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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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面玉姐兒與陳知書自然是拿到了生辰禮物,只是出去的時候卻被突然過來的陳舉人抓到了,陳舉人是一個思想開明的人,不然也養不出像陳知書這種性格的女兒,他問清了緣由後先是溫言細語的說了兩人幾句,然後才把目光轉向了陳知書:“你要進來拿東西,不是問我要了鑰匙的嗎?怎麽還跟著玉姐兒爬樹?”

玉姐兒聽完有些詫異,睜著大大的的眼鏡看向了陳知書,陳知書先是朝陳舉人吐了吐舌頭,然後感受到玉姐兒的目光,又朝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後來兩人就自然而然的好上了,成為了閨蜜知交,畢竟性格能夠如此相合的人少之又少。

“知書!”玉姐兒收回飄飛的思緒,探出窗臺向她招手。

陳知書擡頭看去,也笑著回招,她正與繡娘在說話,招完手後與繡娘說了句什麽,繡娘看了看窗戶旁的玉姐兒,想了一下笑著點頭同意了,陳知書看著笑容溫婉的繡娘,又想到了家裏脾氣火爆的娘親,頓時就是一哆嗦,朝著玉姐兒所在房間的二樓飛快走去,腳下生風。

“你怎麽一直都待在屋裏啊?除了在學堂,都沒有見你來找我玩了,”陳知書與玉姐兒一同坐在窗前的榻上,吃著剛剛繡娘送上了的點心零食之類的,抱怨道。

“有很久了嗎?”玉姐兒嚼了一口甜薯幹,有些不相信。

“都差不多大半年了好嗎?”陳知書很生氣:“你自己想想,從那個什麽鎮北王府的小世子到了之後,你就很少來找過我玩了,我讓丫鬟來找你,於伯母每次都說你不在,你知道你這種行為有多罪大惡極嗎?”

“好嘛好嘛,是我的錯,還請小姐原諒則個!”玉姐兒認錯,說著還像戲文裏那樣做了一個請罪的動作。

“那好吧,本小姐大人有大量,就原諒你了,”陳知書也板著臉一副一本正經的樣子。

“哈哈哈……”小姐妹兩個忍不住相視而笑,清脆的笑聲傳到繡娘的耳裏,讓她不禁放下了提著的心,從前段時間玉姐兒與鎮北王小世子在一起的時間減少後,玉姐兒就好久沒有笑過了,更別提這樣哈哈大笑了。

不過一個女孩子這樣哈哈大笑,放在別人家裏肯定是會被說嘴的,不過於家不一樣,他們只希望女兒活的快活就好,所以說玉姐兒能生在這樣的人家並在這樣的人家裏長大,真的可以說是一種莫大的幸運!

“誒,對了,玉姐兒,我們去看戲吧,聽說最近新出了一部叫什麽王寶釧的,你要去看看嗎?”歇了一口氣,陳知書說了自己今天來的目的:“我已經讓環兒去訂包間了!”環兒是她的貼身丫鬟。

“好啊!”玉姐兒閑著無事便同意了:“我得先根我娘說一聲。”

“走吧,剛剛我已經跟於伯母說過了,”陳知書拉著她便走,玉姐兒見此也就順著她了。

這部戲叫做《薛平貴與王寶釧》,是一出鼎鼎有名的戲,在溶水鎮的梨園裏開演,前面已經有過一段時間了,據說這次演得是王寶釧苦守寒窯十八年後,已經是西涼王的薛平貴打馬進京,與王寶釧相認,後來做了皇帝,封了王寶釧為皇後,可惜她在那個一國之母的尊位上只坐了十八天便香消玉殞了。

這部戲到最後,陳知書看的淚眼汪汪,邊哭邊抱怨:“王寶釧真是太可憐了,多麽尊貴的一個相府千金啊,就為了一個乞丐薛平貴放棄了錦衣玉食的生活,原本的錦衣華服變成了布衣荊釵,原本的山珍海味變成了殘羹野菜,多可憐啊!”

