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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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我沒事,”玉姐兒的聲音從被子裏傳出來,有些悶悶的,嚇得繡娘直接推門而入。

“你爹剛剛說你有什麽事,急慌慌的讓我來看看,聽著你悶悶的聲音,真是嚇著娘了,”見繡娘進來了,玉姐兒只好從被子裏鉆了出來,繡娘摸著她軟軟的頭發,心有餘悸的道。

“娘,對不起嘛,下次我不會了,”玉姐兒滾到繡娘的身上,嬌聲道。

“還有下次?”繡娘將滾到自己身上的玉姐兒攬進懷裏,輕拍著她的後背,不滿的問道。

“沒有了沒有了,”玉姐兒連忙笑回道。

“你這潑猴,”繡娘疼寵的點了點玉姐兒的額頭,慈愛的道,然後好像又想起了什麽:“剛剛你爹說你撞到凳子上了,這麽大了還不小心,快讓我看看,如果青了好上藥。”

聽繡娘這麽一說,玉姐兒才覺得肩膀上有點疼,剛剛沒有看路橫沖直撞的,加上她容易顯傷的膚質,肯定青的特別可怕。

果然,繡娘小心的掀開玉姐兒的衣裳,看著白玉般的肌膚上一團幾乎有她手掌大的青色,不由心疼的直掉淚,玉姐兒看著一邊掉金豆豆一邊給自己擦藥的娘親,有些無奈,自己娘什麽都好,就是喜歡哭了些,這些年尤其是,不過這怪誰呢?都是她和她爹慣得,越來越嬌了。

好不容易擦完了藥,在玉姐兒的一番安慰之下,繡娘終於停止了落淚,看著女兒一臉的無奈之色,繡娘擦擦濕潤的臉頰,在女兒面前哭,她自己也有些不好意思,不過就是忍不住。

“誒,這種事還是得喊我爹來做,”看著剛剛梨花帶雨的娘親現在一臉的羞澀像是初開的海棠,玉姐兒不禁搖頭感嘆,卻換來了繡娘的一次輕拍。

小小的房間裏,濃濃的溫情蔓延在周圍,在她們沒有註意的一個角落裏,一個男孩看著屋子裏的那一幕,那一雙漂亮的尤甚黑夜的眸子裏盛滿了滿滿的羨慕之色。

那是一路偷偷跟著玉姐兒進來的江以越,借著上茅房的的機會偷溜出來的,這次陳府宴請之中的一位小貴客。

這溶水鎮說大不大,說小也不算小,陳府在這不大不小的溶水鎮上,卻是首屈一指的,原因無他,只因為陳府的老爺子辭官之前是當今的老師,也是有名的飽學之士,曾經官拜大學士兼帝師。

江以越是京都鎮北王府的小世子,母妃早逝,府中側妃秦氏當家,鎮北王大部分時間都率軍鎮守北方,因為多次聽說嫡子身性頑劣,屢有紈絝之向,發現自己身為父親的失職,便趁著此次回京述職想著給嫡子尋一名好老師教導,多方思慮之下,選擇了辭官回鄉的帝師陳清德,本來還有一些猶豫,誰知道他突然間就跟太子在皇宮的禦花園裏打了一架,打的太子鼻青臉腫,不過自己也好不到那裏去就是了。

鎮北王一聽,駭了一跳,既驚自己的嫡子以下犯上,又喜他青出於藍,雖然帶他進宮請罪時皇上以“小孩子相互切磋”為由免了江以越的罪,不過到底得罪了宮裏的幾座大山,因此也不再猶豫,這次就是專門帶著江以越前來拜師的。

“學生江以越見過老師,”江以越言行恭敬的朝著陳清德敬茶,行過拜師禮,喝過拜師茶之後,江以越成為了陳清德的嫡傳弟子,也與當今皇上成為了師兄弟,這暫且不說,只說鎮北王終於能夠安心待在北境了,不說放下了整顆心,起碼放下了一半的心,畢竟對於這個學識淵博且深受皇上信任,並在辭官之時皇上多加挽留的老人,鎮北王敬佩他也信任他。

一切事情完成後,鎮北王又絮絮叨叨的囑咐了一番,還拉著江以越談了一次話,才帶著親衛直接回北境,看著戰馬跑過帶起的飛揚的塵土,江以越回想著父王對他說過的話,小小年紀的他,胸腔之中一股氣敦實湧了起來,卻說不出來是什麽味道。

