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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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不能讓她直接扯開大嗓門喊吧?小慈一臉郁卒的看著面前的學舍,腳下踢著碎石頭,冥思苦想該怎麽著。

“小慈?”一個略帶猶疑猶如泉水般泠然的男音突然響起,小慈下意識的回過頭一看,笑容立即揚了起來,明眸盈盈似水,晶瑩璀璨:“然哥哥!”

“你怎麽在這裏?”文然挑眉,看著笑容璀璨的女孩,冷離的眸子有些許的晃神。

“是嬸嬸要我來幫你送書。”小慈松了一口氣,終於看到人了,連忙走近兩步,將手中的粗布包袱遞給他,眉眼帶笑,波光瀲灩:“原來然哥哥也會落下東西啊?”

“你一個人?”文然沒理她的打趣,伸手接過,佳人特有的清新的香氣經由輕風調皮的鉆入鼻息,讓他不由微微一窒。

“不是,還有我娘,不過她被那個老爺爺擋在門外,不讓她進來,對了,我今天剛做的糯米糕,給你帶了些來,你吃吃看。”小慈皺著可愛的鼻子,略帶不滿的抱怨,說著還指了指那個包袱。

見少年沒有應答,她好奇的擡起了頭,看到文然臉上的笑容,整個人都沈溺在了那雙烏黑如墨的清幽眸中,眸子閃爍著醉人的光澤,讓她莫名地只覺心神一晃,好像有什麽東西在心底生根發芽了一般。

艷若桃花的嘴唇微微上翹,閃爍著誘人的光澤,就好像以前吃過的晶瑩水潤的紅櫻桃,不知道這味道跟記憶裏的那味道是不是一樣,小慈想著想著下意識的就吞了口口水。

兩聲輕咳喚回了她飄飛的神思,略帶心虛的視線似有若無的落到這個神采英拔的少年臉上,臉上掛著淺淺的笑容,不過怎麽看怎麽覺得戲謔,俏臉“倐”地一下全紅了,這美景落在眼前少年的眼裏就好像是白皚皚的雪地上灑滿了紅色的花瓣,心底有股什麽念頭開始破土而出。

由於害羞,小慈也顧不上多說什麽,徑直轉身飛快地離去了,粉紅色的裙擺迎風飄舞,似是在述說著少女的心事。

文然看著如受驚的小兔子一般快速離開的佳人,眼底閃過一抹邪魅的笑,拿起手上的包袱放到鼻下輕輕聞了下,真香。

小慈跑了一段路後才停住了腳步,回首發現看不到那抹月白色的身影了,才有些悵然若失的回過頭,拍拍自己紅撲撲的臉頰,眼底眉梢流露著一股連自己也不知道嬌羞,羨煞三月粉桃,十月芙蓉。

改跑為走,小慈回想著那抹月白色的高挑身影,用一根檀木簪子束起來的墨發在微風中輕輕搖擺,清雋超群,好一位翩翩公子,如玉郎君啊!小慈只覺得只要自己一想起那俊臉上的笑容,就好像喝了陳年佳釀,整個人飄飄然如在雲端。

“小慈,你這是怎麽了?”楊氏一眼就看到了女兒面紅耳赤的模樣,不由急急地問道。

“娘,我沒事。”小慈強忍住心底的悸動,勾出一抹甜美的笑,內心想的卻是,臉上的緋紅怎麽還沒有消下去啊!

“真沒事?”楊氏再度擔心的問道,她生怕嬌嫩嫩的女兒在這書院裏被人欺負了。

“娘,我真沒事,咱們不是要去買東西嗎,快走吧,不然回家該晚了。”生怕楊氏再問下去,小慈連忙轉移話題,索性轉移成功了,楊氏一見天色也確實如此,便不再多問,拉著小慈直奔布坊,見此,小慈終於松了口氣。

母女倆都沒看到,背後那老者臉上那洞若觀火的笑容,這小妮子一看就是情竇初開春心萌動了嘛,做母親的是擔憂女兒沒有註意,至於他嘛,嘿嘿嘿……

話說兩頭,那邊文然剛提著包袱進了學舍,秦颯就虎視眈眈的盯著他手裏的包袱:“文然,老實交代,是不是有上次的點心?”

