去。

顧勵又掃了一眼,赫然看見楊尚書送來了一對老母雞,一對豬腰子。

楊尚書的禮單在一堆鹿茸人參中真是夠特別的。可問題是,送豬腰子,楊尚書啥意思?給他補腎啊?

楊尚書一向正直清廉,家貧無餘財,沒想到居然會為了他這般破費,顧勵不由得心情覆雜,對李棠說:“豬腰子炒了,老母雞送到禦用監……不,禦馬監去養著,生了蛋便給楊尚書送去。”

晚膳便是吃炒腰花,貞兒坐在旁邊,看見父皇的桌案上有一盤他沒有的菜,好奇道:“父皇!那是什麽呀?貞兒也要吃!”

顧勵幹笑一聲,對他說:“貞兒,你現在還用不著吃這個……”

貞兒悶悶不樂,撅著嘴說:“父皇,貞兒今天又學了一個成語哩!”

顧勵問他:“什麽成語?”

“不患寡而患不均。父皇,這個成語的意思就是,父皇有好吃的,貞兒沒有,這樣很不公平,還不如都沒有!”

貞兒這小嘴真是越來越能說會道了,顧勵當然不可能給這麽小的孩子吃腰子,便讓人上了一疊豌豆黃,算作對貞兒的補償。

剛用了晚膳,顧勵覺得自己渾身都是膻腥味兒,正叫人把窗戶打開透氣,穆丞相又進來,跟他回稟今日都察院設在京城中的監察部接到的一起案子。

《耿郎君赴京告禦狀》已傳遍了大江南北,再加上顧勵特意交代需得在邸報上提及,進京告禦狀費用由朝廷報銷,最近監察部收到不少案子。

雖然告的都是小官小吏,譬如某地的吏胥勒索錢財謀害人命,但事關百姓無小事,顧勵雖是把監察部交給都察院,但這些案子都有查問過。

今次穆丞相帶來的案子,卻是非同尋常。

只因這人狀告的,乃是福王。

老福王被叛軍充作人質,讓焦烈威一箭射死。新上任的福王乃是嫡長子,比顧勵大不了幾歲,顧勵審問成親王案時,他還曾上疏為成親王求過情來著。

苦主是個年輕人,父母乃是福王皇莊內的佃戶。這為福王管理皇莊的太監太過苛刻,竟把佃戶夫妻二人逼死。是以苦主前來進京告禦狀,請顧勵為他做主。

顧勵一看,來了精神。這福王食邑四萬頃,據小譚說,河南的好田良田,都叫他圈占了。穆丞相與都察院左都禦史已細問過這苦主,原來這家人的田也是叫福王使手段霸占了去,夫妻二人不得不做了佃農。

顧勵早就想對福王動手了,苦於沒有由頭,如今正好,福王撞進他手裏來,這等好機會,不能放過。

顧勵當即點了幾個官員名字,欽點一人為欽差,由他帶人出京調查福王案,搜集線索後交由三法司裁奪。

穆丞相卻有些猶疑,問道:“陛下,您徹查了成親王的案子,現如今皇親們人人自危,若是再動了福王,就怕宗室要生出不滿啊。”

顧勵知道,他先前動了成親王,他應該安撫好其他皇親宗室,免得這幫人心生恐懼,要給他添亂。顧勵的行事原則是,絕不同一時間得罪所有人,他打壓了成親王的同時,也留心拉攏寧王與潞王,至於其他幾個親王,都翻不出什麽水花。

且這證據都撞手上來,沒有輕易放過的道理。若是瞻前顧後,那可什麽事都別做了。而且這年輕人來京城告狀,百姓們可都看著呢,他若是包庇成親王,朝廷還有公信力可言嗎?

顧勵想了想,又給各地的藩王去了諭令,借著讓各地藩王督促種牛痘之事,暗示他們只要老實安分,自己不會與他們為難。

福王掀翻了杯盞。

文和貴小心垂下眸子,家仆們站在他身後,眾人皆不敢動彈。

“這做的是什麽鬼東西!燙得不能入口!文和貴,本王請你來,是給本王添堵的麽?!”

文和貴連忙跪下,左一個巴掌右一個巴掌,給自己掌嘴。

福王看夠了,才罵道:“礙眼的東西!滾出去!”