溶水鎮有一個學堂,就是陳府出資建造的,裏面卻被分成內外兩院,像陳府的子孫或者與陳府有關系的人家便是在內院學習,有專門的先生教導他們,而外院就是玉姐兒他們這些市井人家的孩子上課的地方只有極少數有天分的人才能夠進內院學習,教他們的先生是一個屢考不中的舉人,陳氏族人,大家都稱他為陳先生,而江以越卻可以說是一個特例,因為他的老師就是陳清德。

內院與外院之間由一堵大概兩米高的院墻隔開,中間開了一扇小門進出,界限分明,頗為嚴謹,這就是階級的差距以及地位的區別,外院的孩子如果想要改變這種差距,那就只有奮起拼搏,獲得功名,或者有大造化,被那個貴人看中,不過那還是想想就好了。

陳氏學堂裏逢一便休,節假例外,陳清德詢問了一下江以越的想法,得知他想要體驗一番學堂生活,便也就答應了,不過首先申明,不能三天打魚兩天曬網,江以越想起了那個笑得一臉幸福、擁有一個美好家庭的女孩,點頭應了。

讓教內院的吳先生領著他進了學堂,粗略的介紹了一下就挑了個位置開始上課了,江以越卻仔細的觀察了一下,發現在座的學生男女都有,想來這也是陳清德老師的開明所在,無視掉姑娘們投來的滿含探索愛慕的目光,江以越開始聚精會神的聽課。

時間過得很快,一天的課程就結束了,江以越出了學院的門,卻驚訝的看到了在魚家莊看到的那個小姑娘,原來她也在這裏上學啊,不禁喜上心頭。

江以越快步走了過去。

玉姐兒本來今天因為出學堂出的晚了些,平日裏一起走的小夥伴們都先回家了,只有她一個人孤零零的走著,不覺有些不高興,一個勁的暗罵著那群沒義氣的,所以當江以越出現在她身前的時候嚇了她一跳。

順著擡頭看眼前的陰影,驀地看到了那雙漂亮的如漆勝墨的眼鏡,下意識的擡起了手,直直的覆了上去,喃喃的讚道:“好漂亮的眼睛啊!”

江以越竟然躲也不躲,隨她的小手撫上自己的眼角,眼角處頓時湧上了一股溫熱,還夾帶著芙蓉花的香味,肆意的鉆入了她的鼻孔,看著眼前癡迷的看著自己的女孩,不知道為什麽,他的心底暖暖的,父王離去後惴惴不安的心底忽然間有了一絲安定。

他想,他剛剛沒有躲,肯定不是沒有反應過來,畢竟就算他的武功就算再差,但是人總是有一種躲避危險的潛意識行為,而她的小手撫上自己的眼角的時候,他動都沒動,說起來也可笑,他竟然對一個才一面之緣的市井小姑娘產生了信任。

父王離去時曾對他說,人只有有了自己追求和渴望的目標,才會拼盡全力的提升自己,提高自己的能力,加大自己的砝碼,只為了實現那個目標,而現在,他可以把這個十歲的小姑娘設為自己努力拼搏奮鬥追求的目標嗎?十三年來一直順風順水無法無天的江以越小世子對自己的人生第一次有了不確定。

“越哥哥,越哥哥,你快點啊!”又是一個休息日,於金生恰好要回村子裏去拉魚,玉姐兒也要跟著,還拉上了江以越,一回到於家村,玉姐兒就像脫了韁繩的野馬,比在鎮上笑的更加燦爛了。

江以越看著笑的燦爛如夏日的玉姐兒,不自覺的露出了一個寵溺的笑容,他的貼身小廝看著那個笑的溫柔寵溺完全不像在他人面前淡漠冷厲的世子爺,帶著一絲欣慰,也帶著一抹擔憂。

小廝叫照水,是當年鎮北王妃還在世的時候就挑好了的,比江以越大上三歲,自小在鎮北王府長大的他很清楚那嚴格的階級與門當戶對的限定,他清楚地看到未來若是世子爺想要娶這位於姑娘的話會有多大的坎坷,若是納妾的話那就簡單多了,但是依照他對江以越的了解,那絕對是不會委屈於家姑娘的,更何況,那位於姑娘也未必會願意做妾,看著在山間小路上笑鬧的兩人,照水搖了搖自己的頭,希望是自己想多了。