“你鼻子真靈。”文然先是沒有理會,將包袱放到桌子上小心的打開,就兩樣東西,用油紙分開包著的糯米糕和他落在了家裏的那本書,瞥了眼眼冒綠光看著那包糯米糕的秦颯,文然挑眉道。

“那是!”秦颯自豪的擡起了下巴:“只要是我吃過的東西就沒有我聞不出來的。”說完又可憐兮兮的看向文然,那意思昭然若揭,文然卻直接偏過頭當做沒看到,先將書從包裏拿出來,然後取出一塊炸的金黃的糯米糕細細的品嘗著,那模樣那表情要多惹眼就有多惹眼。

“文然,你不會這麽小氣吧?”秦颯氣呼。

“我就這麽小氣。”少年理直氣壯,清冷的少年還是有著屬於這個年齡階段的少年心,看著抓耳撓腮的秦颯,少年覺得莫名地開心。

“文然。”秦颯雙手合十,可憐巴巴的。

少年不理。

秦颯見文然無動於衷,又想想自己日思夜想的食物到了面前卻無法大快朵頤的痛苦,他只覺得自己的心猶如刀割,良久,他眼睛一亮,從床上的枕頭下翻出一個包裹的嚴嚴實實的包裹,看了眼噴香撲鼻的食物,萬分珍惜的摸了摸,然後帶著走到文然的身邊,在他耳邊悄聲道:“我用這本書跟你換,成不?”

文然看了眼不說話,因為住同一屋,又是臨床,他已經不止一次的看到過他在看這本書了,同屋的其他人也看過,每次都看的面紅耳赤,他雖好奇,但還真沒湊過去看過。

“這可是珍藏版,很難買到的。”秦颯急了。

“吃一塊吧!”少年輕飄飄的看了眼那四四方方的書,終於開口。

“欸。”秦颯一聽喜上心頭,隨手將書扔到了文然的桌上,飛快地抓了塊又大又香的狠狠地咬了口,粘軟的口感讓他把對書的珍惜不舍瞬間拋至了九天之外,在他眼裏,沒有什麽比吃更重要的了,再說了那種書他可是偷著存了不少,雖然那本書更難得一些。

晚上,書院的學子們也都回來了,酉初的時候夫子召集大家點了遍名就散了,有些好學的則留下來自行在教舍裏看書其他的則零零散散的散了,這裏有很多學子是要參加今年八月的秋闈的,所以大家都很認真的做著自己的事,誰也沒有發出聲音來。

文然照常沒有留在教舍,而是回了學舍,秦颯進來就看到他端正的坐在書桌旁專心致志的盯著眼前的書,也就沒有打擾,徑自脫衣上了床。

其實如果他走近一看的話就會發現文然面前擺放的並不僅僅只是經史子集,還有一本他今日與他交換的那本《閨圍秘術》,不過並沒有打開,就那樣看似隨意的放在那裏,不過那方位,一般沒特別註意的人還真發現不了,要是文楊氏看到了,肯定會悠悠地道:這孩子,放書都放出經驗來了!

經過一個上午的學習,眾學子們也都餓了,下課後紛紛結伴前去食堂,秦颯看著單獨一個人走著的文然,三兩下收拾好東西就快步走到了他身側,身邊突然多出來人,文然卻好像沒看到一般。

“欸,文然,那書你昨晚看了沒?”見眾人都沒有註意自己這邊,秦颯靠近文然耳邊壞笑的打探,那擠眉弄眼的表情一看就惹人發笑。

文然瞥了眼那副猥瑣至極的表情後就遠離了三步遠,當做兩人不認識,秦颯卻沒在意,再度靠近繼續追問不休,那和他並沒有毛遂的三寸不爛之舌,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吃完飯後的文然一臉高冷的離開,看著他的背影連連嘆氣。

“怎麽了秦颯?像個娘們似的還嘆氣起來了?”另一個與他性格相似的同窗好友吳坤看著他這幅樣子,走過來將手搭在他的肩上,笑嘻嘻的問道。

“你才像個娘們呢!”秦颯將搭在肩上的手掃開,沒好氣的道。

“那你在愁什麽?告訴兄弟,兄弟幫你解決了。”吳坤也不在意,一臉豪氣的道。

“你說文然這性格怎麽長出來的啊?”到底是好兄弟,秦颯沒怎麽猶豫就開口問道。

“你對他做什麽了?”兄弟到底了解兄弟,吳坤一下子就抓住了問題的根本。

“嘿嘿,也沒做什麽。”見周圍人的視線都轉了過來,秦颯摸摸後腦勺訕笑了兩聲:“就是,就是昨兒個不是有人來給文然他送東西嗎,裏面有幾塊糯米糕,我想吃,就拿那本書給換了……”