文和貴連忙離開。

家仆們小心翼翼地上前,把碗碟撤了,地上的杯盞打掃幹凈。沒人敢說話,他們都知道,福王現在心情不好的原因。

前陣子京中成親王府傳來的一封信。

有人到京城中告了福王一狀,陛下已下了旨,命人徹查此事。這事已傳到了河南的地界上,外頭百姓們各個額手稱慶,福王府的下人們雖然不敢說話,可不少家仆早已對這惡主生恨,暗地裏也等著看福王落馬。

如果說這只是□□的話,那麽真正叫福王爆炸的,就是這兩天自各地藩王送來的信件。

福王想聯合藩王們上書,名為勸諫,實為警告,他自以為皇上先是動了成親王,再來是想動他,想必會讓不少宗室心寒齒冷,召集宗室子弟們一起上書,應當不是難事。可誰知道應者不過寥寥,其他人都各謹言慎行,不敢出聲越界。

福王卻不想想,他爹最受先帝的寵愛,先帝一度要把皇位傳給他爹。老福王在封地上作威作福,他子承父業,也是個混不吝的混世魔王。可其他親王們都是自一兩百年前的祖輩們開始便生活在封地,哪裏也去不得,更別說私下裏培養勢力,能保下先輩們的基業,日子過得去便心滿意足,誰敢跟著他一起跟皇帝對著幹?手裏沒兵,誰敢造反啊?

“潞王這條狗,對皇上還真是忠心啊!怎麽著,陛下動了我,他也能跟著分塊肉?”

潞王的封地在河南衛輝府,與福王最近,福王最早去信給他,潞王卻沒有響應,反而勸福王行事需得小心謹慎,看清形勢,識時務者為俊傑。

“說到底,只有齊王夠兄弟……果然是患難見真情!”福王捏著齊王的來信,既然只有齊王響應他,無法策動皇親們共同上書了,那麽他要報覆,便只能換一種方式。

“他要讓百姓們種勞什子牛痘,我便教他不能如願!”

福王命人給齊王送了大批的珍寶字畫,又暗示齊王暗中阻撓種痘之事。齊王是個實心眼兒的山東漢子,被福王一煽動,怕顧勵的刀子落在他頭上,鐵了心要跟著福王搞事情,立刻便安排人散布流言,聲稱種痘不僅於抵抗天花無用,反而要損傷身體,乃是妖術。

百姓們都是看過《大楚晨報》的,見流言傳得這般兇猛,半信半疑,不敢去官府接種牛痘了。

衛齊原先是袞州府一小小知縣,原以為這輩子便交代在這知縣衙門裏頭了,忽然某一天天降諭旨,把他擢升為袞州巡撫,命他討賊平亂。

衛齊還當是京中同年為他走動了關系,想著不能給同年丟臉,卯足了勁兒練鄉兵,剿賊匪。從知府衙門裏扣出錢來買了馬,練出一支騎兵,專對付響馬賊。一時間響馬賊幾乎絕跡,外地的流寇到了山東的地界上,聽見衛知府的名字,也要吐一口唾沫,罵一句:“幹他娘,衛老九手裏沒搞頭!兄弟們走!”

一時間,與袞州臨近的臨清又恢覆了港口城市的繁榮,往遼東運糧的商人也多了起來。

近日朝廷要求地方上種牛痘,衛齊雖然摸不著頭腦,暗自嘀咕:“這牛跟人能一樣麽?”

可既然是朝廷的命令,再加上他愛收集《大楚晨報》,是看過《入獄記》的,自然知道陛下重視種痘之事,這事情上便不敢馬虎,聽說治下有流言,說種痘乃是妖術,衛齊二話不說,張貼布告,把百姓們都聚集到菜市口,又把一家老小全部拉了來。

百姓們正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就見衛齊高聲道:“咱們袞州離臨清近,那地方是個碼頭,自南邊運貨的商船常常能把港口堵滿了。那得多少人?十二年前,就在咱袞州府地界上,鬧了一場天花,死了八萬多人,這第一個鬧病的,就是臨清來的!老子就問你們,怕不怕這天花?”

百姓們都道:“怕!那自然是怕的!”

衛齊罵道:“既然知道怕,就該長記性!陛下都先你們一步種了痘,宮裏的皇子後妃們,北直隸的百姓們,也各個種了痘,沒人死,你們有啥不放心的?瞎傳什麽妖術?!若是妖術,北直隸能到現在還好端端的?你說說你們,《入獄記》都看過,怎地還亂傳這些謠言?”