於家村臨山,山上有很多的蘑菇,往年玉姐兒都會上山去采蘑菇,今年也不例外。

昨天剛剛下過一場雨,山路還有些泥濘,林間還有雨水沖刷過後的清新,玉姐兒牽著江以越的手,徑自逍遙的走著,而江以越則穩穩單手地護著她,另一只手還提著一個竹籃。

“越哥哥,我跟你說,山上有好多的蘑菇呢,不過有些蘑菇有毒,不能吃,所以我們不要摘,對了越哥哥,你采過蘑菇嗎?能認出有毒的蘑菇嗎?娘親說毒蘑菇的的顏色很漂亮,去年我看到了一顆又大又漂亮的蘑菇,可是娘卻說不能吃,你說多可惜啊,如果漂亮的蘑菇能吃的花話多好啊,肯定比這些醜蘑菇好吃多了……”玉姐兒一路上都在嘰嘰喳喳說個不停,江以越只是時不時的應上一聲,不過玉姐兒也不介意,因為爹娘說越哥哥的身份很貴重,本來連玩都不能陪她玩的,還多虧了她的撒嬌耍賴,爹娘才同意她跟越哥哥一起玩,不過玉姐兒認為越哥哥是樂意陪她玩的。

看著比自己高一個頭的江以越,玉姐兒只覺得心裏甜甜的,以前跟著學堂裏的小夥伴們一起上山采蘑菇的時候,他們才不會這樣護著她呢,也不會幫她提籃子,想到這裏,玉姐兒不禁笑的越發的甜了。

“怎麽了?”見玉姐兒總是盯著他傻笑,江以越有些不好意思了,耳尖悄悄地紅了,不過他當然不知道,只是關心的問玉姐兒。

“沒事,越哥哥,你真好!”玉姐兒朝著江以越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道。

玉姐兒嗓音清脆如山間流淌的清泉,甜甜的,巴掌大的小臉上笑意滿滿,猶如三月初開的高掛枝頭的桃花,待人采擷。她的話卻如蜜糖般滴落在江以越的心頭,然後湧向他的四肢周身,最後在他清幽的眼底暈開點點柔情。

到了山上,玉姐兒不再說話,一個勁的采著野蘑菇,江以越看著她熟練的手法,又見籃子裏果然都是一些顏色素雅暗淡的蘑菇,不禁有些好笑,這丫頭真是聽她娘親的話,只采不漂亮的,卻不知道有些漂亮的蘑菇也能吃。

江以越提著籃子跟在玉姐兒的身後,只是偶爾才出手才兩個蘑菇,但是玉姐兒卻不滿,因為江以越總是在初神,每次都沒有跟上她,她要放蘑菇的時候還要回身,所以直接就從江以越的手裏拿過了竹籃,籃子裏已經放了些蘑菇了,還是有些重量的。

“你怎麽了,阿玉?”江以越看著玉姐兒將籃子從自己手裏奪了去,嘟著嘴,明顯有些不高興了,不由問道。

“越哥哥只知道發呆,都不理我,也不跟我一起采蘑菇,”才十歲的月姐兒生活一直都是無憂無慮順風順水的,也是簡單明了的,她雖然聰慧,但到底見識所限,不知道這個世界還有著一種一不小心便是身敗名裂抄家滅族的爭鬥,所以也不能理解江以越的在收到他的父王送來的信後的鄭重,直到現在還在反覆的凝思,所以對於江以越的出神,玉姐兒很是不滿。

“哦,這是越哥哥的錯,阿玉不要生氣了,以後越哥哥不會在阿玉在的時候不理阿玉了,好嗎?”江以越連忙收回飄飛的思緒,笑道。

“那越哥哥說的是真的?以後不會不理阿玉,也不會因為想其他的東西不理阿玉?”玉姐兒聽了江以越的話想笑,不過轉了轉眼珠,還是硬板著臉,道。

“是真的,”江以越看著那張強忍高興地小臉,對於剛剛的行為有些愧疚。

“那我們拉鉤,如果越哥哥以後說謊的話就是小豬,”玉姐兒立即笑了,高興地一蹦三尺高,伸長了瑩白如玉的小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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