“人家後面可是成為了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皇後了,有什麽可憐啊?”一個姑娘聽到了陳知書的感嘆,反駁道。

“那人家可是在寒窯裏面整整苦守了十八個春秋,從一個天之驕女變成人人可以踐踏之的乞丐婆,這種落差,得多難接受啊!”陳知書不滿。

“要是沒有這是八年的苦守寒窯,沒有當初的三擊掌,她跟本就不會成為皇後。”那姑娘繼續反駁。

“吃了十八年的苦,就為了那十八天的尊榮,你樂意嗎?”陳知書反問,也不待那姑娘再反駁,攬著玉姐兒就離開了:“我們要不要再逛逛了?”

“還是算了吧,”玉姐兒搖頭。

“那好吧!”陳知書點頭:“對了,玉姐兒,你覺得那王寶釧怎麽樣?”

“伊人相思十八年,苦守寒窯濕布裙。縱你對他情再深,意再重,他日,你憶往日尊榮,他享今日富貴,王寶釧為薛平貴苦守十八年,十八年的至死不渝換來了薛平貴的朝朝美人天下,一念糟糠忘,十八載的姻緣蹉跎,換來了兩人的愛恨茫茫,知書,世人皆道薛郎無雙,富貴憶相向,娥皇女英,君心兩半,伊人非所願,帶帽世美無奈否,一度不羨仙!薛平貴當真好福氣,西涼的公主為妾,昔日的相府千金為妻,王寶釧亦是好福氣,夫君榮登尊位,容顏已逝的她還能當上國母,呵!”說到後面,玉姐兒嗤笑著搖搖頭。

“那玉姐兒,如果是你,你會怎麽做?”

“知書,如果是我,當初我就不會嫁給薛平貴,”玉姐兒話語鏗鏘有力。

“為什麽?縱然王寶釧吃了那麽多的苦,可她到底如了自己的願啊?她追求所愛,到底也過了一段時間的郎情妾意夫妻恩愛啊?”陳知書有些不解。

“那知書,如果是你的話,你心甘嗎?你甘心自己放棄相府貴女的身份,成為一個凡是都要親力親為的乞丐婆,到最後丈夫還新歡相伴,兒女繞膝,自己卻獨念舊情嗎?”玉姐兒笑問道。

“那肯定不甘心啊!”陳知書想也不想的道。

“對啊,就是這樣,你想想,當初薛平貴救了王寶釧,那可以說他有義氣,但後來明知道自己的身份配不上相府千金,卻還是與她糾葛不斷,這算什麽?王寶釧為愛與她爹三擊掌,斷的可不止是父女親情,為了一個男人,傷透了疼愛自己的父母親人的心,這是她的不該。薛平貴是英雄不錯,但那也只是戰場上的英雄,讓愛自己和自己愛的兩個女人都受苦受委屈,他又算得上是哪門子的英雄?你知道嗎?就是因為他的徘徊不忍,害的王寶釧青春蹉跎,就是因為他的優柔寡斷,害的高高在上的西涼公主顏面盡失,傷了她們兩人的癡心,薛平貴在我眼裏也不過是一個偽君子罷了!”

“哇塞,玉姐兒,你的見解真犀利,比我的高明多了,我得好好回去想想,”陳知書深思了一會兒,嘆道。

“這有什麽好想的,就簡單的八個字,當斷不斷反受其亂!”說到後面,玉姐兒都不知道是說給陳知書聽了還是說給自己聽了。

跟在後面的江以越看著離去的背影,嘴裏不停地咀嚼著剛剛玉姐兒說的話,低聲道:“當斷不斷反受其亂麽?既然你想要平肩而立,那麽你可得加油啊!”

三個月後,梨園又出了一部新戲,說的是富家公子與市井商女之間的愛情糾葛,因為門不當戶不對被富家公子的長輩阻撓,商女卻不怨不艾,努力上進,有了與之相對的地位,加上富家公子所做的不懈努力,二人終於有了抵抗的資本,最終終成眷屬的故事。

這出戲是江以越帶著她去看的,看完後玉姐兒沈默了良久,然後朝著江以越露出了一個大大的笑容,笑容裏帶著自信與沈著,明媚燦爛的像十月裏開的正艷的芙蓉花,艷如荷花,清姿雅質,獨冠群芳。

時間悄悄地來到了九月,江以越終於將事情忙完了,空閑也就多了起來,九九重陽節那天學堂裏會放假,江以越早已經跟玉姐兒說好那天一起去爬山,玉姐兒很欣喜,飛快地答應了,回家的時候臉上雖然笑意清淺了些,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心情很好。