有人小聲道:“陛下是真龍天子,有真氣護體……”

衛齊被他們氣笑了,問:“那北直隸的百姓呢?咱這兒離北直隸也不遠,打聽打聽就知道,人都好著呢。你們怕啥?寧願怕些子虛烏有的妖怪,也不怕天花?”

百姓們道:“這不是……這能一樣嘛……”

“得了,都別嘰嘰歪歪,你們不放心,怕死,行,老子先你們一步!今天我這一家老小,全府三十多口,就在這菜市口種痘!”

他說罷,便著人把痘漿取來,抹入鼻孔之中。身後的家人奴仆們都跟著照做,衛齊五歲的小兒也有樣學樣。

百姓們見了,都被衛齊這彪悍作風唬住,不敢作聲。衛齊趁勢道:“行了!折日不如撞日,早晚都是要種痘的,今日便在這裏種了!種完了到李孔目處登記姓名,若是出了什麽事,我袞州府衙門賠錢!”

百姓們有一個動起來,其他人便跟著動了。衛齊在一邊虎視眈眈地盯著,又命人去捉拿傳播流言之人。不過幾日便查出流言乃是自齊王府傳出,衛齊著家仆去臨清,買了南方一帶盛行的香粉盒子,珍珠頭面,絹花等幾樣時興首飾回來。衛夫人見了,歡喜道:“你這榆木腦袋怎地開竅了?知道哄人了?”

衛齊莫名其妙,不耐煩道:“去去去!這可不是送給你的!”把個衛夫人氣壞了,好幾天沒理他。

這首飾等物的確不是送給衛夫人的,而是送給齊王一個愛妾的。齊王愛妾收了禮,果然喜歡,當天晚上便給齊王吹起了枕頭風:“王爺,陛下要動福王,您跟著摻和什麽呢?福王那是咎由自取,犯在陛下手裏了,咱們在這山東的地界上啃蔥,向來老實謹慎,陛下又動不到咱們頭上。”

齊王思索道:“福王說的很對啊,就怕陛下是想對咱宗親皇室動手。我怕啊!”

愛妾勸道:“陛下動成親王,那是成親王仗著太後做靠山,收受賄賂,私吞軍餉,動福王,那是他在封地上作威作福,占人田產。咱們一沒有私養軍隊,二沒有幹涉朝政,這些事都沒做過,自□□將咱們先輩封在山東這地界上,兩百多年了,咱們好好過咱們的小日子,陛下何曾動過咱們?種牛痘一事陛下盯得緊,您若是聽福王的,跟著攪和,那才是給咱們招禍啊!”

齊王皺著眉頭,猶疑道:“可是……陛下都把成親王的爵位改成遞降了,你懂啥意思嗎?我這擔心啊,這要是也動了我的爵位,讓我這子子孫孫可咋辦?”

愛妾嬌嗔道:“王爺,你這操心有啥用?陛下動成親王,那是成親王犯了事兒。再說了,別的宗親都沒見動作,您出這頭幹啥呢?您出頭,得好處的可是別人!”

齊王被說服了,點點頭:“有點兒道理,不過……這福王寫信求本王,本王若是置之不理,是不是太不仗義啊?”

愛妾白了他一眼,把齊王往床帳內一拉,嬌聲笑道:“王爺,您就是太仁義了!當心被別人利用啊!”

福王原本和齊王來往密切,可不知怎地,齊王進來也聯絡不上了,欽差們已經到了河南洛陽的地界,開始查他侵占土地良田一事,一時間福王孤軍奮戰,捉襟見肘,想阻撓種痘一事,也是□□乏術。

他原想給欽差們送些好處,通融一二,這原是官場上慣有的把戲伎倆,應當不難。哪知道這欽差乃是顧勵欽點,簡直是塊油鹽不進的臭石頭,非但不肯收受福王的禮金,還大罵福王行賄,要把此事一並上報陛下。

福王都他媽懵了。這麽多年,只有當官的往福王府送禮的,他屈尊降貴,給這幫狗當官的送禮,居然還被罵行賄,這他媽究竟是什麽世道,這幫人是不是中毒了啊!錢都不要了?