“什麽?文然那小子竟然藏私?”秦颯話還沒說完,就被另一人打斷了。

“什麽藏私啊?就那糯米糕,你小子不也吃了麽?”秦颯不滿他的口氣,皺眉反駁道。

“好了好了,甭理他,繼續說,你拿書跟他換了之後呢?”吳坤充當和事老道。

“我剛剛不是再問他昨晚上有沒有看嗎,可是他總是不回我。”秦颯脾氣好,見那人訕訕的笑了就沒有再搭理,繼續道。

“文然他不是老是看書麽,你拿了本什麽書跟他換啊?”書院裏的人都知道文然他文采斐然,夫子們更是說若無意外,他這次秋闈絕對不在話下,所以秦颯很好奇好友給了本什麽好書給那個冰山文然看。

不過這次秦颯回答的沒有那麽爽利了,因為他昨天吃完糯米糕後就想起那書是要跟大家一起看的,而且這次也只偷偷摸摸的帶了一本來,這下子給了文然,他環視了一圈周圍寫滿了好奇的同窗,支支吾吾了大半晌後才吐出了四個字:“《閨圍秘術》。”

“原來是那本書啊!”周圍人當即恍然,大家都是一副“我懂我懂”的表情,看的秦颯好奇不已:“你們不怪我把那書跟文然換了糕點吃?”

“這事你做的好。”見好兄弟呆楞楞的模樣,吳坤拍拍他的肩,笑的不懷好意:“咱們兄弟幾個少看一本就少看一本,文冰山可要多看看,不然他雖然長得好,但總是頂著那張面無表情的冷臉,就算以後考了狀元,但哪個姑娘喜歡他啊?”

“就是嘛,秦颯,你可是做了件好事啊!”周圍人紛紛道。

“嗯嗯,真不知道昨晚上文然翻開看了沒有。”

“看沒看到下午不就知道了,就算沒看咱也能要他看,得讓他有點火氣,不然老是僵著張臉看的我瘆得慌,真是白浪費了一張俊臉。”吳坤聽了眾人的議論,嘿嘿直笑。

“吳坤你有什麽好辦法?”吳坤的話調動了大家的好奇心,一群人將他圍著紛紛問道。

“這還不簡單,找一本讓他看不就成了嗎?”秦颯眼睛一轉,快言快語。

“好兄弟,咱倆想的一樣。”吳坤看向秦颯,笑的滲人。

“可是我們都沒帶那種書,怎麽給他看啊?”其中有人提出疑問。

“對啊,總不能去找文然他借吧?”有人出主意。

“要去你去,我們可不敢。”有人立馬搖頭拒絕,周圍人也連連點頭表示讚同。

其實文然說到底除了表情少了些人還是挺不錯的,平日裏大家也相處的極好,但是要是在他背後做壞事的話被他那雙清幽的眼睛一看就覺得心裏發虛,這或許就是所謂的氣場吧!

“沒出息。”吳坤白了他們一眼,然後賊兮兮的從衣服裏面掏出一本換了封面的書,道:“我有。”

“哈哈,吳坤,你可真厲害。”身旁有人立馬從他手裏將書扯了過來,翻了翻,眼都亮了。

“都圍在這了幹什麽呢?飯都吃完了?”突然響起的聲音滿含威嚴,嚇了眾人一跳,紛紛轉過身來,看向來人,齊齊低下了頭:“齊先生。”

齊先生負責管理書院學子們的行為紀律,面色嚴肅也有些刻板,眾學子們大都怕他,因此見到他原本還說的興起的幾人立馬就像見了貓的老鼠,乖巧極了,只是手裏拿著那書的學子則是緊張的汗流滿面。

“天並不熱,怎麽出這麽大的汗?”這麽明顯的異常自是引起了齊先生的註意,他單手背後,另一只手捋著長長的胡須,雙眼瞇起,閃爍著精光。

“回……回齊先生,學生,學生只是衣服穿厚了。”那人自是不敢說出真的原因,在齊先生的註視下絞盡腦汁才翻出了個這樣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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