邁著歡快的步子回了家,卻見一個胡須發白的老大夫從屋內出來,於金生還跟在後面,玉姐兒的心一下子就提了起來,疾步奔了過去,還沒說話就看見老大夫笑瞇瞇的朝自己恭喜,於金生卻是一臉的恍惚。

“這是?”玉姐兒不解。

“玉姐兒,你娘有小寶寶了,快進去看看她吧!”老大夫笑瞇瞇的摸著胡須:“於掌櫃的也不要送了,我先走了,告辭!”說完就樂呵呵的走了。

玉姐兒一聽高興極了,飛快地跑進後院,看見繡娘臉色發白的躺在那裏,不禁有些手足無措,還是後面跟進來的於金生輕聲道:“秦大夫說你娘年紀大了,要好好休息,玉姐兒不用擔心。”

“嗯,”玉姐兒應聲,又待了一會兒才小心翼翼的出了房間門,留下於金生守著繡娘,沒過多久,繡娘就醒了,看著緊緊的盯著自己的於金生,有些茫然:“我,這是怎麽了?”說著就要做起來。

“別動別動,”於金生嚇得連忙扶住她,然後以一種夢幻般的表情說道:“你有身孕了!”

“你,你是說……”繡娘摸著自己平平的肚子有些不敢置信:“你是說我有孩子了?”

“是啊,有孩子了!”夫妻倆個相視而笑,眼中熱淚滿眶。

十年了,夫妻倆一直以為都不會再有孩子了,也就死心了,誰曾想,誰曾想老天給了他們這麽一個巨大的驚喜,繡娘激動地有些說不出話來,於金生連忙倒了一杯溫水給她,輕拍著她的後背:“秦大夫說你畢竟年齡有些大了,身子也有些虛,需要好好養著,不要操心勞神,知道嗎?”

“嗯,”繡娘靠在於金生的懷裏,柔聲乖巧的應道,兩人呢又好像回到了當初剛成婚時候的日子,濃情蜜意,甜的冒泡。

躲在門外的玉姐兒聽完不由得捂嘴笑,貓一般的離開了房間,在前院的大堂內高聲宣布:“東家有喜,這個月每人賞一個月的月利銀子!”

“為什麽呀,小師傅?”鋪子裏的所有人都跟著張廚就玉姐兒小師傅。

“哈哈,到時候再告訴你們!”玉姐兒笑著跑了出去,遠遠的落下一句話飄了進來。

後院房間裏的於金生與繡娘聽著前院的熱鬧,不由相視一笑,眼中都是滿滿的自豪與疼愛。

溶水鎮東門,那一帶是富貴人家居住的地方,青磚碧瓦,綠樹濃陰,高樓大院,安靜中帶著肅穆。

玉姐兒在一家小院子前停住,敲門,那是江以越在溶水鎮暫居的地方,他從陳府搬出來後就住在這裏,玉姐兒來過很多次,對裏面的一景一物也很是熟悉,甚至可以說大部分都是她幫著布置的,沒一會兒,門就開了,露出一張臉,是照水,看見玉姐兒連忙往裏面迎:“於姑娘,你來了,主子在書房裏頭呢,快進來吧!”

“恩,謝謝你!”玉姐兒興高采烈的走了進去,她恨不得立刻能跟他分享這個好消息。

“越哥哥,越哥哥!”玉姐兒直奔書房。

“出去!”書房裏間傳來了江以越奇怪的聲音。

“越哥哥,你,你怎麽了?”玉姐兒有些委屈。

“我要你出去你聽不懂嗎?隨隨便便進一個男人的書房這就是你的品德嗎?”誰知江以越的話說的越來越重。

“越哥哥……你……我……”玉姐兒還沒有受過這樣嚴重的訓斥,委屈的紅了眼眶,正準備離開這裏,卻感覺空氣中有隱隱的血腥味,她嚇得立刻奔向裏間,裏間的江以越沒有想到她會直接沖進來,沒有來得及遮掩,胸口處一個血窟窿就這樣出現在玉姐兒的眼前,江以越懊惱的低叱一聲,看著淚眼盈盈的玉姐兒,起身想安慰她兩句:“你別哭,我沒事……”

“你就是因為受傷了所以要趕我走嗎?”只是江以越安慰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死死盯著他的傷口的玉姐兒打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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