他哪裏知道,若是換了個膽大貪心的人來查案,見到這巨額禮金,說不定便心動收下了,可這名欽差,是顧勵精心挑選,在牛種案中表現突出者。這人既然能挺過牛種案的金錢誘惑,又怎麽可能被福王利誘。

種痘一事進展得頗為順利,福王案也正在徹查,經過成親王案、鳳翔府案、牛種案三案風波,京城中的官員們各個小心謹慎,端正作風,官場氣象終於好了許多。

顧勵知道,明清時期官場腐敗,陋規盛行,大楚也有了明清時期的苗頭。他不可能通過僅僅三個案子,就能徹底肅清官場陋規,查貪汙治腐敗這種事,也不可能一蹴而就,需得常抓不懈,警惕官場陋規從地上轉入地下。

此外,便是促進農業和經濟發展。耕牛和糧種都發了下去,雖然不可能全部發放到農人手中,但是能發個九成左右,對農耕也是極大的助力了。今年暫時沒有洪水幹旱,需得多存點糧食啊。

至於發展經濟,新上任的戶部尚書崔釋上疏過條陳建議,首先一點就是放開海禁,其次是仍抓牢鹽業專賣,打擊私人鹽商,再次是通過減免一定的關市之稅,促進商業貿易。

開海禁一事也是顧勵考慮了良久的。戰事平定後的這幾個月,陸續有海外商人攜帶大量貨物前來朝貢。顧勵讓禮部把這些外國商人安置在京城的四方館內,沒有接見這些名為使團實為商人的外國客商。因為他不想高價買這些人的貨。

是的,這個大楚也與明朝一樣,對外貿易一團糟。宋朝能從海外貿易中獲取巨大利潤,因為宋朝只在外國商人登陸的港口收取一筆關市稅,之後便由這些外國客商們自行售賣貨物。大楚卻不一樣,禁止海外貿易,凡是前來進行貿易的商人,一律視為外國使團,由當地政府護送入京,接受使團的“貢品”,再給與遠超“貢品”實際價值的賞賜。

這種冤大頭,大楚已經當了兩百多年了,顧勵早不想這麽做了。這次戶部尚書既然提出了條陳,對開海禁一事規劃得頗為詳細,顧勵便把開海禁之事交由戶部來推行。

聶光裕皺著眉頭,心事重重地回到家。

牛種案的風波總算過去了,他的妻弟,順遠知縣得以保全官職,在順遠那地方再待上一年半便可回京述職,到時候為他走動一番,讓他留在京中謀個閑差,便算是對妻子和老丈人有了交代了。雖然這次下了血本,甚至還和人動了手,也是值得的。

只不過,方仲卿快把他家底掏空了,還不滿足,近來頻頻勒索,讓聶光裕不勝煩悶憂慮。今天晚上,方仲卿叫上他,一起去喝酒,多半又是要他來掏錢。

聶光裕心煩意亂,散了衙回到家裏。雙蘭抱著孩子來看他,聶光裕逗了會兒孩子,心情好些了,換了件九成新的褂子,讓雙蘭一個人吃飯,便帶著長班出門去了。

原以為就方仲卿一個人,哪知道進了雅間,席面上還坐著五六人。方仲卿為聶光裕做了介紹,這些人中,職位最高的是戶部右侍郎姜允,他身旁坐著的一人,聶光裕仔細一瞧便驚著了。

他失聲道:“計少卿?!”

這位計少卿,真是太仆寺的少卿,他的頂頭上司。他對計少卿印象不錯,這位上司為人和氣,總是樂呵呵的,管束他們這些寺丞主簿,也十分寬松。相較而言,那個葛少卿就嚴厲多了,上次聶光裕頭疼想提前散衙,還被葛少卿敲打了一番。

計少卿樂呵呵地笑道:“南浦來了,快坐吧。”

聽他的口氣,像是早知道方仲卿會帶聶光裕過來。

此外還有三人,一是吏部文選司主事鄭琦,兵部車駕司郎中萬同生及禮部都給事中黃鴻羽。

這幫人年紀相差幾十歲,既不是同年也不是同鄉,又散落在各個官署,能聚集在一起委實令聶光裕驚奇。

方仲卿介紹過,拍了拍聶光裕的肩膀,笑道:“我就說南浦此來,將不虛此行,沒說錯吧。”

聶光裕笑笑,豪爽道:“能與眾位同席,是晚生之幸!今天這頓,怎麽說都得讓我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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